林巍不嫌弃她唠叨,孟金菊倒是对林巍生出了些真心。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林巍这才出声,告诉孟金菊那些海产品的吃法。
两天后,孟金菊把衣服寄走,她打电话告诉林巍,这身衣服是她一针一针缝的。
现在只有大女儿在她身边,孟金菊突然爱跟人诉说自己辛苦,就是想女儿多跟她说几句话。
孟金菊说这些话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林巍知道她做这身衣服很辛苦。
她没想到林巍会给她寄一张缝纫机票。
收到缝纫机票的孟金菊慌了,赶紧打电话联系黄述玉。
孟金菊要是晚几分钟给黄述玉打电话,就找不到黄述玉的人了。
这时候的黄述玉,要跟随花城的慰问团撤离。
黄述玉彻底的一点也不突然,自从她也从其他人嘴里知道有人竟然污蔑他们单位向灾区乞讨。
黄述玉一秒也没有犹豫,电话打到了塑料六厂,问塑料六厂,送给他们一笔订单,他们要不要?
塑料六厂不信黄述玉会这么好心!
黄述玉根本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说:“我们不做市委的单子了,如果你们想要,你们跟市委联系。”
黄述玉又跟花城的慰问团联系,打听到他们最近两天要撤离。
黄述玉决定和他们一起撤离。
马吉贝从市里回来,黄述玉跟马吉贝说了她的打算。
马吉贝怔愣说:“我这段时间做的努力,岂不是给塑料六厂做了嫁衣?”
黄述玉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小城市对塑料水管的接受程度并不高,她觉得他们应该从大城市开始往下面推广塑料水管,小城市不会太抗拒塑料水管。
既然老大已经决定撤离,马吉贝就不瞒着老大了。
他叹口气说:“不少市民拒绝安装塑料水管,他们宁愿等年末装铁水管,也不愿意这个月就装上塑料水管。市委和基层干部做了很多努力,群众才不情不愿接受塑料水管。”
听马吉贝这么说,黄述玉有一种预感,等安装塑料水管的时候,要出一些乱子。
塑料六厂不厚道,但她黄述玉不能不厚道。黄述玉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塑料六厂,塑料六厂要不要接下这个单子,黄述玉让塑料六厂自己做决定。
今天花城慰问团的车停在了医疗队门口。黄述玉正要上车,孟金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段时间,孟金菊只要打电话就能找到黄述玉的人。
孟金菊可劲地给黄述玉打电话,黄述玉现在已经有了应激。
黄述玉:“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行程,我到了花城再给我妈回电话。”
花城慰问团的同志十分善解人意,他们腾出半个小时让黄述玉接电话。
黄述玉笑得牵强,爬下拖拉机,钻进帐篷里接电话。
听到他妈的话,黄述玉扶额:“妈,你老实跟我说,林巍为什么会给你寄缝纫机票?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原因。”
孟金菊跟黄述玉强调,她已经接受了黄述玉和林巍只是战友,她这段时间和林巍联系,并不是把林巍当女婿。
孟金菊怕老四误解她,不听她解释,就挂电话,她才强调这句话。
黄述玉一句:“我妈最好了。”
孟金菊崩的特别直的脊背弯了下来,说:“我就是见林巍怪可怜的,给林巍做了一双鞋,又给林巍做了一身衣服,但是我没想到林巍会给我寄缝纫机票。”
“你干脆认人当干儿子算了。”黄述玉笑着说。
孟金菊笑骂老四拿她开涮。
母女俩难得心平气和说了一会儿话。
“妈,我要撤离了,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黄述玉,“这件事我来处理,缝纫机票你就拿着。”
拖拉机在陕北平原上急速奔驰,黄述玉带头唱起了陕北民谣。
火车站招待所,黄述玉打电话联系了市W,告诉市W,由于运输方面的问题,他们单位还是不做这笔订单,黄述玉给市W推荐了塑料六厂。
绿皮火车载着黄述玉一行人在平原上奔驰。
市W传出了骂声,说黄述玉不地道,如果一早不愿意,提前跟他们说,他们已经说动了群众,这个时候说不行,不是拿他们开玩笑吗?尽管黄述玉给他们推荐了塑料六厂,但是他们还是要骂黄述玉。
那可是东北那边的塑料六厂呀。
但凡他们说话大声一点,他都怕塑料六厂那群傻大个跟他们动武。
和景洪招待所那边采购物资,他们可以随意地逼逼叨叨。但是跟塑料六厂那边采购物资,他们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市W到处都是议论黄述玉阴险的声音,气恼黄述玉故意使坏,一开始积极地配合他们,等到他们抽不了身的时候,黄述玉那边立刻抽身,把一个难搞的单位推荐给他们,他们又不得不和这个难搞的单位合作。
黄述玉的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塑料六厂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就是,既不主动联系市W那边,市W那边主动联系他们,他们也没有表现得太积极。
这就让市W那边很难受。
这个时候,他们念起了马吉贝的好。
虽然马吉贝这个人有很多坏习惯,喜欢给人塞烟搞好关系,但是他们和马吉贝沟通很顺利,马吉贝也是在认真的、积极的推进这件事。
马吉贝催他们下一步流程,他们很是头疼,觉得马吉贝眼里只有他们招待所的利益,没看到他们正在搞灾后重建!
每次都是马吉贝三催四催,他们被马吉贝烦得不行,为了得到一个清静,不得不进行下一步流程。
现在角色变了,他们费尽心思和塑料六厂搞好关系。
塑料六厂让他们提前做什么准备,他们总是很快的做好准备,然后联系塑料六厂那边,问塑料六厂什么时候可以发设备过来。
塑料六厂给他们回复,他们正在给八五一零农场场部铺设塑料水管,目前他们的安装师傅人手不够,没办法抽出足够的安装师傅过来给他们安装塑料水管水管,让他们等。
但是始终不肯给他们一个确定时间。
每次和塑料六厂通过电话,易科长就念马吉贝好一次。
马吉贝呢?他和黄述玉已经到了花城。
黄述玉被纺织机械厂的廖主任堵上门,问她要欧阳师傅、许师傅。
黄述玉朝马吉贝使了一个眼神,马吉贝侧着身子,嗖一下溜出了招待所。
她为纺织机械厂也算流过血,她来到花城,纺织机械厂不请她吃饭也就罢了,居然二话不说就问他要人,这让黄述玉十分不爽。
黄述玉说话十分冲:“廖主任,我重申一遍,我没有拦着欧阳师傅和许师傅回来,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派人过去核实。”
廖主任一梗,他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派过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得罪了这位祖宗,他怕这位祖宗连夜帮着其他纺织机械厂升级卷帘门技术,不带上他们厂。
黄述玉临走的时候,坑了豫省一个市的消息传了过来。
廖主任就知道黄述玉这个人的心眼子极小。
他怕黄述玉临走的时候也坑了他们机械厂,心里即便对黄述玉有诸多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廖主任立刻赔笑说:“黄科长,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欧阳师傅的爱人最近一段时间把我搞得焦头烂额,我这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一下子没控制情绪,抱歉了。”
黄述玉阴阳怪气说:“我们招待所是一个破落户,哪敢让堂堂机械厂的廖主任给我道歉!”
黄述玉几个月前在花城待了一段时间,没有一个人不说黄述玉好。即便大家对黄述玉的评价有水分,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廖主任也不是一个笨人,立刻意会到黄述玉大概在灾区受了窝囊气,她现在就是一只刺猬,谁碰她她就扎谁。廖主任在心里嘀咕,感情他这是撞上枪口上了。
廖主任原本准备道德绑架,让黄述玉帮他处理这件事,这个打算暂时落空。
没有人喜欢被怼,廖主任赶紧撤离。
廖主任回到了纺织机械厂,副厂长专门过来问廖主任:“黄述玉那边怎么说?”
廖主任:“黄述玉差点把我怼死。”
“不可能!”副厂长脱口而出。
如果他不是当事人,他的反应会和副厂长一样。
廖主任把他和黄述玉的见面过程详细的和副厂长说了一遍。
这里边一定有大瓜!副厂长四处托人打听黄述玉在灾区受到了什么刺激。
经过他努力,他还真的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不过黄述玉和马吉贝这次受的委屈不小,不过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现在只关心消息里提到的塑料水管。
他们厂有人在景洪招待所,想打听到塑料水管的消息还不简单。
副厂长亲自打电话给许师傅。
他之所以不打电话给欧阳师傅,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往日老实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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