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吉贝掏烟,就是那么巧带出来驾驶证,他“眼瞎”没有发现,递烟给司机。
“马所长,你竟会开车?”司机是真的惊讶,市W凑不出三个会开车的干部,边陲之地的一个县城的一个股级干部竟然会开车,他怎么能不惊讶!
马吉贝这才“反应”过来,把驾驶证装包里,往嘴里塞一根烟:“我之前在花城出差,科长让我找机会把驾驶证给考了。”
马吉贝“矜持”跟司机说黄述玉的事迹。
司机一言难尽,感情马吉贝单位跟他们单位一样没有能力培养司机,只是他们单位要点脸,领导真豁得出去,把自己的心腹们打包丢进G委民政组、复原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打窝,领导的心腹们没有辜负领导的希望,把这两个部门的同志变成了家属。
这两个部门是地方接收退伍军人的安置部门。
他们单位靠着裙带关系,把三个汽车兵团退伍转业的干部弄到手。
他就是转业干部培养出来的。
也可以说他是自己单位培养出来的。
马吉贝完完全全是别的单位培养出来的。
这个年代培养出来一个司机很不容易,也出现帮忙培养司机的事,但是通常司机就回不去原单位了。
司机余光溜到马吉贝身上,这个马所长该不会也回不到原单位了吧!毕竟自家单位的干部会开车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带出去喝酒,领导脸上有光都能多喝几杯酒。
前面出现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上的乘客用力挥手:“回去!前面塌方了!”
好巧,是马吉贝之前搭乘的拖拉机。
马吉贝和司机跟他们了解情况,前面的路塌了。
拖拉机手和乘客身体现在还打摆子,太吓人了,塌方的路段离他们只有1000米,要是马吉贝没有耽搁那一下,说不准他们就遇难了。
拖拉机手和乘客不敢继续往前,他们原路返回。
司机带着马吉贝绕一绕一条路,把马吉贝安全送到救灾点。
马吉贝告诉黄述玉,他们有多少塑料水管,市里就要多少塑料水管。
马吉贝藏不住话,不让他说,他能难受死。黄述玉也没想到马吉贝这次居然能憋住不说,她也因此不知道有人居然敢污蔑招待所。
两人都为对方考虑,没有告诉对方自己遭受的委屈。
黄述玉联系招待所,通知招待所那边把统计好的数据报给她。
这个时候黄述玉进入了医疗队的好处显现出来了,她能够随时随地的打电话。
她的挚友亲朋找她也方便。
坏处也显示出来了,母亲打电话找她,一找一个准,好在她可以用医疗点忙应付母亲。
这天马吉贝又去市区了,黄述玉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黄述玉捂住话筒,低声说:“妈,你赶紧降低打电话给我的频率,别让我难做。”
黄述玉和母亲通话,主动掐断细节,不影响母亲脑补。
孟金菊气都气死了,哪还有心思脑补,语气很冲说:“述玉,你二姐夫也去了灾区,这两口子还瞒着我,他们在花城,我在湘省,就算告诉了我,我能拦得住吗?”
她前往灾区也没有告诉家里人,在这件事上,她最没有立场说话。
黄述玉不语。
孟金菊说:“述玉,你在灾区有没有遇见你二姐夫?”
黄述玉也知道,这时候她如果不好好回答,母亲的火气就会冲着她一个人来。
黄述玉:“妈,我一直在医疗点救治病人,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并没有遇到二姐夫。”
就在母亲开口说话之前,黄述玉赶紧说:“妈,你怎么能怀疑林巍同志没结婚有那方面的问题呢?你说的话全部都放在领导们的办公桌上,你以后让林巍同志如何结婚?”
觉得自己有理,觉得自己委屈的孟金菊同志,立刻蔫了下来。
“我就和你二姐夫一个人说了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孟金菊同志理不直气不壮。
只要孟金菊同志心虚,黄述玉就知道,这把火烧不到她身上了。
“你们所有人都不让我省心,我挂了。”孟金菊同志把电话挂了。
她丈夫生了四个女儿,被人说身体不行,他消沉抑郁了一辈子。
林巍这件事可比她丈夫严重多了。
孟金菊害怕林巍像她丈夫一样意志消沉,一蹶不振,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大女婿的父母除了不是烈士,人生经历和林巍简直一模一样。
孟金菊知道这类人最渴望什么东西。
她打算给林巍纳鞋底,做一双鞋,大概就能把林巍哄好。
她的女儿们都没穿过她做的一双鞋,让她给林巍做一双鞋,她又不愿意。
孟金菊私下里跟榕城的蒲部长联系了好几次,她想知道林巍穿多大码的鞋,很容易。
孟金菊装了一些碎布头,挎着一个小篮子,到邻居家说话。
离开邻居家的时候,她挎着一个空篮子回家。
孟金菊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她邻居也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她给孟金菊做一双鞋,剩余的布料还能给孩子做一双鞋,可不就是占了便宜!
过了几天,孟金菊往榕城寄了一双鞋。
这双鞋寄到榕城物资局,林巍拿到快递,第一反应就是邮差搞错了。
当他看到寄件人是阳县的孟金菊,林巍眼窝都红了。
林巍是烈士之女,他的一切都被国家给包了。他8岁的时候,全身行头都来自供销社,衣服破了坏了,以前是他哥给他补,后来就是他自己补了。
周围的伙伴羡慕他,希望自己是烈士子女,结果被他们父母混合双打。
他们羡慕林巍,林巍又何尝不羡慕他们呢?
孟金菊的这双鞋简直送到林巍的心坎上。
中午,林巍打电话给孟金菊,告诉孟金菊他收到了鞋。
孟金菊没有亲眼看到林巍,但她也能够想到林巍打电话的时候手是颤抖的,心是扑通乱跳的。
她告诉林巍,鞋底是她在医院休息的时候一针一针纳的,鞋是她熬夜一针一针缝的,见缝插针说自己工作非常忙,侧面反应这双鞋的珍贵。
林巍感谢的话很朴实,他用不到票据,手中的票据快过期了,他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票据换成全国票据,想请孟金菊帮他用,孟金菊最吃这一套。
上了头的孟金菊同志问林巍的身高,要给林巍做一身衣服。被林巍婉拒,孟金菊很生气,埋怨林巍不把她当做自己人。
被孟金菊这么一说,林巍就告诉了孟金菊她的尺寸。
挂了电话,孟金菊瞬间冷静下来。
林巍跟那个杀千刀的朱修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会说好话哄人开心,孟金菊不相信林巍会寄票据给她,刚好她也不想给林巍做衣服。
又过了几天,林巍打电话过来,孟金菊没接。当天下午,邮差告诉她有她的包裹,寄件人是林巍,孟金菊即心虚又愧疚。
“包裹非常大。”邮差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孟金菊喊上丈夫和大女儿一家到邮局取包裹。
林巍给她寄的包裹可以在三轮车上堆成一座小山,都是他们这里很难见到的海产干货,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他们家为此又一次在县里出了名。
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孟金菊回到家,收拾包裹的时候,找到了全国票据。
夜里,黄淮周睡得正香,突然被人给了一巴掌。
原来是孟金菊觉得自己真该死,半夜醒来想给自己一巴掌,黄淮周的呼吸惹到她了,她把这巴掌赏给了黄淮周。
黄淮周:“……”
孟金菊打着手电筒翻箱倒柜,拿着两卷布出门。
黄淮周:“你不是说等买了缝纫机,再给我做衣服吗?”
黄淮周想要一身新衣服,孟金菊说没布料,黄淮周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三尺的确良,两尺五的棉布,让她用的确良给他做上衣,用棉布给他做裤子,孟金菊又用缝纫机当借口打发了他。
家里的缝纫机被二女儿带走了。
要是黄淮周弄来了缝纫机,孟金菊还有其他借口打发了黄淮周。
新衣服穿过了就是旧衣服了,孟金菊等着老四结婚再给黄淮周做新衣服。
现在情况有变,孟金菊要用这布给林巍做衣服。
孟金菊让黄淮周睡觉,别管她。
孟金菊拿着布,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第二天,孟金菊老是跑去看墙上的钟,一到八点半,孟金菊把电话抱在怀里,拨通了榕城物资局的电话。
林巍听到孟金菊解释她昨天下乡,天黑了才回来,才知道他给她打过电话,还给她寄了这么多东西。
林巍静静地听,没有打断孟金菊。
她每次跟女儿女婿通电话,她还没说几句话,女儿女婿总是说自己忙,下次再聊,还没等她说句“辣椒吃完了吗?我再给你们寄一点过去”,对面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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