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人又红又专,党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坚决不做。


    这条消息一出,反对恢复高考制度的知青占绝大多数,还有小部分人保持沉默,恰恰是因为他们支持恢复高考制度才保持沉默。


    毕指导员组织知青出一期以《关于恢复高考制度问题的文章、评论》为主题的板报。


    新老知青积极踊跃报名。


    六班没一个人报名,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不合群,悄悄溜了。


    六班的身影出现在食堂后厨,他们扒着窗户瞅见炊事员正在处理茄子。


    “我猜食堂今天做酱茄子。”班长张弛扭头,旁边并排蹲着的十个人呢!


    他急忙转身,黄兴邦十人已经跑出了百米远,他们的目标是连队的菜园子。


    他只是装一下,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张弛咬了咬后槽牙,追了过去。


    食堂的师傅长是辽省的,茄子丰收的季节,天天做酱茄子。


    这个菜园子是连队知青开垦的,实现了蔬菜自给自足。知青到菜园子掰绿叶菜的叶子蘸酱茄子吃,只要不拔菜,不逮着一棵菜掰叶子,连队不会管的。


    六班人手一把菜叶子,赣省师傅的辣椒地就在附近,他们过去摘了几个辣椒,回到食堂。


    毫无悬念,食堂中午有酱茄子。


    黄述玉拿几片菜叶子、一根小葱叶子、一个辣椒包酱茄子,吃一口,味道有些寡淡,她又抹了点辣椒酱,吃得津津有味。


    黄述玉没跟随大部队回营房,她回到连部,已经有人在出板报,那一块聚集了一堆人。


    他们高喊口号。


    这个社会不需要不一样的声音。


    不一样的声音刚冒头,就会被锤到泥里。


    今天的广播内容告诉所有人高考制度不会恢复,现有的制度,至少在他们有生之年不会改变。


    弹幕透露制度从78年开始发生了变化,偷偷出国的那批人正大光明回来,旋即出现了煤老板,出现了个人投资影片的情况……


    陆连长边走边整理着装,瞥见黄述玉凝望一群知青,眼睛熠熠生辉,绽放名叫希望的光芒。


    黄述玉转身,撞上陆连长的视线。


    黄述玉小跑过去,心急问:“连长,那名女同志苏醒了吗?”


    “苏醒了。”陆连长离开连部,站在路边。


    黄述玉跟上,明知故问:“她怎么遇到人贩子的?”


    “我等会儿跟你说。”陆连长跑到路中央,挥手拦下联合林场的车,掏出证件给押车员,押车员把证件还给陆连长,抱(木仓)向陆连长敬礼。


    陆连长一气呵成爬上卡车,扭头说:“黄述玉,上来。”


    黄述玉哼哧哼哧爬上卡车,坐角落里,眼巴巴盯着陆连长。


    陆连长无奈说:“那个女同志是下放知青,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她现在在四分场G委,我到分场部,就是去了解这件事。”


    黄述玉垂头,看在陆连长眼里,就是黄述玉在害怕,害怕和下放知青扯上了关系,被G委盯上。


    陆连长安慰她:“不管对方成分如何,你都是见义勇为。”


    押车员突然出声:“她是我们联合林场下面联合大队的下放知青,联合大队大队长今早向林场场部汇报下放知青张晓婷失踪了,晌午四分场G委跟林场确认张晓婷的信息,确认了她就是联合大队的张晓婷。”


    “我们现在过去接张晓婷。”押车员又说。


    卡车停在四分场G委门口,陆连长、黄述玉和两个押车员出示证件,进入G委。


    郭余粮被两名战士押着离开,撞上刚进门的黄述玉一伙人,郭余粮阴沉沉盯着黄述玉。


    郭余粮和她擦肩而过,一道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传到黄述玉耳中:“你给老子等着。”


    黄述玉回头,陆连长困惑问:“怎么了?”


    “他让我等着。”黄述玉。


    郭余粮扭头用吃人的眼神盯着黄述玉,被战士推着往前走,他踉跄被战士带走。


    G委的董志明正巧经过,陆连长还没来得及开口,董志明气愤道:“这个郭余粮,居然还在嚣张。”


    “他怎么嚣张的起来!”陆连长不理解。


    “他何止嚣张,还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董志明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郭余粮一会儿说包裹他路上捡的,一会儿说包裹他从黄述玉身上抢的,还诬陷黄述玉和张晓婷私交甚密,嚷嚷着黄述玉帮助张晓婷逃走,见事情败露了,黄述玉果断找了个替罪羊,他就是那个替罪羊。


    昨天下午,他们从黄述玉来到黑省开始查,越查他们越钦佩这个湘妹子。


    昨天晚上,郭余粮举报黄述玉是DT,言之凿凿说张晓婷是黄述玉发展的下线。


    G委对DT二字十分敏感,他们连夜调出黄述玉的档案,黄述玉档案上只有一个地方异常,对于黄述玉迟迟不肯下乡的原因,档案上记录的非常含糊。他们又连夜打电话到湘省阳县G委,向他们了解含糊的原因。


    对面挂断电话,两个小时后给他们回了电话。


    对面给出的解释是黄述玉和一名军人处对象,黄述玉母亲孟金菊到街道办、知青办说朱修荣向上面打了报告,年里面带黄述玉回老家结婚,阳县知青办默认黄述玉是军嫂,没有催促黄述玉下乡。后来黄述玉的婚事告吹,负责档案的人员潦草在黄述玉的档案上写“黄述玉不愿下乡”。


    办事员的敷衍,让黄述玉的档案有了污点,档案不能涂改,只能这么着了。


    他们调查一夜,查到黄述玉并非主观不愿意下乡,在西双版纳国营农场和黑省兵团之间,黄述玉同志义无反顾选择了黑省兵团。


    他们一边开心,一边羞恼郭余粮戏耍他们。


    郭余粮是个有仇当场报的主,只是他没料到黄述玉这么红这么专,他编造的谎言被G委拆穿。G委因为他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并不相信他其他的说辞,坚定的认为他就是人贩子。


    郭余粮怨恨黄述玉堂堂正正做人,所以才在黄述玉耳边说那番话。


    被郭余粮戏耍,十分丢人,董志明没脸说。


    陆连长极懂人情世故,并未追着问。


    董志明带陆连长、黄述玉、两个押车员去见张晓婷。


    站在窗户前,董志明再次跟两个押车员确认了张晓婷的身份,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四分场的。”


    其中一个押车员说:“有没有可能她高烧烧糊涂了,不知道郭余粮带走她?”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董志明点头。


    董志明带押车员去办理交接手续,陆连长带黄述玉去找G委的何东福何主任。


    黄述玉回头,视线穿过窗户落在张晓婷身上,弹幕没有出现,但是黄述玉就是肯定张晓婷没有被后世人取代。


    梦中后世之人谈及祖国,都是高高在上姿态,她回国治病,也是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想占祖国的便宜,也是轻视的、憎恨的。


    眼前的张晓婷正在遭受苦难,她的眼神透露着钢铁般的坚硬。


    黄述玉压下上扬的唇角,跟着陆连长来到主任办公室。


    陆连长带黄述玉找何主任,跟何主任了解情况,主要问这件事对黄述玉有没有影响。


    何主任看黄述玉的眼神带着欣赏:“你要不要来G委?”


    何主任用实际行动表明这件事对黄述玉没有不好的影响,陆连长不仅没放下悬着的心,而且心又往上提了提,黄述玉的回答让他的心彻底放下。


    “何主任,我历练还不够,还需要继续留在连队历练。”黄述玉激动喊出声,眼神坚毅无比。


    有一个知青用同样的话推拒了到鸡东县G委,现在又有一个知青推拒了进入四分场G委。他们G委什么时候这么遭人埋汰了!眼不见心不烦,何主任摆手让黄述玉先出去。


    黄述玉看向连长,陆连长朝她点头,黄述玉离开。


    一个小时后,陆连长走出来,站在黄述玉身边,顺着黄述玉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迎风飘荡的五星红旗,露出一口大白牙。


    交接手续没有那么快办完,陆连长带着黄述玉先走。


    两人步行来到向阳公社,看到一个老乡坐在马车上,似乎在等人。


    陆连长上前跟老乡搭讪,视线落在马上,眉头微微蹙起。


    陆连长也是一名现役军人,以前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当兵,经常和马接触,后来来到八五一零农场,每年秋天都会接放牧任务,带领知青去放牧。去年大拉练,他带领知青冒充牧民,逃过了战友的追击,他不主动出现,没人能找到他。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马。


    观察马拉的粪便,就知道这三匹马都有些窜稀。


    难怪三匹马儿皮毛没有光泽。


    “老乡,你们大队只养了三匹马吗?”陆连长漫不经心问。


    “养了四十匹马。”这个老乡叫佟东立,是三沟子大队的大队长。


    队里养的马生了病。


    社员说新知青刚到大队,十多匹马胃口开始不好,没过两天,生病的马开始窜稀,他们怀疑新来的知青喂了马不该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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