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注意到黄述玉行为怪异,立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巡逻队队长拦住黄述玉,查看黄述玉的证件。


    队长把知青证还给黄述玉,和气询问黄述玉是否遇到困难。


    黄述玉满脸愁容说:“连队缺炕桌,一直缺我一张炕桌。我去要了好几次,后勤部给我一张炕桌批条,说分场部有专门做炕桌的地方,让我到分场部办事,顺道去取炕桌。”


    他刚刚看到了那张批条。队长彻底打消了对黄述玉的怀疑,给黄述玉指路。


    “谢谢同志。”黄述玉捏着知青证跑远,在拐弯的地方消失。


    分场部那么大,弹幕上没有明确的地址,黄述玉对分场部又不熟,在这样的情况下,寻找不知道有没有昏迷的张晓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只有两条路摆在她面前,假如张晓婷昏迷,顺着巡查队来的路找张晓婷,假如张晓婷没有昏迷,跟着巡查队。


    黄述玉一点也没有把握她跟踪巡查队,巡查队发现不了她。


    黄述玉不敢冒险。


    黄述玉从角落里走出来,顺着巡查队来的路找张晓婷。


    弹幕:[前面20米,巷子里藏着黑市。]


    弹幕之前说张晓婷距离黑市只有50米,黄述玉连忙后退30米,以黑市为中心寻找张晓婷。


    黄述玉看到一个姑娘躺在一个脏乱的巷子里,一个男人蹲下来朝她身上摸。弹幕上说过“张晓婷”被地头蛇要挟,黄述玉立即大喝:“人贩子拐卖妇女!!!”


    郭余粮是黑市头目,在经常经过的地方遇到一个昏迷的女人,下意识摸女人身上有没有好东西。听到一声高喝,他一把抓住包裹撒腿儿跑。


    包裹里有细粮,一叠票据。这时候不跑,一旦细粮和票据被人发现,他又解释不了来源,要蹲劳改的。


    路上的行人跑过来,看到那个疯狂逃跑的背影,热心群众去追他。


    黄述玉摸张晓婷额头,滚烫,撑开张晓婷眼皮观察瞳孔,张晓婷处在昏厥中,没办法让张晓婷服药。


    黄述玉背起张晓婷朝分场部医院跑去。


    一群人追黄述玉,都在嘀咕,这么瘦弱斯文的姑娘,背一个七八十斤重的姑娘,腿都跑出了残影,老厉害了。


    黄述玉怕自己耽搁一秒,张晓婷被后世人占据了身体,来不及多做解释,背着人就跑,跑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严重耳鸣,听不到自己和别人的声音,黄述玉不知道医生听没听清楚她讲什么,只得反复重复:“被人贩子拐卖的姑娘,高烧昏厥,给她开一支赖氨匹林。”


    医生没从张晓婷身上找到证明信件。


    跟着黄述玉一起来的人作证昏厥的姑娘被人贩子丢下,找不到证件才正常。


    医生给张晓婷打了一针赖氨匹林,又给张晓婷安排了一间病房,张晓婷输上了输液。


    郭余粮被人紧追,前面遇到巡逻队,往巷子里跑。


    “人贩子,抓住他。”一个姑娘大喊。


    巡逻队里的一个女知青听到“人贩子”三个字,拳头攥的嘎吱响,像箭一样飞出去,抓住郭余粮钻进巷子里的肩膀。郭余粮一身腱子肉,挣开女知青,把女知青推墙上,包裹也不要了,翻墙要跑,被女知青扯着一条腿拽下来。


    郭余粮一屁股坐地上,爬起来要跑,女知青抓住郭余粮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地上,又把人翻一个面,撇郭余粮的双臂,把人摁地上。


    巡逻队连忙上前控制住郭余粮,关心道:“悦姐,没事吧!”


    花悦活动肩膀,疼的龇牙咧嘴,没事的话被她吞回肚子里:“你们把他送到G委,我到医院一趟。”


    郭余粮被巡逻队扭送到分场部G委。


    郭余粮否认他是人贩子,说包裹是他路上捡到的。


    有不止一位目击者证明郭余粮是人贩子,郭余粮还解释不清楚细粮和票据的来源,郭余粮将被送到农场劳改20年。


    黄述玉被G委喊去做笔录,张晓婷还没苏醒,黄述玉也不确定张晓婷还是不是原来的张晓婷,张晓婷的身份还没确定下来。


    黄述玉一口咬死郭余粮是人贩子。只有郭余粮背下这个锅,张晓婷不在联合大队,就有了理由,不算私自离开。


    黄述玉离开G委,低头看手表,下午四点十三,离她和连长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四十三分钟。


    黄述玉一脸急色往分场部的方向跑去,陆连长用毛刷给马梳理毛发,马背上绑着一个炕桌。


    连长没走,黄述玉撑着膝盖喘气。


    陆连长摸马脸,说了声好马,枣红色的马儿仰头,冲陆连长嗤鼻,陆连长哈哈大笑。


    牵着马绳,陆连长扭头问:“炕桌批条呢?”


    “在这里。”黄述玉掏出知青证,抽出批条。


    陆连长接过批条,把批条交给警卫室的警卫:“王部长说你取炕桌的途中遇到人贩子,先救人,发扬了八五一零农场的精神,让我先去后勤部替你取炕桌,后补批条。”


    警卫装好批条,换班了再去把批条送到后勤部。


    黄述玉没把立功放在首位,而是把人放在了首位,不仅王部长高兴,陆连长也高兴。


    黄述玉诧异这件事居然传到了王部长耳朵里。


    陆连长朝躲阴凉的知青招手,知青跑过来,有几个岁数不大的知青爬马车上。


    马车上堆满了行李,用麻绳固定,他们抓麻绳稳住身体。


    陆连长一个眼神甩过去,那几个知青尴尬笑着爬下马车。


    陆连长给黄述玉一张名单,黄述玉让知青站成两排点名,人没少。


    黄述玉把名单交给陆连长,陆连长把名单折好装衣兜里,扣上扣子,从马背上抽一支(木仓)递给黄述玉,牵着马走在前面。


    黄述玉背(木仓)走在人群最后。


    新知青扭头看黄述玉身上的医疗箱和(木仓),有人问陆连长:“连长,这位女同志是连队的医生?”


    “是一名战士。”虽然他看中人才,不重视黄述玉档案上的污点,但是这个污点还是在陆连长心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黄述玉来到连队的表现,痕迹被一点点擦掉,黄述玉在陆连长眼里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新知青懵懂点头。


    一脚踩下去,鞋底沾满了泥,新知青越走越累,很快他们顾不上想其他事。


    天黑下来,他们来到无人区。


    陆连长就地取材制作火把,带领他们走出无人区。


    路过村落,新知青一颗提起的心落回原地,笑着说:“我刚刚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说完,他兀自笑出声。没起风,哪来的风呼啸声!


    “那是狼的叫声。”在无人区,陆连长没说狼叫,只是让新知青把火把烧的更旺,他和黄述玉拉起了(木仓)栓,警戒四周。


    “连长,你居然会开玩笑!”一名新知青笑着说。


    “4月份,黄述玉同志就在无人区猎杀了几头狼,和另外几名知青一起救下了老乡。”陆连长说,“她的宿舍还挂着老乡送的锦旗。”


    新知青再也笑不出声,头皮发麻,下意识聚在一起。


    到连队已经晚上九点,陆连长把他们交给三个排长,排长给他们安排好班、宿舍,就领着他们到食堂吃饭。


    陆连长给马喂食,黄述玉扛着炕桌回到宿舍。


    连队今天组织学习“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梁冬梅三人回到宿舍,讨论今天学习的社论。


    黄述玉放下炕桌,轻手轻脚拿洗漱用品到澡堂洗澡,她回到宿舍,抹了一遍炕桌,把炕桌放一边,听她们辩论社论。


    夜里,黄述玉做梦梦到没人知道张晓婷不在了,假的“张晓婷”代替张晓婷活着,梦换了一个场景,那是先辈们渴望的盛世,人人穿得暖、吃得饱,一个女孩公派出国留学,为了一张绿卡,在毕业典礼上抹黑祖国。


    梦又换了一个场景。


    国外治病难,那个女孩回国治疗癌症,在网上痛斥种花家不给她报销手术费。


    她没有城乡医保和职工医保,被网上扒出来。


    女孩灰溜溜回到M国,在个人社交账号上高调发表遗体捐赠协议……


    清晨,黄述玉坐在高坡上吹口琴。


    她在梦里听到的曲子,好像叫《追梦人》。


    不管梦中的女孩是不是“张晓婷”,黄述玉都不希望这个“张晓婷”存在。


    “述玉。”任亚丽朝她挥手。


    黄述玉把口琴装兜里,跑下高坡。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16章


    “今天连部放收音机。”任亚丽拽着黄述玉去跟六班汇合。


    六班雄赳赳气昂昂走到连部。


    连部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台收音机,毕指导员半弯着腰搜索电台。


    收音机里传出声音,听老红军讲传统的知青纷纷扭头。


    “……8月10号,《人民日报》转载《辽宁日报》的一篇报道,随后各地报刊陆陆续续转载,专门开设一个专栏发表关于恢复高考制度问题的文章、评论,指责高校招生中的文化考试是“复辟”,是“资产阶级向无产阶级最后的反扑”。”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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