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107页
    “长得倒是怪可爱的,她叫什么名字?”阿宁随口问道。


    “云汀。”章恒微颔首回。


    薛兰点点头,似笑非笑的样子先一步说:“好名字啊!意境淡远,让人好似置身烟水云岚,娴静不争,将来若真是这般便好了!”


    章恒微抬眸看了眼这出言不逊的‘男人’,知晓他就是那让族中堂弟吃瘪的江书砚,目光颇有几分审视。


    阿宁这个假的江氏人,也会有江氏视作真的么?


    她不知道这江书砚和阿宁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两人关系竟好得好似亲生的一般,不由心生疑惑。


    阿宁看着眼前的章恒微,尽管现在的章恒微展现出一副柔和温顺的模样,浑身散发着慈母的光辉,但她依旧能回想起那冰湖骇人的冷。


    不过她早已没了报复的心思,她还没有忘记和章毓文的约定。


    “阿娘,雪,玩雪。”


    云汀挣扎着两只小脚,张着小手已经要朝枝头扑过去,这身软糯糯的呼声,如绵软的糖,一下便化入众人心间。


    阿宁不自觉弯了眉眼,薛兰也亮着双眸盯向那小团子,章恒微却已经不想在此停留,只想尽快逃回别院去。


    “阿汀,听娘的话,外头冷,咱们回去罢。”


    “不,要玩,要玩!”


    阿宁道:“怎么刚来就要走?京城下雪的时候不多,让她畅快地玩一玩吧。”


    听到这话,章恒微面色一僵,随即颔首应是。


    章恒微将云汀放到雪地上,她立即乍着两条小胳膊,蛄蛹着圆滚滚的身体扑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孕期作祟,阿宁此时尤其喜欢小孩子,渐渐融化在云汀银铃儿般的笑声里,她忍不住站起身。


    北星南月见状连忙上前来扶,阿宁的肚子算不得大,可因为没有经验,自然事事皆是小心的。


    阿宁被扶着,才将走到云汀身侧,章恒微便警觉地抱住云汀往后一拖。


    阿宁笑道:“不必紧张,她只是个孩子,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薛兰昂头附和道:“我姐姐可是活菩萨,做不来让人大冬天下冰湖之事。”


    北星南月闻言对视一番,皆面露疑惑。


    这时,一道愠怒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众人背后响起。


    “章恒微!你又在做什么!”


    众人闻声皆是一震,忙不迭转头看去,唯有阿宁拢紧了衣领,没有回头。


    裴镜穿过重重又红又白相交映的影子,阔步朝着众人走来,厚重的墨色貂裘,在他的脚步下翻转,几乎快要飞起来。


    “孤到底还要说几次!离她远点!”


    听到这话,阿宁这才回过头看他,眼底的疑虑一闪而过。


    章恒微再没有了当初的底气,只抓紧了云汀的肩头,颔首认错:“太子殿下恕罪!是妾身叨扰了太子妃。”


    云汀抬着圆脑袋,睁着大黑葡萄似的眼睛,紧紧盯着裴镜,突然便哇哇大哭:“呜哇哇哇哇,坏!凶!”


    裴镜这才注意到那团小小的身影,阴沉的眼睛如乌云密布,缓缓低眸看向她。


    那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犹如在看死人。


    章恒微见状不敢再含糊,她现在早已没了旁的心思,只将所有的念想和情感寄托都放在女儿身上,自是害怕她出了什么差错。


    她当即跪下求饶,“殿下恕罪!阿汀还不太会说话,妾身这就带她回去严加管教!”


    裴镜那道眼神,即便是阿宁瞧了也要惊上一惊,但她很是不解,就算他现在不喜欢章恒微了,可那是他的亲生骨肉,为何也那般厌恶?


    裴镜面无表情道:“还不快带着她滚回你的别院去!”


    章恒微连连点头,抱起哭嚷的云汀,逃也似地离开了后花园。


    第91章 糊弄


    阿宁还未从疑虑中回过神来, 裴镜已走到她身后,解了身上自己身上更厚重的自己貂裘,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檀木香气。


    “这天寒地冻的, 怎么不多穿一件,着凉了怎么办?”


    这温柔的声音,与方才对章恒微母女的冷厉判若两人。


    如此情景之下, 阿宁没觉得有丝毫暖意,反而有种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她呆立片刻, 看着远去的,消失不见的章恒微母女,好似也看见了自己的另一种结局。


    阿宁转过身, 仰头看他,“云汀是你的女儿。”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裴镜替她拢紧斗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直至系紧了衣绳,“外头有些冷,我吩咐膳房煨了牛骨汤。”


    “她可是你的亲骨肉。”阿宁加重了语气。


    “阿宁……”裴镜终于抬眸看她, 眼神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道:“北星南月, 送太子妃回长信殿。”


    阿宁微微侧了侧身,抬手几下便解下斗篷, 搭在他半个肩头, 语气带着些许失望, “我不冷, 你自己穿着吧。”


    说罢, 阿宁转身便往长信殿的方向而去。


    裴镜独自一人立在雪梅丛立的院子之中,站了片刻,他望向枝头被雪掩盖了一半的红梅,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他方才差一点就没忍住,此等丑事,怎敢说出去让人笑话,更何况是让她知晓。


    那两个人的存在,在他心头早已变成变成一根刺,是他的耻辱,更是皇室的耻辱。


    过完年后,薛兰不再久居东宫,而是入了十九坊,接收坊内事宜,专心帮姐姐照顾里头的孤儿,也处理些杂事。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偷偷教里面的孩子念书识字。


    眼瞅着日子渐渐暖和,薛兰的心头却愈发担心。


    姐姐下个月,要临产了吧?


    正想着,一道肃青人影进了门,薛兰抬头瞧见来人,赶紧起身相迎,“北星姐姐,是不是姐姐有什么消息了?”


    北星点点头,将藏于衣服夹层中的信件掏出,双手递给了薛兰。


    薛兰兴冲冲接过手中,展开信纸一瞧,上挑的眉眼急速下坠,嘴唇也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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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皇帝寿辰,是为千秋宴,举国欢庆三日,主宴设在兴庆宫辉映楼,可俯瞰街市,与民同乐。


    文武百官,宗室亲王,藩属使节、禁军将领尽数入宫,紧邻宫门的街道空地上停满了各式马车,令人眼花缭乱。


    就连裴宴也被允许暂时离开陈仓殿,参加外廷宴会。


    百姓登楼围观,诸州府同日宴乐,好不热闹。


    从晨贺至夜中入宴,各处灯火通明,乐舞百戏,满是欢声笑语,皇帝高坐主位,满面红光。


    裴镜一身玄色蟒袍,立于皇帝身侧,他身姿挺拔,面容浮笑,虽偶有应酬,眼神却不时瞟向殿外,似乎在找什么人。


    直至侍者跑来,附耳冲他小声汇报:“太子妃娘娘身子不适,先一步回了,这夜宴便不来了。”


    闻言,裴镜当即敛了笑容,挥手让他下去后,整衣肃容,转身向皇帝告了罪,便先一步出宴,朝东宫的方向而去。


    长信殿内,阿宁刚一坐下,北星便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娘娘,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咱们装装样子不行吗?”


    阿宁低眸看了看隆起的小腹,抬手轻轻抚摸片刻,似在安抚她,更好似在安抚自己,随即抬手接过汤药,“装不出来的,他不好糊弄。”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有了这个孩子至今也没怎么遭罪,就连孕吐也不曾有。


    如今,她觉得自己只是想借此使使小手段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阿宁端起汤药,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碗沿,致使骨节微微发了白。


    她好似自我宽慰般,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才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闷得人脑袋发晕。


    放下空碗,阿宁抬头看向眼眶发红的北星,轻声道:“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去请太子了!”


    北星点头应下,随即转身跑出屋门,南月则上前搀扶着阿宁往内室走去。


    阿宁躺上床榻,闭上眼,心跳如重鼓,脑中思绪却异常清明。


    药效来得很快,顷刻间便有微微腹痛传来,阿宁撰住被褥继续静静等待。


    长廊上,裴镜正快步往东宫赶去,忽而他身后方向传来几声惊呼,他止住脚步回头看去,滚滚浓烟窜天而起,火光很快映红了半边夜空,喧嚣的乐声骤然停滞,蚂蚁似的伶人们四散奔逃。


    仔细一瞧,那处正是殿外连着屋脊搭建的戏台。


    几乎是瞬间,裴镜便想到了裴宴。


    今日的皇宫内,不仅人多眼杂,还有许多前朝旧臣,关键裴宴也被放了出来,正在那宴中,若是趁此机会逃了,岂不遗祸万年!


    他抬步便往大火的方向往回赶,北星带着些许急促的焦急声音却在这时响起了。


    “太子殿下,您快回宫看看娘娘吧,娘娘她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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