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热的吧。”阿宁低眸随口道。
薛兰挠了挠头,“近日还不算热啊?昨个儿夜里还有些凉呢!”
想着薛兰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阿宁嗤笑一声,不愿再深究这个话头,只好随意搪塞了几句。
薛兰听完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阿宁的几番追问下,她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太子可以有很多娘子的,他有几个啊?”
闻言,阿宁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皮,语气平淡,“不知道,不过他最近刚添了个女娃。”
薛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那姐姐为何还要跟他走?我不稀罕这种富贵日子!不如我们回去吧,或者再换一个地方!就咱俩过!”
阿宁挠了挠平安的头皮,“不是我想跟他走的,我也没有旁的法子了,我逃了很多回,他就跟那绕颈的毒蛇一般,死死缠着我。”
“你来时,瞧见外面守着的人了吗?即便他不在,也会有人牢牢盯着我,我若要走,他又不知发什么疯。”
阿宁是怕裴镜拿薛兰做文章,也不想直接告诉她,免得让她心中有了负累。
至于说裴镜那人,从前就那拿嘉颖威胁过她,虽说现在态度好了些许,可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谁又能说得准呢?
昨日阿宁从裴镜口中打探到了嘉颖的消息,知道了她和裴宴一起被圈禁,心头还是有些担忧的。
以镇北王的手段,裴宴和嘉颖的处境而今是一样的,一样岌岌可危,或许自己回去后,能想什么法子捞她一把。
转头见薛兰眼圈泛红,阿宁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不要怕,我好像寻到一些眉目了,或许,我可以借此机会得到些什么,也可以让你多些学识,我们往后的路也更宽些。”
听到‘我们’二字,薛兰脸上重现笑容,将脸埋在阿宁肩上,看着那缕墨发,闻着那淡淡的栀子香,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关心。
“姐姐,那你喜欢太子吗?”
阿宁怔了半晌,只道:“他就是个疯子。”
县衙大狱内,漆深幽暗。
憋了一晚邪火的裴镜可算是找到了泻火的地方,他亲手提鞭,打得那柳伯柳骏等人惨叫连连。
事情只一晚便查了个水落石出,这柳家早前做浆肆生意,日子过得还不错,其余几人虽说差点,却远远未到揭不开锅的时候,深夜爬墙,指定是冲着人去的。
即便是冲着钱或粮,那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了里头的人。
也就恰逢阿宁是有些身手的,若是换作旁人,还不被这些人吃干抹净了?
裴镜越想越气,又是两鞭子甩飞出气,打得人皮开肉绽,血沫横飞。
铁生在一旁看着,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冷寒。
当年关家被夺了秘药典籍,他爹关药郎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气急攻心病倒床榻,制不出达官显贵订好的药丸遭了报复,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关药郎临死前,要体弱多病的他吃下未得试验成功的丹丸。若死,便正好一家团聚,若生,便是上苍给的机会!
关药郎要他立誓,将来定要逮住那偷盗药方的贼人,杀之而后快!
他含泪吃下那药,短短时日,身量便迅速成长,彻底脱离病体,
可这样的东西往往也伴随着后遗病症,夜里他时常头痛欲裂,一夜过后,头上毛发总是长势惊人。
好在上苍给了他一个重逢的机会。
他能在此地遇见他恨了多年的兰姐姐,初见时,他的心头有种无法言喻的激动,奈何如今的他,只是个身份低微混口饭吃的铁铺学徒罢了。
就算是要<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以这副面貌站在她面前,只叫他无比心虚,他只有每日喊来一份馄饨,在她的摊在坐着慢慢吃完,悄悄贴近仅此而已。
他看着李扇正大光明地接近示好,看着段四如同狗皮膏药贴上去,而他却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勇气也没有。
被拉去参军,他心头是知晓的,他的机会来了!
他吃下关药郎临终前给他的保命丹,涨了气力,斩杀刺客,又故意打断李扇的腿,一来发泄怒气,二来他并不想跟随回京,只想留在陵县寻机报复。
他如愿当了个小官儿,有勇气可以正大光明地寻一寻她的麻烦。
只可惜,他骨子里是块木头,就算是嘴上功夫也不是她的对手,后来便被衙门的事缠身,一直未能寻到机会。
再等等罢!他想着。
可这一等,便到了如今。
原来她竟是太子裴镜要找的人,是太子心尖儿上的人。
这样身份上的悬殊,他该如何实施报复!该如何替关家报仇雪恨!
昨夜她那眼神,显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只不过她在酝酿什么计划,他便不得而知了,思及此,他觉得,或许自己该先下手为强。
绑在木桩上的柳山惨叫连连,直至哎呦一声,人没了动静,瞧着像是晕了过去,裴镜方才停了手,甩下鞭子转身离去。
跟在后头的章毓文完整瞧完了那一幕,忙咽了两口唾沫,随手招呼铁生善后,便跟随裴镜的脚步匆匆离去。
出了大狱,裴镜先是去换了身干净衣裳。
章毓文见他出来,凑上前搭话:“殿下瞧着是不是有何烦心事儿啊?不如说给微臣听听,或许能为殿下解忧,也说不准呢?”
一旁的付元昊想到昨夜之事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心头清楚得很却又不敢搭腔,被裴镜用余光睨了一眼,当即捂住嘴,强憋着笑。
裴镜边整理着领口,边瞥了二人一眼,心头了然。
这二人定是知晓了他昨夜跳荷花池那摊子蠢事了!
不过一瞬,他的耳根子红到了底,面上却还是强装镇静,呵斥道:“你们胆子大得很呐!”
这道冷冽声音,带着未散的戾气,惊得二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付元昊猛地收了笑,连忙躬身作揖,“殿下息怒!臣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倒是章毓文的胆子大些,跟着躬身道:“殿下恕罪啊,即便是知晓了也无妨,谁能没个坎儿过不去的时候呢?这哄小娘子啊,微臣最是拿手!微臣也只是想为殿下分忧罢了。”
这话音落了地了,气氛依旧凝滞。
付元昊偷偷觑着裴镜的脸色,见他眉头紧锁,双眸冷峻,周身的寒意低得能冻死人,当即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片刻后,裴镜深吸了一口气,直言;“孤,想让她开心。”
二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章毓文笑盈盈拍了拍折扇,“这还不容易!您想想看,阿宁姑娘最喜欢和最想要的是什么?”
付元昊不屑地叹了一声,搭话道:“女人还能喜欢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房契地契铺子!统统送上一箩筐,瞧她还不心花怒放!”
章毓文:“……”
裴镜:“……”
见二人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付元昊很不服气,哼道:“别不信,这可是最管用的法子了,微臣家里那几个,都是好这一口的!每回哪个闹小性子了,臣就使这一招,保准儿回回见效!”
章毓文却兀自摇头,轻拍折扇,“非也非也,阿宁姑娘与寻常女子不同,她有风骨有见识,寻常俗物怕是难以入眼。”
“依臣之见,她最想要的是一份自在,一份能让她安心生活,不必再东躲西藏的安稳。”
裴镜竖耳听完,眉头微蹙,“废话!孤难道不知晓?这并非一日之功,只能徐徐图之。”
想起他被糟蹋的莲池,章毓文眼睛一亮,窥破要紧处,凑到裴镜跟前小声说:“殿下如若是为行好事,臣也有一解之法。”
第80章 美色
裴镜斜睨了他一眼, “说。”
付元昊也跟着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凑上耳朵。
章毓文笑道:“殿下您生得一副好面容,又练得一身好身板儿, 何不好生装扮一番, 或是寻上一两件精妙的衣裳,夜里灯影恍然……”
偷听到的付元昊满脸不可置信,憋红了脸猛然喝道:“大胆!你居然要我们大宣国堂堂太子殿下以美色诱人!”
“殿下,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还不让人将他擒住,打他个几十大板!”
裴镜也跟着猛地一挥袖, “荒谬至极!”
章毓文忙作揖:“殿下息怒!”
裴镜怒喝一声,“此事胆敢再提,小心孤拔了你的舌头!”
说罢, 他便冷哼着大步离去,倒是留下怨气冲天的付元昊,与手足无措的章毓文面面相觑。
结果刚出了县衙,甫一进县丞府衙,裴镜四下打量了一眼。
见没人跟着,便在门口招了一面生的小厮,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命他去外头搜罗些好看的金银首饰,有趣的物件儿, 再买几件儿轻薄些的睡袍。
小厮受宠若惊,只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一心想将事情给办得妥帖, 遂追问道:“敢问太子殿下, 这睡袍是要女子式样还是男子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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