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93页
    夜色更沉了,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隆隆声响。


    裴镜端坐马车内,心头仍旧被那句话带来的蜜牢牢裹着,心情舒畅地盯着阿宁,她怀中抱着平安,抚着猫头,捏着猫爪,笑得浅也淡。


    忽地,薛兰猝不及防将头倒在阿宁的右肩上,裴镜面上笑容骤然一收,马车内的气氛瞬时闷了几分。


    一轮弯月爬上枝头,车轴悠然停下在了县丞府邸大门口。


    薛兰率先跳下马车,紧张地抬头望了望门楣上悬挂着的匾额,局促地捏了捏手指,直至阿宁拍了拍她的肩头,她心中才生出些许勇气。


    县丞府邸虽不及县衙威严壮阔,却也雅致疏然,自有一番清幽气象。


    章毓文在前头滔滔不绝,讲述着他来这地方后如何嫌弃,如何重新布置,付元昊闻言只说他做官挺闲,一句话便将他彻底噎住。


    几人在章毓文的引路下入席用了膳,才入了各自的厢房。


    阿宁住的地儿在东侧厢房,薛兰和平安却被安排至西侧厢房,隔着一圈回廊遥遥相望,中间又是一方莲池,砌着太湖石及幽幽古树遮挡。


    沐浴更衣后,阿宁着实有些许疲倦,兀自熄了灯上榻就寝。


    可睡到半夜,珠帘轻微碰撞,身后的被褥一阵窸窣响动,阿宁瞬时睁开双眼,转身往后瞧去。


    一双幽暗的眼眸,在洒下的月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阿宁心头一紧。原来是有人摸黑上榻了。


    “殿下这是做什么?”


    裴镜捏紧被褥,往枕上挪了挪,“章二这院子不大,没别的空屋子,我只能在此住上一住了。”


    见阿宁面露怀疑,裴镜又道:“我只在此歇息。”


    管他在打什么主意,阿宁只觉双眼困乏,随手抓了只瓷瓶放在被褥里,仿佛这样便能在二人之间隔出一道屏障。


    裴镜将另一只腿也捞了上来,眨着眼睛往旁瞧去,她早已翻身背对了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满头青丝,和微微缩着的肩头。


    他念了那般久,等了那般久,寻了那般久的人儿,此刻就静静躺在他身边啊!


    ‘我也恨不得,从未爱过你!’


    脑中又不自觉浮现出这句话,裴镜心头仿佛漾着浪花,致使他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被褥下的手透着股羞怯的试探,缓缓探出去,却在触到那只冰冷的瓷面儿时骤然顿住。


    指腹抚着瓷瓶边缘,轻轻摩挲了片刻,又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将其挪开,随即用脚轻轻将瓷瓶蹬到床尾。


    他的身子往前又挪了挪,手不自觉前伸,摸向她的腰。


    指尖才将触及,阿宁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身,“你说不会再强迫我的!”


    被褥在她的动作下一扯,裴镜伸出去的手暴露在两人视线里,显得十分僵硬,他眨了眨眼睛,眸中幽色被她眼底的惊惶刺得微微一愣。


    此刻的阿宁半坐着,斜披着被褥,轻薄的鸦青寝衣透出些许雪白的肌肤,月光洒在她的后背,令她如瀑般的满头青丝泛着淡淡清辉。


    裴镜不自觉咽了咽喉,“你莫怕,我只想离你近些而已。”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甚,阿宁又慢慢缩回被褥,将两侧掖得紧紧的。


    阿宁不再背对着他,只板正地平躺着,虽阖上了双眼,可方才那短暂的触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困意也消散了大半。


    裴镜撑起半臂瞧了她一眼,这番模样更是了不得,她身上一股甜甜的花香,丝丝缕缕般缠绕在他鼻尖。


    他屏住呼吸,目光几乎黏在她略显惶然的脸上,洗濯干净的面容好似光中润玉,洁白无暇。


    喉结又是一耸,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已呼之欲出,他忙收回目光躺直,只觉得这漫漫长夜,竟比他极力寻她的那些时日还要难熬。


    夜色愈发深沉,一股火却愈加势大。


    他突然睁开眼睛,吐了几口浊气,一个翻身覆了上去,阿宁猝然惊醒,睁开愠怒的眼睛瞪他。


    摁在她腰间的那双手滚烫,好似酷暑炙日烤了一个整午的石头。


    “阿宁,你用了何物沐浴?好香啊……”


    那声音颤抖又压抑,说着他低头吻了下去,开始还是浅尝辄止,一点一点好似蜻蜓点水。


    阿宁往枕下缩着躲着,伸出双手不断推拒,“你,你下去!”


    直至那股火彻底点着了,裴镜彻底不受控制了,双手胡乱扯着衣襟,她的,他的,逮哪儿剥哪儿,火热的唇瓣密密麻麻落下去,碾转开合,久久不息。


    阿宁恼怒地推搡着,简直要被那滚烫的身躯逼出汗来。


    见她始终不愿意,躲避推拉,他慌张嗫语:“阿宁,我的娇娇儿,别躲,再让我亲一口罢……”


    他摁住她的手腕,气息不稳,“……宁,阿宁,你好香啊,给了我罢……我着实忍不住了,只要你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阿宁弓着背,脑袋持续往后缩,嘴上一空,立即嗔怒道:“裴镜!我就知道,你果真是个信口雌黄言而无信的小人!”


    听到这话,裴镜脑中的思绪稍稍清明。


    他深吸了口气,强撑着起身,布满薄汗的胸膛剧烈起伏,重重喘了两声儿,随即翻身下榻,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就光着脚,踉跄着几步便撩开珠帘纱帐冲出了门去。


    碎雨珠撞噼里啪啦响。


    只是一瞬,四周便冷下来,除了那珠帘还在轻微撞荡,屋子里唯一的声响,便是阿宁那突突猛跳的胸口。


    月色下,两名护卫翘着二郎腿坐在屋脊。


    今日是他俩守夜,两人皆是攻下江州后来才提拔在身侧的,今日发生的事于他们而言着实反常。


    尤其是太子殿下那般神情,两人皆啧啧称奇,时不时还窃耳议论。


    刚说到一半,忽听一道异响,二人面色一凛,皆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借着月光,隐约瞧见一道人影冲出屋门,那人双手一撩,身上睡袍迎风落地,噗嗤一声,那人又猛地扎入了莲池,惊得池中金鲤四散而逃。


    其中一名护卫眸光一跳,僵硬回头,“那,那莫不是……太子殿下吧?”


    另一名护卫点头,“从这屋子跑出去的,当……然。”


    他悠悠背过身,“嘶,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也背过身,“我也是。”


    第79章 毒蛇


    一侧厢房里, 起夜的付元昊眼睛正扶着窗框,顿时瞪得浑圆,慌张拉紧了窗户缝儿转身, 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他方才没反应过来, 差一点就要冲出去问发生了何事了。


    还好,还好!还好他灵光一闪,晓得这是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 才忙完县衙琐事的章毓文才走到门口,便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双手颤抖着好不容易开了门锁,忙钻进屋内阖上。


    西厢房内,薛兰至今还觉得自己处在梦里, 感觉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今日宴上的菜,是她见都没见过的,一不小心便多用了些,进了屋子又四处打量,迟迟没有睡意,只好坐在窗边感受恬静月色。


    忽听噗嗤一声,似是有人跳入池水, 她慌忙冲着窗户探头看过去,看清是谁后忙缩回脑袋, 心中惊惧。


    池水中,消解了浑身燥意的裴镜长叹一口气, 听见四周细微响动, 他警觉地环视一周, 除了细微的虫鸣微风, 并未发现其他声响。


    这个时辰, 该是都睡下了吧!


    思及此,他这才慢悠悠上了岸,捡起地上的睡袍搭在肩头,朝屋门而去。


    进了屋子,裴镜不自觉放轻脚步,朝着纱帐之内远眺了一眼,那道身影如同小山丘侧躺着,看着十分安稳。


    这下他即便是想,也不敢再同榻而眠了,再者他的发丝湿漉漉的,也不方便上榻,到时再搅扰了她的歇息,便坐在外间的贵妃榻上缩了一夜。


    日头还没亮,他便轻手轻脚地换了衣,缓慢扣上了屋门,大步朝县衙而去。


    晨光漫过窗柩,悄然爬上床头,阿宁悠悠转醒,正备起身换衣薛兰便抱着平安找来。


    薛兰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罗衣,不过依旧是男子袍样,衬得她愈加清秀俊朗,她怀里的平安也格外精神,圆圆的眼睛在发亮似的,尾巴轻轻摇摆。


    “姐姐,这身儿衣裳的料子也太好了,摸在手里滑滑的,还有屋子里,一早就送来了热水,还有早膳,可我没吃,我想等着姐姐一起吃。”


    薛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新奇与拘谨,她至今还有些难以适应,非要见到姐姐方才安心。


    阿宁接过平安,就着寝衣与之宽慰了几句,让她莫要担心,她们大致还要在陵县待上几日,这几日只管放下心来。


    薛兰应了声,想想又道:“对了姐姐!昨夜,我看见太子跳荷花池了,是怎么了?”


    听到这话,阿宁面色一怔,久久未曾反应得及她说了什么。


    “姐姐?”薛兰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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