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84页
    小牛听到动静从院外跑入,薛兰正披散着一头墨发,不宜露面,忙双手环抱住有些失控的阿宁,转身往自己屋里拖。


    待扣上了门栓,薛兰夺过阿宁手中的木棍,急色劝道:“姐姐,你冷静一点,你再气也不能打死他啊,杀人可是触犯律法的!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阿宁深吸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等愚蠢之事。”


    薛兰闻言松了口气,抬手顺了顺胸口,“那便好那便好!”


    “我要毒死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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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霞未尽的江边,风扫着水面,令那细碎金粼随之跳动。


    船头上,裴镜负手而立,一面沉郁。


    自来了这江州,他便着力于盘查周边州县户籍,肃清人口,凡是无籍流民皆被扣押在府衙,等着他前去一一亲自查验。


    原本也备了她的画像,此举可让旁人代劳,但裴镜始终难以安心将此事交予旁人,即便是连日辗转数州数县,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他也定要亲自走这一趟。


    没有路引必定是跑不远的,可怕就怕在,她或许寻了些糟七糟八的法子,若在江州范围内找不见,便往全国去寻,总的他是绝不能放任她走!


    这会子行船正备前往青关县,青关县地处江州东南,扼守水陆要冲,与陵县相邻,却远比陵县繁华。


    “殿下,青关县快到了。”


    身后传来付元昊的声音,裴镜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山水相接处。


    “探子来报,陵县的县丞是京城派去的,属下派人跑了一趟,来信确定了是章毓文,这陵县离青关县约莫六十里。”


    沉寂许久的目光赫然一凝,“好,继续盯着他,他胆敢有何轻举妄动不必留情,立诛之!”


    “若他老实待着,待孤去过了青关县,便去陵县会会他!”


    听到这句话,付元昊免不了一番震惊,这章毓文怎么说也是他的大舅子,又是皇帝亲派,怎能因一点风吹草动就先斩后奏呢?


    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好像只要是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殿下就不似个正常人!


    想到此处,付元昊兀自叹了口气。


    “怎么?”裴镜稍稍侧头看他,眼角余光透着几分冷寒。


    被那么瞧上一眼,付元昊心头直发怵,慌张抬手拔高声量:“是,属下领命!”


    见裴镜将目光收回,付元昊松了口气,正备告退时,想到陵县这块地儿十分耳熟,细细一思量,目光微亮。


    “殿下!”


    “还有何事?”


    “上回在船舱中解决刺客那傅铁生,正是陵县之人!”


    提及此人,裴镜轻哼一声,“孤以为,此人天生神力,若能悉心栽培,必能成一名良将,却没想到是偏门来的,又为一己之私公报私仇,难堪大用!”


    大胜江州之后的一个夜里,士兵们校场起哄,摆擂相搏,付元昊犹记得裴镜说傅铁生力大无穷,便想由此见识见识,遂命他上场。


    谁知那傅铁生上去没几招便被一普通老将打趴下,付元昊忙上场亲试,才知他空有一身结实体魄,却压根没有什么神力。


    可那日船舱,的确是他领先进去杀了刺客,是裴镜亲眼所见。


    将那傅铁生拉到裴镜面前盘问一番方才得知,他原来是救人心切,吞了秘药丹丸,可维持一个时辰的药效。


    裴镜念及傅铁生是救人心切,且献出了那保身丹丸以供研制,便没再追究他的欺瞒之罪,可隔日便传来消息,他在夜里打断了营里一个人的腿。


    那人正是与他同乡的逃兵李扇,问及缘由,傅铁生只道:“此人还想趁夜再逃。”


    这等谎言自是唬不住付元昊的,如今战事结束,各路援兵即将返还故地,李扇又何须再逃?


    问及李扇方知,原是家中老母时常揶揄傅铁生几句,招了他记恨。


    故而付元昊想要提拔铁生回京之事,便由此作罢了。


    付元昊连连颔首:“是是,此人的确是看走了眼,害得殿下空欢喜一场。”


    这句话甫一出口,付元昊便觉自己又说错话了,一个小小的士兵,哪能令他欢喜一场?如今还有何事能叫他欢喜一场?


    行船靠岸,青关县到了。


    裴镜此次盘查为微服出访,并未将身份广而告之,只以带了几名亲信,着素净便装,自然也没有前来接引的官员。


    几人自行前往县衙,出示符券,进入县衙后对所有流民一一盘查,甚至以官吏的身份走访了好几户家有新妇的人家。


    不眠不休忙活整整两日下来,依旧毫无所获,付元昊几番劝诫,总算将他劝说至回去歇息。


    回驿站的路上,付元昊垂首跟着身侧,脚步又轻又缓,呼吸都透着几分小心。


    走在前方的裴镜,忽地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你说,她会不会已经不在江州附近了?或者,已经不在宣国了。”


    石板路上两道碧竹随风摆动,月光倾泻,斑斑点点的竹影落在裴镜的半张脸上,一半明,一半隐,透着股死气。


    付元昊不敢妄下论断,只怕他又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决定。


    付元昊道:“殿下莫急,不是还有陵县没去吗?待您歇好了,我们便赶过去。”


    裴镜眸色一沉,“明日寅时,即刻出发!”


    第71章 馄饨


    不过几日光景, 段四的身子骨又不行了,面色发白,眼下乌青, 多走几步便直喘粗气咳嗽不止, 和从前重病模样别无二出。


    渐渐连地也下不了了,他仰在床头,喉咙里干得像堵着一团棉絮。他伸出手去欲要端茶, 手却止不住地发颤,好不容易端起了茶壶, 里头却空空如也。


    “咳咳咳!遥娘,遥娘!”


    阿宁闻声赶来,麻利地将茶壶拿出去灌满了水, 再提进屋中,给他倒上一杯,放在床头方柜上。


    “水给你灌满了,锅里温着饭,我要出摊儿了,你有什么事儿喊小牛罢。”


    段四趴上前,双手捧起杯子, 急头白脸地仰头灌入喉中。


    阿宁目光冷冽,亲眼盯着他喝下满满一杯, 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弧度。


    喝完这杯水,段四喉间的干涩稍有缓解, 皱起眉头看向阿宁, “我都, 咳咳, 我都病成这副样子了, 你,你就不能在家照顾我?咳咳咳!”


    阿宁偏头看他,“照顾你?那明日喝西北风?”


    段四捂着嘴,“书砚还有余钱念书,你,你几日不去做生意,咳咳咳,我不信咱家就吃不起饭了。”


    阿宁笑道:“对啊,钱都交束脩了。”


    这笑意里分明藏着赤裸裸的挑衅,段四自是瞧了出来,哼笑两声儿。


    待阿宁一走,段四坐在床头越想越不对劲,他的身子明明已经好转,去医馆时,那大夫也说他养得不错,很快便会痊愈,怎么突然就又成这番模样,甚至比往回更加厉害了?


    他细细一琢磨,当日盘算着将她送往县丞那事儿被捅破后,她也算打了他一顿出气儿了,总不至于还敢做些旁的吧?


    只是他的身子就是在那件事儿后开始垮的,莫非真是给他投了毒?


    不不,一介寻常人,哪儿敢做这种行当?


    他摇摇头,像是自我慰藉般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不可能。”


    躺了片刻后,他伸手去够茶壶,折腾几下手没够着,反倒一慌将茶壶拂了下去。


    一声碎响,小牛乍着胳膊跑进屋中,“爹,你咋还躺着!我饿了,起来给我做饭!”


    段四瞪了他一眼,怒从心起,“没看你爹都,都下不来床了吗?咳咳,就知道吃,快给我倒些水来!”


    小牛哼了一声,“以前娘病着,不也得给我做饭吗?你咋就不行!”


    “你……”段四指着他,想说他几句又懒得费口舌,转而道:“遥娘不是说锅里温着饭吗?你去盛上两碗来,再给我倒一壶水。”


    这会子小牛也饿了,虽是嘟嘟囔囔的,却也照做了一回。


    段四喝了那新打来的那壶水后,喉咙的干涩竟有了缓解。结合这几日的异样,他面色一紧,五指一收,掌心的被褥攥成一团。


    随后段四将小牛喊进屋中,凑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小牛便两眼放光地抡圆了胳膊跑了出去。


    正午日头下,阿宁弯腰正备去掏灶口收摊,一道黑影忽然投于摊前。


    “来两碗馄饨。”


    听到声音,阿宁抬头看过去,眼中的温和蓦地消失,没好气地说:“卖完了。”


    铁生抬手指了指竹屉柜,上头赫然整齐排列着十来个圆胖的馄饨,不等阿宁说话,他将钱丢入她装钱的罐中,发出啪呲一声响。


    “我付钱了。”


    “我找来还你。”阿宁站起身在裙袱上拍拍手灰,将手伸入罐口摸索。


    铁生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若非章毓文吩咐他,他是不愿走这一趟的,原本打算借职位之便寻她的麻烦,没成想朝廷派下了普查户籍的重活儿,忙不开身,又从京城来了个新的县丞,摆的谱比县令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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