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81页
    如今的章氏只有背靠皇帝表忠心,才能保全家族。可裴镜作为太子,将来终将是要继承大统的,他不认为蒋皇后怀中那两个婴孩儿能斗得过裴镜。


    若真等到那一日,那便是章氏的埋骨之日!


    他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章毓文面色愈发阴沉,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哀叹两声。


    这时,马车又是一个急转,手中的敕牒抛向空中,翻转散落。


    章毓文双手扑过去抓,双眼正巧对上他要去的那处地名——陵县。


    第68章 户籍


    雄鸡打鸣,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离段四不小心撞见那事儿已经过去三日,依旧相安无事, 薛兰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满面, 脚步轻快地跨出门槛,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阿宁推着小车, 晃荡着出了门,转身将门锁上。


    热气升腾, 丝丝香甜的面粉味儿自两道传来,路上行商渐多,三三两两地叫买着。


    阿宁推着小车慢悠悠走着, 路上偶遇熟人招呼一两句,直至行至夹道,本就逼仄的路被围着一面墙的那群人堵得水泄不通。


    阿宁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了一眼,特意凑近些去听,没成想这一听便令她面色骤变。


    “真好啊!朝廷总算是要普查户籍了。”


    “是啊,咱们这儿的外来人愈发多了,前几日还有人在街头闹事呢, 是该好好查查!可得严严实实地查!别漏了歹人。”


    阿宁这下是做生意也心不在焉了,好几碗馄饨下错了量, 干脆早早收了摊回去,刚到家门口, 一道声音自身后而起。


    “江姑娘, 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宁面色一沉, 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那段四。


    此时的段四虽仍旧一副憔悴病容, 可眼中藏锋,面含笑意,倒将他显得有几分意气风发。


    依旧是那桥头亭子,段四开门见山:“江姑娘,那日不巧,在下瞧见书砚的书囊中藏有女子月事带,她说是你给她拿汗巾拿错了,可这才三月开春,风中仍有寒意,何须准备汗巾呢?”


    阿宁等到他说完,这才不急不缓地答:“日头早没看清,是我放错的,咱们家穷,汗巾也可做手帕使,不必分得那般清楚。”


    段四笑道:“江姑娘自有道理,可在下也不是好糊弄的,否则不会过了好些时日才找来。”


    阿宁看向他,“有话何不直说?”


    段四捂着嘴咳嗽两声,“书砚,是女儿身吧?咳咳咳,你不必急着否认,书院的人多是在下旧识,要打听出一些端倪有的是办法!”


    往回薛兰从书院回来,常常说自己今儿险些露馅,又说同窗总说她的声音像个姑娘,引得她气恼。


    阿宁沉了面色,知道此事是彻底瞒不住的,又见他只身找来,定然是有事相商,倒也不藏着了,直问:“你想做什么?”


    段四道:“当然还是在下先前所说之事,你我之间的婚事。”


    见阿宁略有忧虑,没有立即回答,段四接着道:“书砚的身份说瞒也能瞒,只是又能瞒多久呢?衙门的人在下也识得一二,你们来此地的路引和户籍经得起如今朝廷严查吗?”


    “在下是真心求娶,此番前来,也只是想给你们二人一处生机,你想想,嫁给我,你们的户籍有了正当来头,往后便不必担惊受怕了。”


    阿宁试探道:“若我执意不愿呢?”


    前倾着身子的段四微微后仰,笑意收敛:“江姑娘若是不愿,在下也不能强求,只是这书砚的身份能瞒多久,那便不得而知了。”


    他在要挟她!


    阿宁心头恼,却也明白此事不是轻易能解决的,她站起身,面向小河口深吸一口气,“好!不过你我二人之间不论嫁娶,只论合作。”


    她转过身来睥睨段四,“你也说了,你身子骨不好不能人事,只是想找个靠得住的人养你儿子,往后你们便搬到我家来,我养活你们爷俩,你给我个正头户籍。”


    段四原本便是这样想的,他那宅子不太平,夜里从不敢独自去茅房,如今倒是样样都合意了。


    他当即应下来。


    从书院回来的薛兰得知此事后,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一场。


    阿宁拍了拍薛兰的肩头,见她仍不停歇,这才劝慰道:“别哭了,这可是好事儿啊。”


    薛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满眼惊愕,嗫喏道:“这怎么能是好事儿呢?”


    阿宁笑道:“你想啊,咱们如今最大的阻碍不就是户籍吗?跟段四成了名义上的夫妻,无须伺候床笫之间,也不必伺候婆母,就可以有名正言顺的户籍。”


    “他身子骨不好,能奈何得了我吗?瞧着也没几日好活的了,等他两腿一蹬,咱们不就舒心了,还白得一儿,依旧有正当户头!”


    “将来你若是不想念书了,想做男子还是女子都由你的便。可不就是正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吗?”


    薛兰听罢这才停止了哭声,却猛地扑上去将阿宁抱住,抽噎道:“姐姐都是为了我……”


    猝不及防被薛兰这么一抱,阿宁乍着双手,颇有些不知所措,待反应过来后,才慢慢将双手放在她背上。


    温热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往衣裳里钻。


    馄饨西施要嫁给段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陵县。


    云婶子听闻消息后,好一整儿唉声叹气,做好粥饼端入屋时,忍不住叹道:“遥娘要嫁人了,是那段四,唉!我当初真是糊涂,让你错过了这般好的女郎!”


    李扇原本正颓丧地仰在被褥之中,听见云婶子的话后倏地直起身,可至今仍在发痛的右脚提醒了他如今的处境。


    他呆愣片刻后,又缓缓滑了下去。


    正操练完的铁生坐下倒茶,便从手下的交谈声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眼中燃起恨意。


    正巧这时有人送来了春果,满满一竹笼通红的樱桃。


    “头儿,自家地里摘的,您先尝尝鲜。”


    铁生斜睨过去,眼中泛起几分恨意,他漫不经心地抓起一把樱桃,心道:兰姐姐,你倒是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欠我的,欠我家的,定要叫你如数偿还!


    五指猝然一收,橙红的汁水顺着指缝溢出。


    那笼樱桃很快便出现在阿宁家门口。


    回家的薛兰左右两道瞧了瞧,也不知是谁放的,但见竹笼上绑着红布,樱桃上放了朵玉兰花,便以为是有人送的贺礼,提着回了家里。


    薛兰见那枝玉兰开得正好,便将花拾起插了瓶。


    待阿宁归家,在灶房剁馅儿,薛兰这才将樱桃提上来,边吃边问:“姐姐,有人给咱家送了这个,是不是李家大哥啊?”


    正在剁馅儿的阿宁转头瞧了一眼,看见是樱桃后面色微紧,但也没想到旁处去,只道:“也许吧,他们家大概知晓我要成婚的消息了,明儿个我去拜访一回。”


    薛兰将两颗樱桃丢进嘴里,又拈了一串递过来。


    看着喂到嘴边的樱桃,阿宁转头躲开,“我不爱吃樱桃,你吃吧。”


    想了想她又道:“往后不知是谁送的东西时,先别吃。”


    薛兰抿着樱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


    翌日午后,阿宁便去肉肆切了条二刀肉包着,又前往了云婶子家。


    云婶子听见门口的声音,步子轻快地跑去开了门,忙将人给迎进屋中,泡了家中最好的茶倒上。


    阿宁与之寒暄一阵,才问到那笼樱桃。得知不是云婶子家送的后,她心口的疑云愈发重了。


    到底谁会给她送樱桃呢?还偷偷摸摸地至今也没认?


    “唉,遥娘,你与那段四当真是情投意合么?”云婶子思量半晌,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着或许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准呢。


    这话一出,屋内的李扇也竖起了耳朵,连呼吸也放轻了。


    阿宁略一沉思,笑道:“哪有什么情投意合,不过是正好合适罢了。”


    李扇紧绷的肩头悄无声息地缩了下去。


    稍坐了会,阿宁便起身要走了,这时,里屋传来语调蜿蜒的一声道歉。


    “遥娘,对不住,是我辜负了对你的承诺,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废人,实在不愿拖累于你,你托我打听的那人,我也没有半点消息。”


    隔着那道门,阿宁笑了笑。


    “李大哥,我见过断得只剩一只手的人也拼命活着,面对死亡,是人都会害怕的,这算不得什么,云婶子年纪大了,还望着你振作起来给她养老呢。”


    说完这句,阿宁转身离去,待外头没有了半点动静,里屋的李扇这才掩面痛哭。


    两日后,段四喊来书院的学生帮忙,将家当全数打包租了个牛车,趁夜一并搬进了阿宁的院子。


    这院子有三间住房,只是最小的那间一直空置着没人用,被阿宁堆了出摊要用的桌椅杂物,如今也都腾了个干净。


    哪料小牛见了那屋子直摇头,大吼大叫着在地上打滚儿闹着要住薛兰那一间,那段四见了也不阻拦,还说他们两个男人合该住大一点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