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42页
    “你除了这个破金镯子,真是穷得叮当响喽!”


    紫雀觉得既然是殿下看重的人,总会有些不同于旁人的贵重赏赐或是钱财吧?毕竟殿下在王府时,对下人出手便十分大方。


    可她倒好,金银细软一概没有,宫装都只有两套,翻箱倒柜一番,连个像样的丝帕都搜不出来一条,就只有手中这些许变形的金铃镯子。


    这十来天的相处,阿宁也大致摸清了紫雀来这长宁宫的目的,接近裴镜,等同于接近将来要更替的皇权,在他麾下做事,将来能继续光耀门楣。


    偏她又是个嘴巴把不住门的,来了才半个月,便已在长宁宫各处结下金兰之交,任是叫谁都知晓了她的想法。


    玉照殿的有些宫人略微知晓阿宁与裴镜过往,便故意不说明白,撺掇紫雀来找阿宁的不痛快,意图隔岸观火。


    阿宁看出些端倪,坐下告诫她:“旁人说什么不要信,你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实的。”


    紫雀举着手中金铃打量,漫不经心道:“唷,还教起我来了,真以为自己挺聪明似的,连个菜都做不好!”


    阿宁:“……”


    紫雀将金铃往阿宁眼前一晃。


    铃——


    声音一响,阿宁心头莫名烦躁,眼神冷下来,“放回去。”


    紫雀撇撇嘴,挑眉道:“我偏不,说说吧?这东西不像你用得起的,你怎么得来的!”


    这金铃上雕刻了两只白头鹤,阿宁并不识得那刻的是什么鸟,只知道纹路很是精美,即使被她掰变了形,也能看出做工不凡。


    在宫外那近一个月,她曾多次让小莲拿出去变卖,可外头的人一看做工都不敢收,非要小莲说出个来历,几次变卖都不成只好作罢。


    即使阿宁对这支金铃镯子深恶痛绝,可因着它值钱,还是舍不得扔。


    然而这白头鹤在紫雀眼中便是栩栩如生的雀鸟,与她的名字十分契合,心中生出些想要据为己有的念头。


    阿宁不冷不热道:“你口中的殿下赏的。”


    一听这话,紫雀变了脸色,“什么!殿下赏的?你有何功劳就赏你这般好的物件儿?啊!我知道了,不会是因为那日我做的菜吧?那可是我的功劳!”


    “你觉着可能吗?”阿宁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甚友好。


    紫雀即便想要,倒也不至于胡搅蛮缠,犹豫片刻后开了价:“十金!我拿十金跟你换如何?”


    阿宁略一思索,摇头道:“五十金。”


    “五十金!”紫雀蹭一下跳起来,“你去抢好了!”


    阿宁脱了鞋子坐上床,“不要就放回去吧,我要睡了。”


    她本就没真想卖给紫雀,若是她逃出去了,在哪儿换成钱都好,可偏偏是在裴镜身边,如今的日子算得上安静祥和,无事莫要招惹。


    紫雀嘟囔着将金铃镯子搁到桌上,可眼里分明还有对它的留恋,瞪了眼已经钻入被窝的人,又拾起镯子,拉开抽屉,轻轻放了回去。


    房里的蜡烛灭了。


    半睡半醒之间,阿宁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檀木香气充溢室内,这檀木香太过熟悉,甚至不用思考,便知晓出自何人。


    阿宁扯紧被子悄悄半睁开眼,借着室外投入屋内的月光,她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伫立床尾。


    那影子紧紧盯着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跟个索命鬼一样!


    阿宁赶紧阖上眼睛装睡,被褥下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就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还醒着。


    就这么僵持许久,那人不走也没下一步动作,倒是她莫名被吓得发出冷汗,心跳愈发激烈。


    又过了好一会儿,静谧的室内发出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接着那股味道渐渐淡去。


    走入树影中的裴镜停下了脚步,难得安静地抬头看了眼悬于夜色中的圆月。


    他心口的伤尚未痊愈,又被一堆政事缠身。


    镇北王起兵篡权后,偏西偏南地界的绥殃王趁机割据一方,待朝中局势稳定,绥秧王早已自封为帝,与朝廷分庭抗礼。


    绥秧地势又山又水地势险峻,野林子里蛇虫鼠蚁泛滥,皇帝派遣去驻守禹城的将领久攻不下,绥殃人野,时常趁夜侵扰百姓搞点余粮和钱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害得临近绥秧的禹城百姓苦不堪言。


    朝中大臣一派主和,一派主战,各执一词,皇帝见两派争执不休,便将此难题丢给了裴镜,称他若是能平定此事,回京之后便册封太子。


    裴镜心中清楚,这绥殃王虽说是趁乱割据,但经营日久,根基稳固又尽占地利,绝非轻易可破。


    经围场修缮一事,裴镜对秦栩大有改观,见他在朝堂上对自己颇有维护之意,拢了他来长宁宫私下商谈,只是他亦是主和一派,称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复绥秧,才是上策。


    可裴镜的另一心腹上府折冲都尉付元昊,却是主战,光是他信重的二人都为此事争执不休,更令他头疼,匆匆挥去二人。


    满心烦忧无处消解,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来到这处角落,悄悄看一眼那个身影。


    她唯有睡下了,才最像从前的她,没有紧绷的脸,没有冷漠和仇视的眼神。


    看着这样的她,他冗杂的思绪总算能得到片刻放松。安静,安定,好似一团乱麻捋到顺,浑黄河水清冽流,春风拂稚叶,簌簌幽幽,夏雨滴廊檐,叮叮铃铃。


    第37章 倔强


    阿宁本以为用五十金吓住紫雀, 她便不再念叨此事,没成想,紫雀竟在两日内凑够了这五十金, 趁她不在, 私自拿五十金换走了金铃镯子。


    等她发现时,紫雀已经戴在手上招摇过市,铃铃声走哪儿响哪儿。


    阿宁逮住紫雀的手便往屋里拽, 边走边叫她还回来。


    紫雀却只当是她舍不得,扯着嗓子喊道:“你自己说的!给你五十金就换, 怎么还出尔反尔了?”


    紫雀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她,“哦!你不会想坐地起价吧!”


    谁知道紫雀竟那么有实力。


    阿宁叹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摘下来。”


    “怎么就不是好东西啦!我就是喜欢, 就是想要!钱我反正已经给了,它现在就是我的了!”


    紫雀耍赖似的晃着手腕,反向用力与阿宁对峙。


    铃铃——铃铃——


    那令人烦躁的铃声盘旋脑门,加之她尖锐的声音,令阿宁顿觉烦躁不已,顺手一拂。


    紫雀的脚跟恰巧被门框阻拦,脚上一个不稳, 砰的一声,身体失重往后倒去, 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你竟然对我动手!别以为曲嬷嬷护着你,我这去找殿下说道说道, 看你这是什么道理!”


    紫雀爬起来就朝飞鸿殿跑, 边跑边喊, 一路上还引得不少宫人驻足回首。


    阿宁还被那句‘找殿下说道说道’扰住心神, 待她想去拉住时, 为时已晚,紫雀早已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她万事都不想与裴镜扯上关系,恨不得每日都离得远远的,如今算是被找上事儿了,后悔当初不该冲动,说那五十金便以为能吓唬住人。


    阿宁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裴镜不要太过在意这件事,别来烦她。


    可没多久,飞鸿殿的宫女巧织就来了小灶房,悄无声息的站在阿宁身后打量了一番,才似笑非笑道:“阿宁姑娘,殿下传你过去。”


    紫雀向来与长宁宫的宫人们交好,这巧织便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平日里没少受紫雀的好处,此刻看她的眼神自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阿宁正捏着馄饨,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我,我早膳快做好了。”


    巧织道:“殿下说不必做了。”


    飞鸿殿一如既往的安静,廊檐下,铜铃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清脆声响。


    阿宁抬脚进入殿中,此时天色尚早,晨光未晓,衬得殿内光线有些昏暗,熏香袅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裴镜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正看得入神。


    曲嬷嬷与唐铮肃立一旁,紫雀跪得规规矩矩,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委屈,肩头略有耸动,想必是刚哭过。


    听见巧织通传人带到了,紫雀回头偷瞄向阿宁,眼神里有几分不满和挑衅。


    但见阿宁坦然站到中堂,昂首挺胸,紫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心说她这副架势不像个宫女也就罢了,连礼也不行?


    最关键的是,殿下就当没看见似的?


    “阿宁。”


    裴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放下书,支起身往前探了几分,又道:“她说,是你要她拿五十金换这个金镯?”


    过了一段平静日子,阿宁犯不着故意惹他,矢口否认:“我随口说的,哪知她当真了。”


    “随口说?这种事情能随口说吗?我钱都凑齐了,你又不愿了,明明就是你出尔反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