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37页
    “殿下!”


    江泽惊慌的声音率先打破宁静,他慌张抽剑上前。


    裴镜被那锻青剑刺中胸口,血液涔涔往外冒,他却连眉头也不曾皱半分,忍着剧痛将只剩一截木杆的□□入徐莺胸口。


    徐莺闷哼一声,脚下步子接连后退,直至被抵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动弹不得。


    明明能当场刺穿她的心口,他却刻意偏移了几分,只叫她受伤再无还手之力,余光又瞧见提剑冲上来的江泽,他当即大喝道:“留她性命!”


    江泽剑身一拐,迅速挑了徐莺的手筋,令她抓着锻青剑的手猛缩回去,锻青剑滑落在地。


    江泽匆忙上前,边拿出随身保命丹丸喂给裴镜,见他面色好转,方才大喝众人押徐莺回程。


    驿站中,裴镜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半褪了衣裳躺在榻上,肩头的伤口翻着皮肉,凝固的血浆夹杂其中,十分狰狞。


    大夫叹道:“幸而殿下是天佑之人,这伤口极深,若是再偏半分,恐怕性命难保啊!”


    这时,门口有人来报,说是西市中央的小院儿来了消息,江泽闻言怒目毕现,低声呵斥:“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尚需好生休息!”


    可裴镜却倏地睁开眼,支起手肘急道:“让他立刻进来!一字不落地念我给听!”


    大夫急道:“哎呦殿下您躺好,莫要动气!您这伤口的血才刚止住,您看您这……”说罢着急忙慌地拿了素绢沾去新浸出的血。


    “快!”裴镜催促道。


    江泽这才将那人唤入。


    那人拿着信纸,皱眉复述道:“院中一切安好,二人依旧分房而眠,并无逾矩,她每日戌时六刻入寝、卯时三刻起,起后或是练拳,或是与婢女小莲在膳房忙活早膳,呃……一连三日做了煎鸡蛋,周凛用完早膳后出门当差,亥时三刻归。”


    信中还有些与婢女小莲的闺房笑话、与厨娘杨大嫂的家长里短,也被一并念了出来。


    江泽:“……”


    他十分无奈,竟是这样的消息么?


    他转头瞧去,就见裴镜仰在枕上双眸黯淡,面色沉郁,摸不清此时正在想什么。


    待那人退下,江泽上前一步,“殿下,徐莺已废其武功,即便养好了,也再拿不动兵刃。只是正因如此,她一直闹着自尽,我们的人是一刻也不敢停地盯着她。”


    这徐莺之父是青岚寨寨主,早年间便是劫富强盗发家,占山为王叫他发现了这山中矿石,才转而做起明头生意,可行事作风依旧是横行霸道的老一套,寨中人耳濡目染,个个皆是穷凶极恶、难以驯服的硬骨头。


    徐莺遵照父亲遗嘱,将那玄铁原石铸了剑,意图再占山头称霸一方,东山再起。


    如今什么都没了,甚至自己也成了废人,想的便是那一死了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道儿!


    裴镜深知,这样的人若是一心求死,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唯有重新燃起她的斗志!


    他道:“带她来。”


    江泽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应下。


    待徐莺被两人架着进来时,屋中霎时间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异味儿,就连屋中大夫、侍者也纷纷捂了鼻头,得到吩咐后,才逃也似地出了门去。


    “要杀便杀!锻青剑你们也得了,还留着我做什么!”


    徐莺手脚俱废,被人架着才不至于瘫倒下去,因用了刑,声音更是嘶哑难听,眼中却仍旧藏着一股暗劲儿。


    里间的裴镜靠在榻沿,冷声道:“我会给你一个到周凛身边的机会,接下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定夺。”


    说完便叫人将徐莺带下去,可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叫她不再寻死,喂水喂饭也不再挣扎。


    不过才养了一日,裴镜便迫不及待地下榻上马,集众人押着徐莺启程回京。


    江泽唉声叹气地劝阻无果后,唯有命人多备些伤药。


    果不其然,回程的路上,裴镜的伤口又绷开几次血色浸出衣衫,吓得众人手忙脚乱。


    囚车中的徐莺见后,冷笑道:“赶着回去投胎呢?别给死路上了!我还等着你的机会呢!”


    高头大马上的裴镜捂着伤口,听到这话只往后瞥了一眼,倒是江泽看不下去,朝着囚车挥上一鞭,“闭上你的嘴!”


    “殿下,什么急事也不如您的身体要紧啊!请下马吧,属下给您重新包扎。”


    裴镜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咬牙道:“再行十里!”


    江泽无奈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比他的命还要紧?


    回程走走停停,又堪堪废去十日才到了京城。


    轰隆一声闷响,压抑在京城上空的密云像是终于兜不住,一响一颤,雨滴便稀稀拉拉地抖落下来。


    飞花阁内,雨滴叮铃咚隆地砸在石板上,临坐窗口的周凛叹了口气。


    他今日特地告了假,能早几个时辰回去同阿宁一起享用炙羊肉,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又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他收了案上的信件起身。


    这时,一道急促的步子由远及近。


    陈耳双手挡在头顶,踩着雨滴匆匆跑进门,“头儿,圣上有令,命你去飞云阁。”


    这飞云阁是江泽的地盘儿,可自打入了京,这江泽至今还未露过面儿。


    “圣上?”


    周凛纵有疑惑,却也不得不遵从,赶紧从外间竹篓里拿了把油纸伞撑开,大步朝着飞云阁而去。


    朱漆大门一开,周凛远远便瞧见堂上坐着的人,霎时骇然一惊,待心绪稍微平整,视线微转,其右下便是那从未露面过的江泽。


    他心神不宁地踱步上前,拱手道:“属下叩见殿下、叩见江阁主!”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裴镜开门见山道:“周凛,我要你和离!”


    面中浮笑的江泽收住笑意猛然回头。他方才听到了什么?他家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


    周凛唇角微抽,料想平静了大半个月,裴镜总该是放下了,却没想到一见他,还是说出这般堂而皇之的话来,终是要拿权势压人了?


    “恕属下难以……”


    “把人带出来!”裴镜连着赶路,身上的伤口绷开多次,至今还在渗血,他属实没什么心思与周凛周旋,况且,他很急,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她!


    话音落下,一身是血的徐莺被人架着双臂拖出,她蓬头垢面,从发丝缝隙透出的眼神冰凉异常。


    周凛认出是谁后猛地后退一步,又抬头看了眼半靠在椅上的裴镜,惊得话也说不出半句。


    裴镜很是满意他此番的表现,轻扣桌面笑道:“现下如何?”


    这时候的周凛已渐渐定下心神,陈耳通报他来飞云阁时,说的便是圣上的意思,那如今裴镜的所作所为,也定是得了圣上首肯。


    他纵然不肯放手,万般不愿又有何办法!


    从一个命如草芥、人微言轻的小细作爬到今日,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付出了太多,且圣上多次提到,要升任他做飞花阁阁主之位。


    裴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漫不经心道:“写下和离书,今夜就将她送来,此人你便可接回去,明日一早,你就是飞花阁阁主。”


    飞花阁阁主……


    周凛临去出门前,裴镜指了指桌案,案上立着一个红木雕花食盒,他玩味道:“这是她最喜的芙蕖糕,带回去吧,务必要让她尝一尝。”


    ————


    西市中央的小院儿,清晨方才开市,便已有几分难耐的嘈杂,阿宁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也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这份嘈杂反倒叫人莫名安心。


    况且这地头上,但凡家中有什么动静,都能迅速影响街市,若碰上暗杀,逃起来也要容易几分。


    后院长了一棵两人宽的古柳,此时正抽了新芽,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下轻轻晃动,阿宁拿了块蒲团,坐在柳下闭目调息。


    “娘子,今日想吃些什么?”丫头小莲提着菜篮上前温声问。


    “你看着买吧,清淡些就好。”


    阿宁刚说完,烧饭的杨大嫂立即推开门进来,手里提着的菜篮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一条粉皮羊腿横在底下,露出大半截儿蹄子来。


    “娘子!今早阿郎出门时,喊我去早市买点你爱吃的羊肉!”她举起手中菜篮,“你瞧,可新鲜着呢!咱们今儿做炙羊肉。”


    【作者有话说】


    把你的心刨开来,看一看你爱不爱~


    [狗头叼玫瑰]爱就请把我藏起来~


    第33章 换她


    小莲立即搭话:“阿郎对娘子真是体贴啊!要是将来我也能找个这么贴心的郎君多好!”


    杨大嫂将菜篮杵在小莲脚边, 喘了口粗气,“你这小丫头片子说什么胡话呢!赶紧干活儿!”


    杨大嫂从前在酒楼后厨做过活儿,手艺很是不错, 只是后来嫁的郎君好赌, 几乎输光了家底。


    杨大嫂不再给他钱,他就偷摸拿了酒楼的贵重香料和食材去倒卖,害得杨大嫂进了府衙, 那赌鬼郎君却带着所有家财和儿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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