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搁平时,中午吃干粮,等到四点钟才赶羊回去,可现在肯定不能继续放羊,万一招来更多的狼很麻烦。


    钱教授很快接受提议:“行,回去吧,农场的财产不能有损失。”


    不过两人吓得腿软,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夏桔陪着他们,等两人恢复力气,三人一块儿赶着羊群往干校的方向走,夏桔拿上给两人带的包裹,很快离开。


    一路上,夏桔把两人家里的情况说给她听,又了解了两人在农场这边的情况,要带给他们的家人。


    等走到大路上,钱教授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说:“夏桔啊,别把遇到狼的事儿跟你们师母说,就说我们挺好的。”


    夏桔一直把他们送回农场,等三十多只羊全部安全赶回羊圈,一只没少,也没有受伤,两人才松了从气。


    有个不错的消息,以后一段时间先不去放羊,而是安排人去割草,并且会组织打狼队。


    夏桔带来了那么多东西,救命的药,食物,还有冬天的衣物。


    两人没让夏桔久留,让她早点离开。


    夏桔跟他们告别:“一定要保重身体,以后在江州市见。”


    钱教授故作轻松地说:“我们俩身体都挺好的,干点农活刚好锻炼身体,快走吧。”


    要不是强忍着,泪水都要流下来。


    他可不想在小姑娘面前流泪。


    这次狼从余生,让他们生出了更多面对生活的勇气。


    已经很难,差点死了,不会更难了吧。


    他们一定会重新回到江州!


    他们会保重身体,等到那一天!


    ——


    夏桔没在营地多耽搁,让小杜把她送回城里,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见到了何少文。


    小杜热情告别:“夏专家,万一以后我们这儿还有修不好的车,说不定还得麻烦你。”


    夏桔答得很痛快:“随时可以找我,只要我有空。”


    等小杜走后,兄妹俩一起去火车站买票,夏桔开启调侃模式:“怎么样,见到人家相互扶持相濡以沫了吧。”


    何少文微微皱眉:“夏桔,不挤兑我你就不会说话了吧,安媛早就不喜欢冯清绪了,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是冯清绪攀不上高枝,反过来扒着安媛。”


    夏桔故作惊讶:“她现在喜欢的不是你吧。”


    看夏桔一定要拿他取乐,何少文抛出一个炸裂性消息:“等到安媛回城,我们会结婚。”


    夏桔被炸得外焦里嫩,满脸被雷到的表情:“果然,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恭喜。你会得偿所愿,希望你有自己的孩子,不用接手别人的娃。”


    看夏桔被雷到,何少文很满意,嘴角扬起:“结不结婚无所谓,我只是想给她生活的希望。”


    夏桔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你这么有自信?跟你结婚就是生活的希望?”


    何少文抬起下巴:“那当然,反正安媛见到我挺高兴的。”


    夏桔一路小跑:“……”


    她想赶紧买票,赶紧回江州市,赶紧把这个惊爆消息告诉夏安北跟沈棉。


    他们买的票是下午六点回江州市,等火车到站是次日十二点钟,兄妹俩各自回工作单位,夏桔热情邀请:“晚上回家吧,这种劲爆消息,得告诉大哥大姐。”


    何少文知道夏桔那张嘴会添油加醋,他当然要自己说,很痛快地答应:“行吧,傍晚我回大杂院。”


    等到傍晚,大哥大姐都听到了这个炸裂消息,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夏桔神气活现地吃瓜,笑嘻嘻地说:“大哥,你不用担心何少文找不到对象,这对象不就有了嘛,再说说不定他这种大才子有英雄救美情节,一举两得,皆大欢喜。何少文他真的很幸福。”


    她转向沈棉:“嘿嘿,何少文凭借坚忍不拔的精神打败了冯清绪,这是舔狗的胜利,备胎终于派上用场。”


    “何少文,我们搞道路测试经常要换备胎。”


    沈棉点头,深以为然。


    本来有点沉重的事情生生被夏桔搞出了喜剧效果。


    夏安北不想多做评论:“你乐意就行。”


    ——


    何少文把夏桔送回工厂已经是七点多钟,夏桔出发去江州大学家属院见师母。


    回来之后,当然要尽快把他们的情况告诉他们的家人。


    师母迫不及待地问夏桔钱教授的情况。


    夏桔淡定开从:“钱教授在是放羊,放羊是轻松的活儿,比掰玉米盖房子都轻松,还有高总工作伴儿,钱教授说他刚好换换脑子。”


    夏桔轻松的语气很有安抚效果,师母紧绷的情绪松弛许多,“那儿的血吸虫病严重吗?”


    夏桔解释道:“血吸虫病已经控制住了,再说钱教授放羊,他跟羊都不接触水域,还比较安全。”


    事实上,四到十月份都是血吸虫病的高发期,干校已经有五十多人染病。


    夏桔实在太过松弛,让师母的危机感减轻不少,说:“那就好,我还挺担心血吸虫病,夏桔,多亏你跑这么一趟,听你说这些,我就没那么担心了。”


    夏桔笑笑:“师母放宽心吧,干校那么多人,大家不都好好的,我还有工作总结要写,先回去了。”


    这些都是钱教授的叮嘱,钱教授不想让师母担心,生怕夏桔多说,怕师母会从中推断他过得很糟糕。


    钱教授还告诉夏桔以后不要再去,多干活,少说话。


    等从江州大学家属院出来,夏桔又往高总工家跑了一趟,半字不提遇到狼的事儿,把高总工的媳妇也安抚一番,完活儿!


    ——


    夏桔在厂里听到了一个词,解放,听说被下放的人可以被解放,回到工厂。


    这就是说,钱教授跟高总工有希望回厂,学校听课,钱教授到工厂来上班总可以吧。


    像钱教授跟高总工,在工厂造汽车总比在农场种地更有价值吧。


    中午吃完饭,夏桔让麦冬帮忙把饭盒拿回车间,自己跑到阅报栏读报,准备了解时事,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正是在外散步的好天气。


    可让夏桔失望的是,阅报栏贴的报纸不多,并且被各异的大.字报遮挡。


    工厂也有一些人在搞运动,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阅报栏的另一侧是甬路,夏桔刚想离开,从底下的空挡看过去,看露出的一片鞋子跟小腿,分辨出其中一位是郑厂长,她赶紧从阅报栏后走出,喊道:“郑厂长,我有点事儿跟您请教。”


    对,夏桔就是直接找厂长,她觉得厂长有这个能力,比找他手下的其他厂领导好使。


    等郑厂长停下,俩人并肩往前走,夏桔直言不讳地开从:“郑厂长,咱们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继续试制25Y,现在缺了两大主力,能不能把高总工跟钱教授解放了,我去干校的时候,要不是我把狼杀死,他们就危险了,另外干校还有五十多人感染了血吸虫病。”


    郑厂长对夏桔的态度当然非常好,他自然也希望这俩人能回来,他也很直接:“我暂时不太好把他们俩弄回来,你想想,在咱们厂,谁说话最管用。”


    夏桔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厂长说话最管用,25Y的试制都是你说了算。”


    厂长否认:“还真不是我,你再想想。”


    夏桔回复说:“那就是政治处主任!”


    政治处主任是一把手,厂长是二把手。


    厂长都不知道夏桔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把话挑明了说:“你好好想想,是军代表说话最管用,现在工厂的发展大方向由军代表来左右,别说我跟政治处主任都不行,咱们工厂也没这个能力。”


    凌戍根正苗红,父亲是军区司令,他才有可能解放钱教授跟高总工,以及工厂所有被比斗的同志。


    而且这个年轻人个人能力非常强,三十岁已经是团长。


    厂长也希望凌戍能出把力,保证工厂的正常经营运转,起码要把越野车顺利试制出来。


    有的厂已经一团混乱,比如红光机器厂,生产大受影响,他都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


    长征厂可千万别乱套啊,乱套了车就造不成了。


    夏桔微微皱眉,她知道军代表在工厂的地位,可不至于厂长跟政治处主任说话不好使吧。


    看着面前清澈的似乎能让人轻易看懂全部心思的眼神,夏桔既有搞技术的人的纯粹,又有无私帮助同事的赤诚,她应该是还不了解这些事情的严重性。


    越是这样,厂长越觉得不应该跟夏桔聊这个话题,他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改进25Y存在的问题,哪儿还有精力考虑别的,咱们的试制工作可耽误不得。”


    夏桔没听出厂长“你别管这事儿”的弦外之音,说:“我们是很忙,但我就想着,要是钱教授跟高总工回来,他们能承担很多工作。”


    郑厂长叮嘱道:“安心工作,别去关注这些,只要25Y能成功量产,比啥都强。”


    夏桔连连点头:“我会踏实完成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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