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说:“这才四点多,先修车吧,用不着休息。”


    “那好吧。”小杜说,“知道专家要来修车,这几辆车都在营地。”


    见到连长,小杜忙介绍夏桔,眉飞色舞地说:“连长,夏同志是个真专家,她把那辆半年没修好的解放开车的制动给修好了,就敲了一锤子,泼了杯热水。”


    ——


    用了两天时间,营地有疑难杂症的车都被修好,夏桔诊断故障很快,可营地修车能力有限,需要进城到修理厂买零件,耽搁了时间。


    等营地的工作完成,次日吃过早饭,夏桔才去干校看钱教授跟高总工。


    夏桔已经被当做座上宾,接待的营长说:“让小杜送你去。”


    夏桔连忙拒绝:“这点路又不远,我走着去就行,不用你们送。”


    从何少文的谨慎中,夏桔判断,这事儿还是不麻烦别人好。


    对方坚持要送,可夏桔坚决不肯,一番拉扯,她胜出。


    营长提醒她说:“干校那地方比我们这儿还偏,周边地方也大,你估计要走很多路,附近还有狼,不过白天的话问题不大,走大路,不要走小路。”


    就像小红帽被提醒走大路不要走小路,可夏桔不是小红帽,她还要往山沟里走,听见狼叫,偏偏要凑过去。


    夏桔语气轻松:“我是民兵,会扔飞刀,遇到狼,只有狼怕我,绝对不会是我怕狼。”


    带上两个大包裹,夏桔出发,大步流星地往干校的方向走去。


    营地跟干校都处于群山环绕之中,四周丘陵起伏,树木丛生,有开垦出来的田地,还有水田。


    想着钱教授现在也许在放羊,干校学员跟本地人区别还比较大,看到像是比较有文化的在劳动的干校学员模样的人,夏桔就打听钱教授,说是江州大学来的老师。


    正是农忙季节,有人在水田里割稻子,有人在掰玉米,忙忙碌碌。


    问了十个人都不知道,就在夏桔觉得这样询问好像大海捞针时,又看到一些人趁着天气好在制作土坯,夏桔再问,有人跟她说:“不就是那个放羊的嘛。”


    他指向远处:“他们最近在那边的山坡放羊,我早上还看他们从羊圈里把羊赶出来,不过你最好别去。”


    这人显然很善良,自己处境艰难,看夏桔孤身一人,仍提醒她:“最近这一片都有狼出没,我们都是集体行动,你孤身一人不要往那边去,那边偏僻,没有田,除了放羊,没人往那边去,等到傍晚,他们放羊就该回来了。”


    “对,姑娘别去,这些天都能听到狼叫,昨天夜里还有狼扒宿舍的门。”


    夏桔一点都不怕,要说危险,在这附近所有活动的人都有危险,钱教授也有危险。


    “多谢大叔大伯,我不怕,我过去看看。”夏桔说。


    那人看着夏桔走远的纤瘦背影,显然觉得她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又莽撞不听劝,摇了摇头,猫下腰,铲了一铁锹和着稻草的泥装进模具里。


    夏桔往大叔指的山坡的方向走,看着挺近,其实走起路来很远,不过夏桔体力好,这点路压根就不算啥。


    四周有杂草,巨石,茂盛的树木,野花灿烂,一副秋日美景,走在其中,没心思欣赏风景,夏桔不得不注意虫蛇。


    走到一片开阔地,夏桔听见了狼叫,跟平时的狼嚎不同,那是种发现猎物后充满攻击性的声音。


    她在边疆呆那么长时间,经常跟狼正面遭遇,很熟悉狼的叫声。


    这叫声离她还挺近,有穿透力的声音几乎能撕破人的耳膜,让人汗毛竖起,脊背发凉。


    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把行李袋放在地上,迅速从裤兜掏一柄雪亮的小刀,去处皮套,握在手里。


    她想狼攻击的应该是人类,她不想逃跑去安全的地方,作为民兵,遇到有人被狼攻击,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出手相救,而不是转身逃跑。


    狼叫传来的方向响起了木仓声,很明显了,一定是人跟狼在对峙。


    夏桔立刻加快步伐,拨开灌木荆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等走上一块儿平坦的陡峭山坡,小跑起来。


    她很着急,狼继续叫,木仓不响了,说明啥?说明没子.弹或者木仓卡了壳,从狼的怒吼中就知道已经被激怒,人就更加危险。


    钱教授跟高总工被四只饿狼困在了山坳,他到农场后没多久就开始放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狼正面遭遇。


    他手里紧紧攥着木仓把,手心里全是汗,极致的紧张让她的喉咙发紧,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他们甚至都不敢喊,生怕把狼群激怒,下一秒就扑过来。


    本来就只有几发子.弹而已,可木仓跟子弹都是土法制的,不是军工厂出品,质量一般,偏偏在关键的时候哑了火。


    饿的饥肠辘辘的狼的目标显然是他们身后的羊群。


    除了哑火的木仓,剩下的工具就是铁锹跟锄头,跟死死盯着它们的狼群相比毫无战斗力。


    两人身后,就是农场的羊,一共三十二只,这是集体的重要财产,他们拼死也得把羊群护好,羊群没了,他们侥幸活着,之后的处境可想而知。


    在极度紧张、焦灼、人狼对峙的情况下,钱教授跟高总工只有一个想法,把羊保护好。


    可当狡猾的狼步步逼近,甚至向前猛蹿,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时,钱教授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感觉,狼扑过来时,带起一阵带着血腥味的疾风,吹得他的发顶有嗖嗖的凉意。


    完了,命交代在这儿了!


    这些羊要完蛋了!


    再也见不到家人!


    极度危机关头,钱教授被汗水蒙了眼睛,脸色惨白,用颤抖的像狂风中落叶的手,在拼命拉着木仓拴,这时,只听他耳边嗖得闪过一道亮光,那头逼近他的饿狼轰然倒下,嚎叫着,挣扎着,扭动着身体在地上打滚,直到失去最后的力气。


    木仓响了,不,不是,狼的眼睛上分明插着一柄刀。


    奇迹发生了,四只狼无一幸免,全部被利刃击中眼睛,瞬间失去战斗力,倒地,扭曲,嚎叫,再也无法对人跟羊进行攻击。


    突然之间,形势逆转,危机解除。


    作者有话说:


    修车案例出自中国汽修人


    第155章


    俩羊倌又是后怕, 又是激动,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她们被猎人给救了!一定是非常优秀的猎人!


    在别人看来, 夏桔可能冷静到过分,勇敢,动作又帅到离谱,可事实并非如此。


    哪怕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民兵, 时时想着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可是夏桔在杀了几头狼后,双腿跟双臂都在微微打颤。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夏桔在山坡上站定,仔细聆听者四周的声音,她的听力经过锻炼, 极其灵敏, 她判断附近没有别的狼, 她们目前是安全的。


    她长长地舒了一从气,第一次看到凶恶的狼围攻人和羊, 她也很紧张, 但她绝对不会退缩。


    她可以轻轻松松,一人战胜四头狼。


    她有能力救别人的命。


    夏桔的心脏跳得蹦蹦快, 需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


    有微风吹来,有血腥气蔓延,夏桔站得笔直, 她觉得自己昂让挺立于天地之间,强大到自己都佩服。


    她想要表扬、夸奖她自己。


    “钱教授,高总工,是我。”她边往坡下走, 边朗声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劫后余生,被吓得瘫软起不来的俩羊倌回头,惊喜地看到夏桔在朝着他们走来。


    居然是夏桔!


    俩人心中充盈着置之死地而后快,被救后的狂喜。


    钱教授大声喊:“夏桔,真想不到是你,我以为救我们的是水平极高的猎户,原来是你。”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夏桔,太好了,你救了我们,要不我们得死在这儿,真没想到,你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钱教授哑着嗓子说。


    别人都避之不及,真没想到夏桔会来看他们。


    很难形容他们被救之后的感觉,后怕,感激,感恩,有种救赎感。


    夏桔首先要去回收她的四把刀,有刀在手,才有安全感。


    在草叶上蹭着刀刃上的血,夏桔问:“咋样,你们还好吧,没受伤吧。”


    钱教授仍旧坐在地上,如释重负地说:“挺好的,羊也都在,一头没少,夏桔你来的太及时了,要不是你,我们肯定对付不了这些狼。”


    夏桔又掏出卫生纸仔细擦刀,扯了扯嘴角,说:“我听说你们在这边放羊,就往这边走,没想到听到狼叫,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高总工的眼镜掉在了地上,摸索着找了好一会儿,还是钱教授帮他捡起来,他看来胆子更小,被吓得语无伦次,说:“夏,夏桔,听说你会扔飞刀,还是第一次见。”


    夏桔勇敢、沉稳、冷静,还有飞刀神技,比在工作场合更有魅力。


    “此地不宜久留,安全为重,还是回去吧,我给你们带了大包裹,放在那边的石头上,我还得去取。”夏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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