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想的是科技无论再怎么发展,都离不开手工操作。


    在手工研磨领域,她可能已经通关了,所有活儿她都能干。


    等把一行人送出车间,副厂长追了上来,一番感谢之后,邀请道:“夏桔明天夏天就毕业了吧,要不到我们厂来上班吧,你来就给你分两居室的房子。”


    潘士聪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可不想跟夏桔在一家工厂上班。


    别的职工进厂住宿舍,夏桔分两居室,合理嘛。


    对夏桔来说,有工作机会当然好,重型机床厂是江州市的大厂,她愿意到大厂上班。


    她们机械工业学院的学生巴不得能分配到这样的大厂上班。


    像黄胜,被分配到先锋农机厂,忿忿不平好长时间。


    而且一进厂就能分房子,工厂已经很有诚意。


    马上把重型机床厂列为备选,但夏桔还是婉拒,说:“多谢厂长给提供工作机会,我学的是汽车专业,更希望能当汽车工程师。”


    副厂长很诚恳:“不错,夏桔同志年纪轻轻,有理想是好事儿,不过咱们江州市没有整车汽车生产厂,你要是改变主意的话,重型机床厂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夏桔笑道:“多谢厂长,我会考虑。”


    潘士聪松了一口气,多亏夏桔不想来这家工厂,江州市哪儿有什么汽车生产厂,她赶紧去外地吧。


    没有夏桔,他就是江州市机械加工领域的权威。


    接下来,还有一个钻孔的活儿。


    严振龄对夏桔这个徒弟满意至极,笑眯眯地说:“夏桔干得不错,以后所有的研磨活儿都难不倒你。等干完钻孔的活儿,就给你申请评定八级工。”


    夏桔眉开眼笑,这可是师父认证的,她的研磨水平通关。


    她等的就是师父评八级工的话,说:“好的,师父,一定能评定成功吗。”


    严振龄喜欢夏桔这种爽快有话直说的性格,肯定点头:“你还信不过师父我吗,我去给你申请,肯定能成功。”


    夏桔很振奋,八级工已经在向她招手。


    潘士聪觉得憋屈,骄傲跟自信心都受到了打击。


    研磨本来是他最擅长的,可是师父说夏桔啥研磨活活儿都能干,这不是否定他的价值嘛。


    干完研磨的活儿,师父又让夏桔干钻孔的活儿,他的领地已经全面失守。


    这失守来得太突然,而且他分明感觉到夏桔在故意跟他较劲。


    这些活儿他不是不能干,可他实在不明白为啥师父都把这些活儿交给夏桔。


    从来没有过夏桔这么强劲又招人烦的竞争对手。


    不过潘士聪这次没为自己争取,他想夏桔应该没有这个实力,或者搞出很多废品,倒时候他就有话说。


    趁机打击夏桔,夺回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


    至于夏桔年纪轻轻,就想评八级工,真是自不量力。


    她要真能评上八级工,不只是江州市,估计是全国年纪最小的八级工。


    做梦吧。


    ——


    学校的操作教室里,同学们都围在钻床旁边,看夏桔练习。


    有夏桔这个实力超高的同学在,这些学生的学习热情都非常高。


    武超跑到图书馆找贾永强:“快去看看吧,夏桔又再用钻床练习。”


    贾永强皱眉,不以为然地说:“有啥好看的!”


    武超挠挠脑袋:“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看。”


    贾永强很担心夏桔又搞什么技术突破,赶紧跑到操作教室。


    操作教室里很热闹,夏桔所在的,不只有他们班的学生再看,还有外班学生。


    夏桔现在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几乎没有学生不认识她。


    “让让,让让,我们班的班长来了。”武超试图分开人群。


    贾永强白了武超一眼,这说得也太直接了,偏偏大家都在聚精回神地看夏桔,没啥人说话,没人搭理他们,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突兀。


    好不容易挤到钻床边,发现夏桔在“玩”。


    钻头细得像针,在飞速旋转,夏桔右手操作钻床,左手拿着张纸,纸贴在气球上,钻头正在像纸扎去。


    围观的同学都紧张坏了,这不是用旋转的针头扎一张纸吗,纸张才零点零五毫米。


    他们不敢弄出动静,甚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夏桔的操作。


    可夏桔异常冷静,站姿挺拔,两只手都异常平稳。


    在钻头无限接近纸张时,教室内的空气似乎被凝结,只有钻床的嗡嗡声。


    人机合一,手随心动。


    预期中“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等钻床停止,夏桔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


    “成功了,纸上有个小孔。”


    “哇,气球居然没破。”


    “师姐好厉害,居然可以在纸上钻孔。”


    总有人会会说扫兴的话,贾永强说:“夏桔早就会吧。”


    马上就有人怼他:“贾班长你也会吗?”


    贾永强:“……”


    接下来,麦冬这个小迷妹又把手心里的鹌鹑蛋递给夏桔,说:“大家看好了啊,以前夏桔是在鸡蛋上钻孔,现在能在鹌鹑蛋上钻孔。鸡蛋的蛋壳是零点三五毫米,鹌鹑蛋的蛋壳是零点一七毫米左右,薄了一半。”


    “这么细的钻头,真的不会把鹌鹑蛋给戳破了?”


    夏桔调整呼吸,心无杂念,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鹌鹑蛋,右手很稳,一点都不会抖。


    钻头飞旋,很快,鹌鹑蛋上又出现一个小孔,而跟蛋壳粘在一起的仅有零点零二毫米的薄膜根本就没破。


    有同学把鹌鹑蛋接了过去,惊呼:“看这个小孔,薄膜一点都没错。”


    夏桔一口气钻了十个鹌鹑蛋。


    她操作钻床很过瘾,同学们看得也很过瘾。


    他们发现,完全不用为夏桔担心,她好像无所不能。


    夏桔感觉神清气爽,她感觉自己已经达到随心所欲操控机器的境界。


    贾永强觉得非常震撼,夏桔那只受过伤的右手真就这么强悍?她是不是已经无敌了。


    夏桔只不过是做个热身,她在试用针尖一样细的钻头。


    接下来,她依旧要跟钢针较劲,不过这次是要在钢针上钻孔。


    “夏桔,接到的新活儿是在钢针上打孔吗?”


    夏桔介绍说:“是在钢管上钻出直径零点一七毫米的微孔。”


    大家都觉得这个任务不可思议,跟夏桔当同学的好处是,夏桔的技术从来不藏着掖着,经常试图教会同学们,他们还见识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


    可夏桔遥遥领先,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是钻孔也就两根头发丝那么细吧,夏桔你真的能做到吗?”


    “钻头碰到钢管是不是很容易断?”


    夏桔心平气和地说:“你们判断得没错,钻头很容易断,这个工件的废品率特别高,我也在练习。”


    傍晚吃饭时间,趁着操作教室没人,贾永强拿了鸡蛋,悄悄在钻床上练习钻孔。


    啪、啪、啪,鸡蛋全部爆裂。


    贾永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蛋壳蛋液,生怕这么丢脸的事情被人看见。


    他有点沮丧,看来水平没达到,做远超出自己能力的训练毫无意义。


    偏偏有同学走进来,看到弄了一钻床的蛋壳蛋液,惊呼:“班长,你也在做钻鸡蛋壳练习,怎么都给弄碎了,有点浪费啊。”


    “你不会是在向夏桔看齐吧。”


    贾永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实在不想被人看见。


    ——


    方灼最近没少给何少文吹耳边风,他极度崇拜凌戍,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背后瞎蛐蛐。


    “以前我觉得凌团是发现了夏桔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会特别关照她,培养她,可我现在才明白……”


    何少文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方灼继续:“凌团是凭借他的年龄,地位跟技术实力吸引小姑娘,你觉得民兵技术总指导跟小民兵谈对象合适吗?他们本身就处在不对等的关系之中。”


    他是大学生,难道凭副团的身份可以吸引小姑娘,凭大学生天之骄子的身份就不行?


    何少文分析起别人的感情头头是道,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说:“我要阻止夏桔早恋。”


    何少文抓住夏桔的小辫子,迫不及待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夏安北。


    不想当着夏桔的面说,他要打小报告!


    周六下午没课,何少文在特意往公安分局跑了一趟。


    夏安北出了公安局,看到何少文就站在不远处,赶紧骑车过来,长腿支地,问道:“有事儿?”


    何少文听出了夏安北话里的紧张,一怔,内心突然被小小地触动。


    不至于吧,他来找夏安北,对方都能紧张?


    夏安北不是在关心他吧。


    “夏桔的事儿。”何少文说。


    夏安北打量着何少文的表情,已经推测出没啥大事儿,估计又是兄妹斗嘴,便慢条斯理地问:“夏桔有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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