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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桔的手受伤,痊愈,并且研磨水平达到顶级,不仅她自己经受了一次洗礼,还治愈了另外一个人,霸道厨子左丹。


    七点多钟,厨子下班后,她拎了一兜苹果往大杂院家跑了一趟,兴致勃勃地来找夏桔。


    “这苹果可甜呢,孩子他爸下乡支农,从乡下买来的,你们尝尝。”左丹说。


    夏安北去洗苹果,沈棉拿了钱给左丹,左丹连忙推拒:“就一点葡萄,还给啥钱啊,你们这样就生分了,吃吧。”


    左丹心情不错,跟夏桔说她手抖的毛病好了:“你看你的手恢复得这么好,技术水平还提升一大截,我想我那事儿也不算啥,我的手这不就好了吗?”


    夏桔觉得惊奇,想不到她经历的波折帮左丹消除了心理障碍,问道:“左丹姐,我听说你之前跟左师父学手艺,水平在所有年轻人里拔尖,你好像也挺爱干钳工的,那你以后是干钳工还是继续在食堂干?”


    左丹也会正常聊天,一改平时尖酸刻薄的模样,说:“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厨房整天都是油烟,洗菜炒菜都累,干钳工也累,金属碎屑往身上乱飞,哪个活儿都不好干,我现在在食堂已经干习惯了。”


    当初发现手抖的毛病,再也干不了钳工,很不甘心,可现在适应了食堂,食堂成了她的舒适区。


    沈棉把洗好的苹果端来,切好,给每个人分了一块儿。


    夏桔尝了尝,酸甜可口,边吃边说:“要当个普普通通的钳工也轻松,要是当像左师傅那样高水平的可就难了,经常要加工精密零件,压力大。”


    左丹笑道:“还是你懂我的意思,我就是这样想的,要是想混日子肯定简单,要想干出名堂来肯定比在食堂难。我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去干钳工。”


    左丹在左右脑互搏,夏桔跟沈棉也给不了她建议,只是找人聊聊,左丹能分享她手恢复的喜悦,还有就是让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倾向于回车间,但又懒得做出改变,很难迈出这一步。


    不过她说:“跟你们聊完我舒坦多了,我先回去,再好好想想。”


    夏桔忙叫住她说:“左丹姐,还有个事儿,你知道吗?”


    左丹是个急性子,忙问:“是啥事儿啊。”


    一见左丹,夏桔就想跟她八卦,说:“我见到潘士聪了,他说他调到江州市工作,他居然也拜了严振龄为师。”


    几年时间过去,左丹仍未释怀,想起这个人就气得牙痒痒,说:“他还有脸来江州市啊,我没听说,他肯定会避着跟我们都认识的人,不让消息传到我这儿来。”


    夏桔说:“可巧了,我没想到又跟他一个师父。”


    左丹嗤了一声:“他心气高,会钻营,拜机械大师为师也不稀奇。这种背叛师门的人水平又高,还拜了更好的师父,老天这不是瞎眼了嘛。”


    想到潘士聪这个人,左丹就想要重新评估是否继续干钳工的事儿,她手抖的毛病就是潘士聪给气出来的,现在手好了,为了争口气,她有点想继续干钳工。


    她想证明自己还行,还能干。


    左丹有点遗憾地说:“可是我的水平赶不上他,我荒废这么多年,就是我再去干钳工,水平也就普普通通,那个混蛋倒好,水平那么高,不是气人嘛。”


    夏桔给不出什么建议,只能说:“那你好好想想。”


    左丹点头:“我再考虑一下。”


    姐妹俩把左丹送到大杂院门口,夏桔说:“常来啊,左丹姐。”


    左丹心情还不错,爽快道:“肯定会常来。”


    ——


    潘士聪本来不把夏桔这样的新手放在眼里,可师父频频带她出去干活,他不能不引起重视。


    详细了解了夏桔的履历,知道她得过锻刀大赛第一名,知道她做过的技术革新,知道她改进过脱粒机,这款脱粒机几乎是全国范围内最先进最好用的产品,他知道夏桔钳工水平了得。


    全国范围内,技工数量都不多,哪怕他是技工,也得承认夏桔技术水平很强。


    可她怎么着都没评过技术等级,只是个中专生而已。


    他明明才是师父最器重的徒弟,以前有什么重要的难度大的活儿,师父都交给他,可突然之间,夏桔突然成了师父最偏爱的徒弟。


    本来该叫他完成的工作,尤其是钳工的活儿,现在根本就不叫他,直接叫夏桔去。


    他连观摩学习的机会都没有,师父现在更愿意带几名关门弟子。


    他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就失去师父的信任跟倚重。


    夏桔的技术实力虽然不错,可是毕竟她是个新手,毫无经验可言,师父居然那么信任她,不仅把技能倾囊传授,还给她各种机会。


    夏桔居然能把师父交给她的工作做得都非常完美,从来没出过差错。


    他想不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个夏桔,很不甘心。


    夏桔确实又接到了难度大的活计,她要为评定八级工积累资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夏桔这次接到的是重型机床厂制造精密机床会使用到的基准盘的研磨活儿。


    她能做的准备工作就是在操作教室不断练习研磨。


    这个基准盘的生产非常技术门槛高, 不会量产,成本高,研磨废了的话只能再生产。


    在六十年代以前, 基准盘靠从国外进口, 这几年,国外技术封锁,国内经过艰苦攻关,终于能够加工出来, 但还要通过研磨达到相应的精度要求。


    国外的专家曾经断言,华国没有能力制造出这种精密工具。


    要给这样的工具做研磨,研磨师要承担巨大的压力,很少有钳工愿意干。


    即便愿意干,也得有相应的技术实力。


    潘士聪愿意干。


    他坐不住了。


    他就在重型机床厂上班, 工厂请严振龄来做研磨他能理解, 可是严振龄把这活儿交给夏桔, 他完全不能接受。


    夏桔居然把活儿干到他的大本营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明明能干, 不管是工厂还是师父, 都应该把活儿交给他,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工厂也是, 居然能把这活儿交给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没找工厂,直接去找严振龄,一番拐弯抹角, 才开口:“师父,基准盘别看只是铸铁件,生产工艺特别复杂,成本得几万块, 万一夏桔搞砸了还得重新生产。”


    严振龄显然对夏桔有充足的信心,说:“别说几万块的零件,夏桔连几十万的大轴都敢敲,她校直过水轮机的大轴,你听说过吧。”


    潘士聪觉得师父简直是盲目信任夏桔,极力想说服严振龄改变主意:“师父,万一夏桔搞砸了,她会毁了您的名声。”


    严振龄想的是趁着他还有给夏桔兜底的能力,赶紧把夏桔培养出来。


    如果说有不会失手的人,那就是夏桔,别的徒弟都给不了他这种安全感,当然要优先培养夏桔。


    至于潘士聪,水平本来就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不用着急拉扯他。


    “对夏桔来说不难,她有能力完成。”严振龄慢条斯理地说。


    他这个年纪,啥看不明白啊。


    严振龄鼓励徒弟间的竞争,希望他们能比学赶帮超,一个比一个强,但恶性竞争就算了。


    潘士聪失望极了,但他尽量不表现出来,说:“师父,那好,等夏桔干活儿时,我去看看。”


    这种精细活儿最容易失手,真没见过夏桔这样有活儿往前冲的。


    周四下午,夏桔跟着师父师兄一起赶到重型机床厂。


    夏桔终于看到了这个基准盘,并不是个平面,一圈一圈的,像蚊香,确实很有挑战性。


    “夏桔,这活儿能干吗?”严振龄问。


    夏桔评估自己的水平,点头:“可以,师父。”


    “开始干吧。”严振龄说。


    夏桔站在研磨台前,专心应付这个基准盘,自信、沉稳,像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看她干活儿,不仅能给人安全感,还很有美感,不只是手在动,她的全身都在用力。


    夏桔自己能感受到机械加工的美,而站在研磨台前的夏桔,在众人眼里极有魅力。


    两个小时时间,普通的铸铁半精加工基准盘就被夏桔磨得像镜子一样光亮,不仅能清晰地照出人影,把书放在零件前,字迹能清楚地反射到零件上。把头发丝放到前面,同样能反射出来,完全可以当镜子用。


    夏桔再一次技惊四座。


    潘士聪的心悬着,看上去光可鉴人,可他希望基准盘测量不合格,这样夏桔也能得个教训尝尝。


    很快有人拿着基准盘检测,平面性跟精度的要求都要达到一微米,也就是头发丝的六十分之一。


    测量的工程师兴奋地说:“完全合格。”


    夏桔很冷静,可在场所有人都很激动。


    “谁说我们生产不出来的,我们也能生产出基准盘,不再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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