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佩服二师兄,觉得他这种精神值得钦佩。
“夏桔你手上的茧也不少啊,真看不出来,你要把茧磨掉吗。”
夏桔语气自信又响亮:“我不用把茧磨掉,我手上长再厚的茧都不影响手的精细度。”
机械手的精细度不受老茧影响。
众师兄:“……”
师妹真能吹啊。
“不可能吧,夏桔,老茧会影响感觉。”
“咱们师妹一直都这么能吹。”
夏桔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手不会受任何外物影响。”
众师兄再次无语,她那语气让人都不知该从如何反驳。
牛皮总有吹破的时候,总有一天她会丢脸。
他们特别想看小师妹丢脸。
——
看得出来,严振龄非常想把自己掌握的绝活都传授给五名关门弟子。
现在他又开始教徒弟们听声音辨别故障。
跟夏桔听声音辨别车辆故障不同,他这个辨别故障是通过敲击,辨别不合格的零部件,或者招呼零部件的故障所在。
严振龄先是拿了五个外观差不多的发动机气门,用锤子敲击其中一个,说:“这个是好的,记着这听声。”
然后把锤子交给他们,说:“找敲击声音不一样的,就是坏的。”
四个师兄面面相觑,大师兄说:“这咋分辨的出来。”
他们轮流拿着锤子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把声音不同的找出来,夏桔早就跃跃欲试,锤子终于到了她手里,她马上开始敲击,把五根气门一一敲过,之后很肯定地说:“师父,这个气门头部因高温轻微变薄,再接着用很快就会损坏。”
严振龄平时很少夸奖徒弟,以训斥为主,这时候笑眯眯地说:“判断的对,就这根要坏,你们五个人只有夏桔分得出来,跟你师兄们说说,你是咋分辨出来的。”
四个师兄一直支棱着耳朵仔细地听,二师兄诧异地问:“这声音有啥不同,我听着没啥分别。”
夏桔又敲,说:“你仔细听,差别很大,好的声音脆,坏得声音发闷。”
四人简直要抓狂,听不出来,压根就听不出来。
“师父,我连怎么通过拍西瓜,把成熟的正好的西瓜跳出来都没学会,更别说你这个辨故障了吧。”
“我也分不出来西瓜那个当当、砰砰、噗噗,师父听声音辨零件故障太难了。”
严振龄很无奈,他觉得自己跟这批年轻徒弟有很深的代沟,他们非要把听声音辨故障类比成拍西瓜,他也很无奈。
他们很能为自己耳朵不灵找借口:“师父,夏桔是修车的,听说她早就练习了听声音辨故障,能分得出来哪个要坏很正常。”
夏桔深以为然,点头:“对,我是修车的,熟悉汽车的零部件。”
严振龄还教他们听各种声音,机床底座、板件、变速箱等等。
也不只用锤子,还用铸铁棒、螺丝刀等等。
这次教他们的是敲击焊缝,通过声音告诉他们存在虚焊。
只有夏桔听得出来,也就是说只有夏桔跟得上课,别人都是一头雾水。
严振龄反问:“你们四个这下没话说了吧,你们熟悉的零件也听不出来,只有夏桔可以。”
四个师兄的心都凉了,他们听着声音都差不多,要通过不同的声音分辨故障就难了。
本来以为夏桔在他们五个人中垫底,没想到她的实力直接碾压他们。
师父教的应该要靠多年经验积累才能学会,可是夏桔直接就能上手,这显得他们四个特别无能。
严振龄美滋滋地说:“你们要向夏桔看齐,你看她学得多快。”
庆幸收了这个徒弟,机灵,勤奋,学得快。
三师兄心灰意冷地问:“我们能不能直接跟师父说学不会?怎么也得多给我们点时间来学吧。”
实在不想让师父发现他们是草包,确切地说,是师妹把他们衬托得像草包。
他们总要找到夏桔学这么快的原因,大师兄说:“夏桔之前是干过铁匠,擅长敲击跟听声音。也是巧了,师父教的绝活刚好跟敲击还有听音有关,都是夏桔熟悉的,她能学的好在情理之中。等以后不学敲击跟辨声音有关的绝活,她肯定学得很慢。”
找到这个合理的解释,他们觉得平衡多了。
夏桔认真地给师兄们建议:“你们说得对,我以前当铁匠的时候,每天要听几千下捶打的声音,听得多了,声音在我耳朵里就有了各种变化,细微的不同我都能分辨出来,要不你们去抡大锤当铁匠?”
众师兄再次无语,夏桔这不是逗他们玩儿嘛,他们要是去干铁匠那绝对是走弯路。再说当铁匠又脏又累,谁愿意干哪!
他们很会自我安慰,二师兄说:“想检验零件故障有各种方法,说不定这绝活没啥用处。”
他的分析立刻引来另外三人的附和,大师兄说:“对,根本就用不到,花大力气学了也是白学。”
“咱们师父是不是太依赖望闻问切,明明可以靠技术手段来检测,等以后技术再发展,这些绝活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人的分辨力再灵敏也比不上机器可靠,咱们国内已经有X射线机,能进行无损检测,哪儿还用的着眼睛耳朵。”
就是雕虫小计而已,不过他们只能私下蛐蛐,这话他们可不敢在师父面前说。
其实在他们内心深处,特别羡慕夏桔轻松就能上手,他们只是短时间内学不会,极力为自己挽回颜面而已。
只是没过多久,严振龄就接到了活儿,让他帮忙从零件中挑出次品,严振龄当然要带夏桔去,并且让她担任主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夏桔非常振奋, 来活了,作为机械大师的关门弟子出去干活儿。
师兄们试图制止:“师父不要让夏桔干活儿,她学的时间短, 万一搞得一塌糊涂, 她丢的可是您的脸。”
夏桔眉头微皱,说:“我能干,你们自己干不了,也来否定我是吧。”
严振龄有自己的考虑, 他必须得尽快培养出能传承他所有手艺的徒弟,再说他对夏桔特别有信心,说:“这活儿简单,挑坏的零部件不能做?夏桔有能力,你们不如反思一下水平为啥赶不上她。”
师父对夏桔有足够的信任跟偏爱, 这让师兄们羡慕得够呛。
夏桔非常满意, 师父又让她当主力, 其实对她来说就是练手,还是有个大佬师父好, 有各种有挑战性的练习机会。
好在师父不会嫌他们捣乱, 答应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他们想看看这个技能到底有啥用途。
周日,夏桔跟师父师兄们一块儿去了机械厂, 厂长跟严振龄很熟,一下就看到站在他身边夏桔,说:“早就听说您收关门弟子, 早就想见见他们,这可是您最后一个女徒弟,之前她来我们厂参加过钳工比赛,用钻床切绕在灯泡上的头发,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她有本事,机械厂本来还想让夏桔来上班。”
只是这姑娘看着年纪太小,白净,五官姣好,俊俏到不像是搞金属加工的,但厂长知道她有本事,再说既然严振龄收她为徒,绝对有两下子。
严振龄点头:“我挑的徒弟,各个有本事,尤其是夏桔,她是我所有徒弟里面最机灵学东西最快的。”
夏桔的嘴角有好看的弧度,跟着大佬师父的好处就是别人没质疑她,默认她有本事。
厂长笑道:“啥时候让我们看看夏桔的本事?”
严振龄气定神闲地说:“今天的活儿就由夏桔来干,她的水平不比我差。”
厂长把各种好话送上:“这就是名师出高徒嘛。”
夏桔本来就是众人的焦点,听严振龄这样说,便用审视的、评判的目光看夏桔。
也不是没有质疑,比如厂长现在就想问这小徒弟不可能有丰富经验,到底能不能行,但他没说出口。
众师兄在旁边看着,这才拜师多长时间,师父就说对夏桔最满意。
明明师妹个子最矮、最瘦,应该最不起眼才对,可现在,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好像成了隐形的。
师父可别把话说这么满,万一师妹把工作搞砸,那不就丢大脸了嘛。
偏偏这时候厂长说:“那你的这几位徒弟呢,他们跟夏桔一起?”
严振龄说:“不,夏桔一个人干。”
师兄们:“……”
好吧,他们是来观摩学习的,完全派不上用场,真没面子。
听说只有夏桔一个人干活,厂长开始不放心,便让技术员介绍,技术员说:“我们这有三千多个轴承急需交付,因为材料问题,有些轴承有内部裂纹,根据前几批次的产品评估,次品率是三点几,得把次品挑出来,才能把轴承交出去,拜托把有内裂的轴承挑出来。”
百分之三点几,这是非常高的不合格率,一百个里面有三个次品,那么三千个里面就有九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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