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夏桔、沈棉两姐妹,在附近这一片,数李杏婵长得最标致。


    大杂院的吃瓜群众一听,这亲事好啊,李杏婵之前就有个有生理缺陷的相亲对象珠玉在前,吃瓜群众就去打听政治处主任的儿子,结果居然知道这个妈宝晚上要跟他老娘一块儿睡的小秘密。


    农场政治处主任的儿子也有点惨,突然就成了名人。


    本来晚上跟他老娘一块儿睡没啥了不得的,不是经常有传闻哪个孩子八.九岁还没择奶吗。


    本来知道的人不多,可突然被传开,搞得这好像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儿,害得他丢脸不说,以后找对象人家姑娘都膈应。


    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都有人拿看笑话的眼神看他。


    他一个很有优越感的大好青年突然成了笑料。


    夏桔边磕瓜子边想,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之前沈絮想把沈棉当人情,姐妹俩没搭理她,可栗芬受不了这气,这不就互相骂起来了嘛。


    突然战况升级,栗芬开始为老不尊,满嘴C语言,惹怒了沈絮,俩人开始互相扯头花,你推我一把,我挠你一把。


    吃瓜群众惊叫一片。


    怎么都要把场地给留出来,夏桔动作麻利得很,拉着钟小娟站起来,赶紧后撤:“快,让地儿。”


    魏家那个小脚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在旁边气得跳脚:“别打了,哎哟,别打了。”


    最终,两名主力打了个平手,两败俱伤。


    夏桔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等沈棉下班回来,她还在边吃瓜子边听众人评价,又拉着沈棉看了趟笑话,这才美滋滋地回家。


    边走,夏桔笑盈盈地说:“沈絮跟魏副场长真是绝配。”


    祝他们锁死!


    ——


    魏家,沉闷的空气让人窒息。


    魏学农去农村找对象不过是觉得农村姑娘淳朴、勤劳、好拿捏,比城里姑娘更会给家里扛活儿。


    并且花不多的钱就能娶到黄花大闺女,可是他们是在没想到把搅家精给娶回来了。


    以前觉得农村姑娘淳朴,沈絮真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恐怕当初随便在农村找个姑娘都比沈絮强。


    见沈絮自顾自地往自己碗里夹肉,魏家老太太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斥:“你看你惹的事儿。我们家是想让你当贤妻良母,不是让你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家里的名声都被你给搞坏了。”


    沈絮根本就不怕这种威慑,甚至学会了反向拿捏,慢悠悠地说:“你们不是要把我当保姆吧,这传出去可不好听,你们把户口给我迁城里来啊,要不就给我安排份儿工作,你们不是光想着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吧。”


    魏家老太太喉头一梗,真是要把她气死了,哪儿有儿媳妇这么会算计,说话这么气人的。


    ——


    晚上八点多钟,斯文败类大反派何少文又往大杂院跑了一趟,他跟前几次一样,站在门口,高瘦的身体倚靠着门框,阴阳怪气地控诉:“呦,真巧,你们都在啊,过年的时候听说你们把苏静兰请到家里来吃饭,你们怕是忘了还有个兄弟吧。”


    夏桔巴不得找点乐子,赶紧从卧室走出来,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何少文,虚心请教:“大哥,长期爱慕某个姑娘,但人家不咋搭理他,这种行为咋形容?”


    夏安北往客厅走,平稳的声音传来:“备胎,舔狗。”


    夏桔笑出声来,招呼道:“三哥,大姐,快来看啊。”


    何少文脸黑得像墨汁,居然会有这么形象传神的词汇来形容他!


    可在夏桔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讽刺。


    跟夏桔互相仇视几秒钟,他还来劲了,冷冷地说:“我看门口还挂着几条裤子,看起来是新做的,每个人都有一条。”


    除了他。


    这些兄弟姐妹实在是冷酷无情,每次都把她排除在外。


    夏桔甚至觉得何少文很适合干公安,家里有啥事儿他都能知道。


    这时沈棉拿了条叠得很整齐的藏蓝色棉布裤子出来,递给夏桔,夏桔不接,沈棉只能递给何少文,笑道:“也有你的,夏桔是厂劳模,发的布料,你跟老四身材差不多,应该差不多合适。”


    何少文已经习惯了对抗,面对沈棉春风化物的温和话语,还有那条崭新的裤子,突然无所适从起来。


    拿,还是不拿。


    沈棉搞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夏桔哼道:“这可是我发的布料,这条裤子大哥三哥都可以穿,并不一定非得给你。”


    何少文脸色又是一黑:“……”


    他准备借坡下驴,把裤子接过来,往肩膀上一搭,低头从挎包里翻找,居然拿出一大摞试卷,走了两步,放到夏桔旁边的椅子上,说:“不白拿你的裤子,你不是要考中专吗,你连学校都不去,我估计你考不上,给你找了点试卷,是咱们市最好的几个中学的试卷,还有历年考题。”


    夏桔瞳孔地震:“……”


    她是需要试卷,可也别搞这么多吧。


    她顿时像个被强行赠予五三试卷的倒霉孩子。


    “这么多?”夏桔拧着眉心问。


    何少文察言观色能力超强,自然看出夏桔不想要这么多,勾唇轻笑:“怎么,你不会做啊,那你直接别考了呗。”


    夏桔想何少文找这么多试卷不容易,说不定还花了钱,咬牙忍痛把试卷收下,说:“好吧,我做。”


    “不会的题你不会想着要问我吧,毕竟我的文化水平最高,你们几个的最高学历是初中。”何少文邪魅狂狷地说。


    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表情,夏桔:“……”


    明明是大老远跑来送卷子,非要把自己塑造成个反派。


    ——


    这天,夏桔四点钟就起床,天依旧是黑透的。


    又是孟曙光给她煮的鸡蛋外加三个煮鸡蛋当干粮。


    吃完早饭,夏桔带着装着饭盒、牙具等日用品的行李包赶往家属院门口,没几分钟,左国栋骑车出来,两人一块骑车往郊外的方向走。


    他们要去白沙湾水电站给水轮机刮研。


    春风已经不再含量,夏桔穿着轻薄的棉袄,外套工服,一路把自行车蹬得轻快。


    天边翻出微光,走着走着,天色大亮。


    夏桔的心情也很轻松,这次只是去观摩学习,跟着左国栋这样的八级工师傅,才有观摩给水轮机刮研的机会。车间的年轻同事们都羡慕她呢。


    可是,她绝对不会想到,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建设,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要给水轮机这样昂贵又精密的巨型机器刮研。


    上午八点多钟,他们就赶到了白沙湾水电站。


    “左师傅,我们可把你给盼来了。”


    上次来还要问路,这次有人客客气气地迎接他们,带着他们往主厂房的方向走。


    夏桔感慨,上次来白沙湾水电站是来投诉,这次是来工作。


    上次她来这里还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建筑材料,现在主体建筑完成,整个水电站规模庞大,建筑群规整。


    “军工厂的唐师傅到了吧,我之前跟他见过,刚好叙叙旧,看看他的手艺咋样了。”左国栋说,他跟唐师傅都有刮研绝技,惺惺相惜。


    来接他们的年轻人说:“真不凑巧,唐师傅的手受伤了,昨天我们才得到消息,时间紧任务重,这活儿不能让您一个人干,我们紧急从市里又找了位钳工师傅来,也是位刮研高手。”


    听说唐师傅不来,左国栋的神色立刻变得没那么轻松,从市里找的谁啊,水平咋样?有给水轮机刮研的经验吗?


    走进主厂房,看到各种大型设备,夏桔立刻感觉到先锋农机厂的厂房跟水电站的厂房没法比,显然,水电站的设备更精密,更高级。


    正在组装中的水轮机在她看来就是庞然大物,那个主轴高大粗壮,非要让她形容的话,那就是比两根电线杆还粗。


    她提前看了视频,做了功课,可还是感觉很震撼,站在其中,她觉得自己被巨型机器衬托得非常渺小。


    果然要多到别的厂,别的工地走走,能开拓眼界。


    看到十八块需要刮研的推力瓦,夏桔对工作量大有了深刻的认识。


    夏桔正在观看各种设备,听到有似曾相识的嗓音,立刻转过头去看,一张让她记忆深刻得脸立刻映入眼帘。


    不是邹志远还能是谁,就是之前问沈棉是不是黄花闺女,搞得沈棉很尴尬的那位工程师。


    他还去沈家道了歉,反正这点小事儿搞得很不愉快。


    看来他是水轮机组装的负责人之一。


    对方接收到了夏桔的视线,往她这边看过来,明显怔了怔。


    夏桔就是个铁匠,进城当了工人,就是学钳工也没多久吧,就能被师傅带出来?


    夏桔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听工程师们讲解完这些轴瓦的重要性之后,另外一个临时请来的八级工师傅撂挑子了。


    工程师提的要求是刮瓦必须成功,所有的轴瓦都没有备用件,刮瓦失败导致轴瓦不可用,经济上的损失是一部分,更严重的是会耽误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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