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粒机车间已经在开工,开年第一次生产大会战,完成首批三千台的脱粒机生产任务。
厂里给做了动员大会,职工们被打足了鸡血,大家想的都是分房等福利待遇,劳动的积极性特别高。
农机厂运来一辆修不好的“死车”,本来是拖拉机站的车,以废铁的价格卖给了农机厂。
这辆死车,是梁俊生想给夏桔的工作上点难度才搞来的。
厂领导大手一挥,把这辆死车给年轻职工练手用,能修就修,修好了给厂里用,修不好就拆零件。
当然,拖拉机站就是因为维修成本问题,才把这辆死车以废铁的价格卖给农机厂,农机厂这才收下。
看到这辆锈迹斑斑的破车,夏桔两眼发亮,这车哪哪儿都是坏的,她愿意接受挑战,她就爱修这样的旧车,可以随便拆,随便钻研。
夏桔主动请缨,说:“我想试着修这辆车,尽量修好。”
这辆死车修复由老职工做指导,年轻职工担当主力修复,带队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夏桔头上。
不过厂长要求他们用业余时间来修,不能耽误工作。
修车第一步,检查故障,该拆的拆,用各种溶液清理铁锈、水垢、积碳。
夏桔没想到年轻职工们在她的带动下都想利用业余时间多学多练,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
——
黄胜可不想让夏桔牵头修这辆死车,怎么也得在车间内部搞个修车竞赛。
他很想带队搞修车竞赛,让夏桔看看他的实力,也在全厂职工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可是他是技术员,总不能干工人的活去修车,而且他要是带队跟夏桔比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夏桔较劲,技术员跟工人较劲,做得太明显了,这会让他自掉身价。
于是他跟齐鸣说:“我会提议主修车间搞修车竞赛,如果有修车竞赛的话,按夏桔爱显摆爱出风头的性子,她肯定要带队,另一队由你来带。”
齐鸣连忙推拒:“我根本就不想修那辆死车,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件大活,这不是找麻烦嘛,你想干的话自己带队不就行了。”
齐鸣高中毕业进厂,在厂里干了三年,已经是年轻维修工中的佼佼者。
只是夏桔把他衬托得水平很菜黯淡无光。
他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没有跟夏桔比较的实力。
黄胜即使在朋友面前,也有技术员的优越感:“我一个技术员最多做指导,不能直接上手修拖拉机把,要修也是修别人都维修不好的机器,你来带队,我当技术支持,一定要战胜夏桔带的小组,让她知道技不如人。”
齐鸣不想搞啥修车竞赛,说:“你这还不是跟夏桔较劲嘛,我还是建议你亲自出马,她修车才修多长时间,肯定比不上你,你一出马,她就甘败下风。这样吧,要不你给我找十张工业票,我想买辆自行车。”
黄胜的心在滴血:“……”
十张工业票啊。
齐鸣这个老实孩子怎么也学会讨价还价了,不会跟夏桔学的吧。
齐鸣又说:“十张工业票只是说我能跟夏桔搞生产竞赛,不保证赢。”
黄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他损失了三只烧鸡,这次不会损失十张工业票,还会被夏桔占上风吧。
——
夏桔他们刚把车检查完各处故障,拆完清洗完毕,就听厂里说要用这辆车搞生产竞赛,男女年轻职工分成两组,争夺流动红旗。
夏桔直接就给拒了,笑吟吟地对齐鸣说:“我们八个女工,不想跟你们男职工掺和,除非赢了能得到八只烧鸡。”
齐鸣的唾液腺剧烈工作中:“……”
为了十张工业票也得往前冲,踌躇着说:“我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烧鸡。”
齐鸣只能去找黄胜,黄胜一番运作,工厂居然真答应给获胜者烧鸡奖励。
但前提是把拖拉机修好。
工厂得到拖拉机,又培养了新职工,一举两得。
有烤鸡奖励,夏桔痛快地答应搞生产竞赛。
齐鸣要为了工业票勇往直前,说:“男工在数量上有压倒性优势,当然是我们赢。”
夏桔笑得风轻云淡:“你们这么多人要是输了,可是很丢脸哦。”
她抢先给女工组争取:“我们要修发动机。”
齐鸣没抢过她,只好说:“那我们修变速箱。”
最振奋的人是夏棉,她都跟着夏桔一起修上拖拉机了,夏桔不仅给她提供工作机会,还带着她做各种维修,夏桔就是她最好的师父。
有这么好的学习技术的机会,她一定要比别的职工更加刻苦努力。
只要学会技术,她的自信心就能一点点建立起来。
——
左国栋这些天带着夏桔去给精密机器刮研,带她见识不同的机器,直到接到一个大活儿。
他精神振奋地跟夏桔说:“白沙湾水电站在组装一号机组,请我去给水轮机刮研,你跟着去涨涨见识。”
夏桔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地说:“太好了,我去。”
左国栋对人情世故不感兴趣,但是有专家认可他的技术水平,他还是很高兴的。
白沙湾水电站就是榆树沟生产队附近那座,正在建设中,夏桔知道几百公里外的清沧江水电站都请左国栋去刮研,那么这家建在本市的水电站请他过去更是方便。
左国栋当然乐意去,这说明他得技术水平得到认可,这是八级工的光荣,另外还可以对夏桔现场教学。
得知夏桔能去白沙湾水电站刮研,虽然只是观摩学习,但工友们还是很羡慕她有这样的机会。
“听说水轮机特别大,拖拉机根本就没法跟水轮机比,刮研对技术的要求特别高,一般的钳工可不敢接这活儿,我看左师傅被安排了这任务还挺高兴的。”工友说。
“别忘了左师傅可是有刮研绝技,他对自己的手艺有自信,对技术要求再高的活儿他都不发怵。”
可是他们都想象不出来水轮机什么样,以及该如何刮研。
夏桔也想去见见世面,把这水电站当难得的机会,跟工友们说:“我去观摩学习,回来跟你们讲。”
左国栋提前给夏桔讲解,说:“水轮机安装跟检修是都要对推力瓦、上下导瓦跟水导瓦,工作量很大,对技术要求也高,拖拉机发动机轴瓦才多大,跟给水轮机刮研相比,给拖拉机轴瓦刮研就是小儿科。”
讲解了技术要求后,他就再也讲不出更多的,只能跟夏桔说:“你到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夏桔从左国栋这儿得到的信息不多,但她有系统这个老师,系统给她各种资料,包括要刮研的水轮机的安装步骤,刮研的方法、步骤就、技术要求等,夏桔感觉很新鲜,看得津津有味。
这天参加民兵训练回来,夏桔依旧在研究刮研,忽然听钟小娟叫她:“夏桔,快来看热闹,快,快。”
那声音中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夏桔不会放弃生活中的任何一点娱乐,连忙站起来问:“啥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夏桔三步两步就蹿到门外, 拽着钟小娟的手腕就往大杂院门口的方向跑。
钟小娟紧紧地捂着上衣口袋,边跑边喊:“我拿了南瓜子,用盐炒的, 嘿嘿, 这热闹你肯定爱看。”
她真是个贴心的小伙伴,不仅准备了两把椅子,还准备了吃瓜伴侣南瓜子。
大门口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一阵喧闹之声, 栗芬的声音尖利又高亢在控诉着什么。
“我说你没啥好心,你根本就不会给我们家杏婵介绍啥好对象,你就是想讨好农场的政治处主任。大伙都听听,我们家杏婵是咱们院儿一枝花,啥样对象找不着。”栗芬气得脸色发白, 像斗鸡一样此刻正站在道德高地在指责沈絮。
沈絮压根就不肯接受指责, 作为农场副场长的对象, 她的气势比对方还足:“我好心做媒,是看得起你们, 你倒怨起我来了, 人家小伙子家庭条件、相貌、工作哪一样不比你闺<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你闺女嫁过去就是高攀, 再烧八百辈子高香,你们家也攀不上这样的高枝。”
风暴的中心是栗芬跟沈絮,这不巧了嘛, 夏桔最爱吃这两家人的瓜。
李杏婵也在,在农机厂干翻砂工,干了十来天总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手脚不麻利, 干活跟绣花似的总是被骂,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带她的组长也担心出生产事故,只能不干了,她又在家待业,或者说是待嫁。
她依旧是大杂院穿得最光鲜的姑娘,还要维持娴静人设,并不跟人对骂。
夏桔二人钻到人群最前面,稳当地坐在椅子上,钟小娟掏出南瓜子往夏桔口袋里塞了一把,俩人一边磕瓜子一边凑热闹。
之前沈絮提过给沈棉提媒,对方就是政治处主任家的妈宝儿子,夏桔姐妹没理会她。
沈絮当定了这个媒人,想要从做媒中捞点好处,就盯上了李杏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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