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夏桔最有潜力,以后她肯定能做各种精密零件加工。”


    夏桔现在有充足的信心,也领略到了金属加工的美,不像之前那样心虚,声音轻快:“好,我会继续练习。”


    等众人散开,齐鸣特意跟夏桔说:“你可真厉害,我算是涨了见识。”


    夏桔并不当回事,说:“你也可以。”


    齐鸣沉默,夏桔这么快就转换话题,这是没把他当对手,就是没把他当回事啊。


    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现在能理解黄胜为啥要跟夏桔较劲,这是一个实力强劲到可怕的对手。


    他可能所有技艺都比不上夏桔,可也有点想跟她比较竞争。


    这个下午几乎是一年中过得最轻松的一天,等下班铃响,夏桔一秒钟都没耽搁,跟钟小娟一起几乎是踏着铃声出了车间,还不忘回头招呼:“大姐,快点儿。”


    夏桔骑车载着钟小娟,轻快地蹬着脚蹬子,在自行车流里穿行,把很多工人甩在后面。


    沈棉沉稳,慢条斯理的走路回家。


    等回到家,发现夏曙光已经在准备年夜饭,泡发的蘑菇、粉条都放在盆里,他正在剥栗子准备炖鸡。


    “你回来这么早?”夏桔问。


    夏曙光边剥栗子皮边说:“我们饭店放假了,今天没有晚餐,到初四才上班,饺子吃啥馅的?”


    “酸菜油炸馅的。”


    “好。”


    夏桔走到卧室,把炉子通风口打开,边说:“我们也是,农机厂所有职工都放假,不安排轮班,初四才上班。”


    按照国家规定,春节放三天,等过几年,国家会号召春节期间不放假。


    她有点疑惑:“你没把苏静兰叫咱们家来吃饭?她应该没啥亲戚吧。”


    夏曙光回答:“我叫了,她说不给咱们家添麻烦。”


    夏桔当即无语,说:“你得反复邀请,表现出诚意。”


    看来夏曙光有点儿凭本事单身一辈子的潜质。


    他们家这仨兄弟倒好,夏安北跟那姑娘她追他逃,夏曙光凭本事单身,何少文是他白月光的舔狗备胎,看起来都不会太顺利的样子。


    正在吐槽,听夏曙光嬉笑:“你们要是想让她来,你们会去叫她对吧。”


    夏桔冷哼,说:“你看天都黑了,我去叫她。”


    刚好,夏安北跟沈棉前后脚进门,前者问:“去叫谁啊,苏静兰?我跟你去。”


    “那就拜托你们了。”夏曙光笑容满面地说,“你们俩真有爱心。”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放假这几天让她在咱们家住得了,在南边卧室搭张行军床。”夏安北提议。


    夏曙光有点感动,他的兄妹愿意关心他的朋友,忙说:“我没意见,只要她愿意来就行。”


    沈棉进了南边卧室,说:“那我把房间收拾一下,把行军床支好。”


    “走吧,大哥。”夏桔说,“天都黑透了。”


    再说苏静兰家里冷冷清清,哪怕是把炉子的进气孔开到最大,炉火最旺,可还是有种屋里缺少人气的含量。


    只是有点后悔没有接受夏曙光的邀请,这才导致她孤零零的。


    不过她并不感觉孤独无助,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有工作有收入,工作地点还是大饭店,许二狗他们那帮杂碎已经全部被枪毙,没有来自他们的威胁,已经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她本来想着包很多饺子冻起来,这几天就全都吃饺子,正要舀面粉和面,忽听大门口传来轻快的声音:“苏静兰,去我家吃饭吧。”


    是夏桔的声音。


    苏静兰连忙往门口走,看到夏桔跟夏安北正推着车站在大门口,身上笼罩着微弱的路灯的光芒。


    两人都穿着军大衣,夏桔的自行车还是显眼的红色,配上青葱军绿色,让她看上去生机勃勃。


    夏安北的邀请沉静又温和:“你还没做晚饭吧,到我们家吃饭吧,添双筷子的事儿,要不你爸行李带上,放假这几天在我们家吃住。”


    夏桔声音轻快:“我跟大姐的房间能摆下行军床,就是行军床有点简陋,不过我们职工忙的时候会在车间打地铺,我都是睡行军床。”


    见到这对兄妹,听到他们温和的话语,苏静兰感觉严寒被驱散,并未感觉孤单的她忽然想要流泪。


    夏曙光的兄弟姐妹可真好,他们对夏曙光很好,也把她纳入他们的朋友范畴。


    她的神情生动起来,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满脸笑意,痛快地接受邀请:“好啊,我去你们家吃住,你们进来等我一会儿吧,我收拾东西,还得把炉子熄掉。”


    夏安北把自行车支好,锁车,说:“那好,我们跟你一块儿收拾。”


    苏静兰除了带上了自己的行李,还带了饭店发给她的猪肉、带鱼、大米、面粉、点心等等。


    夏桔已经把蜂窝煤从炉子里清空,又浇上了几瓢凉水,看着蜂窝煤冒着白烟,彻底熄灭,回屋看苏静兰带那么多食物,笑道:“你不用带口粮,我们都发了不少东西,足够吃。”


    苏静兰笑道:“我们饭店管吃,我平时只在家吃早饭,这些都吃不完。”


    夏安北已经把苏静兰的被褥绑在了后座上,边拎东西边说:“走吧。”


    三人很快骑车驶出小路,行驶到大街上。


    大年三十的大街上格外冷清,有的只是匆匆赶路的人,不过夏桔想每一盏暖黄的灯光的照射下,都是举家团圆。


    大厨的手脚果然麻利,等夏桔他们到家时,糟带鱼跟糖水山楂已经摆到桌上,锅里的板栗蘑菇鸡正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香飘四溢,饺子面和好,馅料调好。


    夏曙光笑得合不拢嘴:“诶,苏静兰,正等着你包饺子呢。”


    跟夏家兄妹在一块儿,苏静兰一点都不忸怩,大大方方地说:“好,我来包。”


    夏桔正把苏静兰的行李往屋里搬,说:“那好,我就等着吃了。”


    苏静兰笑道:“你们歇会儿吧,我跟曙光做饭就行。”


    夏桔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糟带鱼鲜甜酥烂;蘑菇鸡裹着红褐色汤汁,滋味浓郁;梅菜扣肉入口即化;软糯清鲜的狮子头……


    各种浓香的气息交杂,每道菜都是大厨水准,绝对可口。


    五人围坐桌旁,吃着美味菜肴,热热闹闹。


    ——


    水利设计院家属院,何仲平绷着脸,说:“何少文,你好好吃饭,心不在焉的。”


    何少武还在家里待业,反正他自己找不到工作,只能指望他老爹,可他这个绘图员老爹不怎么给力,还没把他给安排进工厂。


    他倒是乐意闲着,只不过没有工作,他就得继续生活在何少文的光环之下,搞得他很不爽。


    他可不管是不是过年,煽风点火:“何少文肯定想跟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吃年夜饭。”


    何少文连忙否认,说:“我没有,他们不会惦记我,尤其是夏桔。”


    他想,他们一定在热热闹闹吃饭,饭菜一定很丰盛,可没人会想起他,把他排除在外。


    那丫头只会嘲笑他。


    四个冷漠无情的人。


    想想都让人生气。


    何少武的撺掇效果极好,何仲平不满地说:“我就说,孩子大了养不熟。”


    何母温声细语地反驳:“孩子早就是成年人了,他有想法有主见,哪能再说养不熟这种话,再说他的亲兄妹都是好孩子。”


    之后又打圆场说:“他爸,孩子啥都没说,你就别在过年的时候搞分裂。”


    红旗生产队梁家,家人都在,可梁俊生觉得格外冷清。


    他把供应粮节省下来拿回家,过年农机站发的物资并不少,他都拿回了家,他们家的年夜饭比别家丰盛得多。


    可他的冷清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夏桔没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吗?


    他们家没亏待夏桔吧!


    小侄子傻不拉几地把所有糖果的糖纸都打开舔了一遍,发现没有奶糖,全是水果糖,汪得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奶糖。”小侄子哭闹。


    梁俊生很恼火,板着脸说:“没有。”


    他现在对奶糖都PTSD了,都是夏桔搞的。


    ——


    夏桔从来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炉火生得特别旺,暖烘烘的。


    每天有两个大厨做饭,饭菜水平比街边小馆子强得多,都是大饭店水准。


    大年初一,夏安北还给每人发了五块钱红包。


    “不用给,大哥。”沈棉代大家说。


    “拿着吧,就给这一次。”夏安北坚持说。


    毕竟他有颗四十多岁的灵魂,在他眼里,除了他,都是孩子。


    每天夏桔都能猪肉、带鱼吃到饱,别的时间要么哐哐背书,要么看系统资料,还能滋滋地喝着山楂糖水,日子真是美得很。


    有吃有喝的美好日子过了三天,大年初四,工厂正式开工。


    吃过早饭,骑车赶往工厂,寒凉的风迎面吹来,夏桔只觉得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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