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奖状上写了她的名字,优秀民兵字样,还有小字写的是在特务抓捕中做出重要贡献。


    除了有人武部的公章,最底下还有签名,凌戍。


    夏桔雀跃起来,凌团名叫凌戍,她的这张奖状是凌戍手写的,毛笔字洒脱刚劲,锋芒毕露,力透纸背。


    主席台上,颁奖还在继续,夏桔朝左右看,他们的奖状上都没有凌戍的落款,笔迹明显不一样,说明他们的奖状并不是凌戍亲笔写的。


    夏桔觉得自己的这张奖状好特别,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夏桔赶紧回头,把奖状拿给夏安北看,在他耳边蛐蛐:“这是凌团给我亲笔写的奖状,你看有签字落款。”


    夏安北看到了奖状上凌戍的名字,也看到了别人的奖状上没有:“……”


    回家路上,兄妹俩各骑一辆车走在路边,夏桔问:“那个男同志是不是长得挺精神的?”


    夏安北心一沉,心说夏桔都开始关心男同志的长相了?


    过分了,夏桔都没说过他长得精神。


    他明知故问:“哪位男同志?”


    夏桔哼道:“还能有哪个,就那位凌团,是不是比电影演员还精神?”


    说实在的,夏安北很佩服凌戍,看起来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应该是副团级,把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


    可是,这个凌团居然给夏桔亲手写奖状!啥意思?


    他也不许夏桔关注他!


    夏安北一开口就是老气横秋:“你不要以貌取人。”


    夏桔没接收到夏安北的危机意识,依旧在评价凌戍的美貌:“你就客观地说,凌团是不是长得很俊。”


    夏安北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这个年纪不要关注别人的长相,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学习跟工作上,能考得上中专就考,考不上就好好工作。”


    关注什么男同志的相貌!


    夏桔从夏安北的话中感觉到了浓浓的说教味儿跟强力血脉压制,嚷嚷起来:“你又教育我,要不,以后在咱们家我当大姐,我有能力当大姐,以后由我来管着你们。”


    夏安北无语:“……”


    孩子真不好管,他能理解弟妹的养父母。


    回到家,夏桔把奖状贴在了床头,她自己很自豪,可夏安北怎么觉得那张奖状有点别扭。


    夏桔满意地看着奖状,瞅了夏安北一眼,说:“你看啥,羡慕我有凌团手写的奖状啊。”


    夏安北试图抹杀这张奖状的意义,说:“别人的也是手写的。”


    夏桔笑了两声:“那能一样嘛,别人的只是找字好的人写的而已。”


    夏安北心说凌戍还挺会,忽悠小姑娘接着抓特务是吧。


    ——


    等到夏曙光到家,所有人都在,夏桔宣布正事儿:“我以后要当家里的老大,以后你们都得听我的。”


    夏安北揉了揉眉心,夏桔还来真的啊。


    幼稚!


    夏曙光本来想拿盆子去接水,停下脚步,看了眼夏安北说:“怎么,咱老大突然没地位了。”


    夏桔煞有介事的说:“我受大哥压制已久,他总是老气横秋的说教,像个老头子,我打算推翻他的压制,以后家里我是大姐。”


    沈棉笑出声来。


    夏曙光也嘿嘿地笑,夏桔说得对,他一直被夏安北这只猫压迫,他还想当老大呢。


    夏安北清了两声嗓子,觉得由着夏桔胡闹,说:“行,你当老大。”


    既然老大主动让位,夏桔就不客气了,说:“那你们就应该给我老大应有的地位,我现在要对你们提些要求,首先是夏安北。”


    夏安北无奈配合:“你说。”


    “你处理好个人问题,不要影响你的片警工作。”夏桔一板一眼地说。


    夏安北一噎,到底是谁老气横秋啊。


    夏桔转向沈棉:“你得有点主见,吃什么都不能吃亏,尤其是在婚姻问题上。”


    沈棉很感动,妹妹关心她,为她着想。


    她虚心接受建议:“你说得对,我性子是软,我要向你们学习。”


    夏安北心说这还差不多,他不好对沈棉说教,但夏桔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夏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摆出她想象中老大的架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曙光,说:“老四,你说说你以前的侯朋狗友的情况。”


    夏曙光:“……”


    算了,谁当老大都要辖制他。


    “那些人都没犯过罪,只是跟许二狗斗,又斗不过人家,大哥盯着呢,大柱子在电器厂上班,二闷子在化肥厂被许二狗抢了的工作拿了回来,三猴子顶了他爸在钢铁厂的工,都有工作,都是正经人。我们都忙,联系也少了,老大,汇报完毕,我可以去接水洗澡了吧。”


    夏桔点头:“去吧,记住,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夏曙光:“……”


    夏桔这老大当的跟夏安北一个味儿。


    估计是被夏安北潜移默化,腌入味了吧。


    为啥他不是老大!


    夏安北给夏桔倒了杯麦乳精,把茶缸递到她手里,问道:“当老大感觉咋样?”


    夏桔满意点头:“很好,这种跟别人说教的感觉太好了,怪不得你当老大上瘾,以后谁都别跟我抢老大的位子。”


    真是过了把瘾,以后继续。


    夏安北屈指,在夏桔脑壳上“崩”得弹了一下,说:“你好好当,没人跟你抢。”


    ——


    夏桔她们民兵开始埋地.雷、扔手.榴.弹的训练,还练习了夜间射.击,当然还是没有实弹射击机会,只是练习瞄准,在有限的训练条件下,夏桔已经是被各种作战技能武装起来的优秀民兵。


    排长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夏桔扔手.榴.弹居然能特别精准,开始的时候能扔到某个区域,后来几乎能定点投掷。


    这可把她给惊到了,赶紧把连长找来观摩。


    在多次测试之后,连长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太准了,指哪就能把手.榴.弹给投到哪儿。


    没有人有夏桔这样的投弹本事。


    “夏桔你怎么能投这么准的?”连长问。


    夏桔回答:“多练。”


    话虽这样说,实情当然是她的机械手金手指,经过训练,她想把手.榴.弹扔哪儿都可以。


    连长激动得够呛:“夏桔,你要是去战场,负责投掷手.榴.弹,那可就无敌了。”


    夏桔手痒,她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这些本领用到杀敌之中。


    她们很期待夏桔的射击成绩,可是他们没有子弹可供打靶训练。


    等到结束训练,李红莲由衷赞叹:“夏桔,你可真厉害。”


    夏桔的水平总能轻松碾压她,她早就放下了嫉妒之心,只能更加努力,争取迎头赶上。


    这天姜禾苗又往农机厂跑了一趟。


    她是坐生产队的骡子车来的,下车后手里拎着一个装了大半袋东西的蛇皮袋,让门卫帮忙找夏桔。


    看到夏桔往门口跑,赶紧招呼她:“夏桔,上班时间把你叫出来,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夏桔加快脚步,忙说:“没有,你咋来了。”


    姜禾苗拍了拍手里的蛇皮袋说:“这是生产队给你分的东西,你不是开春还在铁匠铺干了仨月吗,这就是干仨月分的东西。”


    夏桔之前在铁匠铺没有工资,算工分,她一天能拿十二个工分。


    “还真给我分东西啊。”夏桔惊喜地说。


    姜禾苗把蛇皮袋往她手里塞,说:“你有供应粮,就没给你拿粮食,这里有花生、芝麻、黄豆、红豆,都不多,听说这些在城里也不好买,专门给你分的不好买的,那包蘑菇是我在山上采的,有肉蘑,榛蘑跟木耳。”


    夏桔今年就在铁匠铺干了仨月,本来她不打算要求分粮,换成别的大队长,应该会直接把她该分的给忽略,就当没这回事儿。


    她已经把户口迁出来,不再是生产队的人,不分给她也是合理的。


    但现在的大队长愿意给夏桔分,小小的一点善意让夏桔感觉很好。


    更何况,没给她高粱红薯之类的,分给她的都是好东西,能改善他们一家的生活。


    夏桔把蛇皮袋接过来说:“你拿的这些在粮站未必能买到,代替我谢谢你爸,也麻烦你跑来一趟。”


    姜禾苗笑道:“到了城里就讲文明了吗,不至于谢谢我。骡子车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夏桔拎着蛇皮袋,朝她招手:“有空见。”


    她往家里跑了一趟,把蛇皮袋放回家里,边走边想,姜禾苗是她在农村时最好的朋友,大队长一家平时对夏桔也多有照顾。


    夏桔记得小时候,她们都在村里小学读书,教室门口有个斜坡,冬天结了冰,走上去就会出溜下来,她们俩根本就进不去教室。


    不大的斜坡对幼小的她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姜禾苗托着夏桔先爬进教室,夏桔再站在门里面,把姜禾苗拉上去。


    直到现在,夏桔的梦里还有这个爬不上去的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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