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出一斤桃酥,出手还真是大方。
夏桔答应下来:“好吧, 那我们就帮着誊写。”
医生走后,夏桔就跟姜禾苗坐在桌边抄写,俩人各拿了块桃酥,剩下的给了姜禾苗老娘,她老娘抠搜地把桃酥收了起来,只给小孙子掰了一小块。
姜禾苗有一兄一姐,姐姐已经出嫁,她大哥跟父母住正房,她住偏房,好在是她的独立空间。
可向阳公社没通电,在大晚上点着煤油灯抄写真是件苦差事,姜禾苗拿着剪刀剪了下煤油灯的灯芯,火苗稍微大了一些,可亮光依旧有限。
这活儿真的比开拖拉机犁地还麻烦。
到十点多,俩人的抄写还剩一半呢,医生也没再来过。
“今天是大月亮地,外面倒是挺亮的。”姜禾苗看向门外说,“那几个医生估计跟咱俩一样忙吧。”
夜晚的农村很安静,蟋蟀、油葫芦、蝈蝈,各种鸣虫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夜里格外突出。
忽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姜禾苗抄写的手一顿,抬起头来说:“谁打枪是。”
夏桔也停下抄写,边凝神听着动静,边说:“是□□。”
有些人家有自制土枪,要是土枪响了倒没啥,可谁会有□□?
姜禾苗懂夏桔的意思,脸白了白。
俩人无心抄写,继续听着,那枪声居然又接着响了三次,而且显然有人持枪往这边移动。
夏桔腾地占了起来,从裤兜中掏出飞刀,伸手挪开椅子,说:“我去看看。”
姜禾苗显然是怕了,也站起来,想要制止:“别去,外面不安全。”
夏桔一点都没犹豫,拔腿就往外走,说:“我肯定要去看看,你在屋里待着,把门关好。”
她走得很快,话音未落已经到了院子里。
她没时间害怕,作为民兵,听见枪响,肯定要去察看情况。
姜禾苗下意识就要跟上,可是听到距离更近的一声枪响,腿一软,瘫坐在地。
夏桔已经跑了出去,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已经快十一点,社员早就已经睡下,乡村小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跑。
月光下,她看得很清楚,白天见到的货郎在前面跑,手里拿着□□,那名长得很俊的医生在后面追。
又是“嘭”的医生,货郎又开了一枪,医生躲到大树后面,躲过了子弹,不过他好像已经受伤,追击姿势有点拖沓。
那医生的手里明明也有枪,要么没子弹,要么就是不想开枪,要抓活的,更可能是后者。
夏桔没弄懂什么情况,不知道谁好谁坏,也来不及思考,医生那张正义凛然的脸让她下意识的站在他那边。
挎包里的响锤已经被她捏在手里,手臂抖动,嗖地甩了出去,准头就不用说了,精准击打到货郎手腕,他的手一麻,手里的枪立刻甩飞出去。
根本来不及反应是谁在攻击他,夏桔的扳手已经到位。
女同志的斜挎包可能会装发卡、手帕、香粉、蛤蜊油之类的,夏桔有所不同,她的挎包里装了飞刀,多把,还有响锤、扳手,麻绳。
这些东西都很实用,有这些东西傍身,夏桔会很有安全感。
扳手砸中货郎的膝盖发出闷响,噗得一声,货郎整个人往前一栽。
凌戍步伐矫健地追了上来,不顾裤腿上洇开的深色,把枪往腰间一别,就向在地方翻滚的货郎扑去。
夏桔把掉在地上的枪踢到远处,眼角余光看到月光下寒光一闪,惊呼出声:“小心,他有刀。”
那个货郎就是个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已经挣扎站起,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拼命砍刺,凌戍偏了下身子,刀从他脸侧掠过,他的手像铁钳,以迅疾之势抓住了货郎的手腕,咔吧一声,货郎嗷嗷惨叫,手中的刀咣得掉在地上。
刀被凌戍踢到一边,夏桔赶紧去捡刀,货郎手里没有兵器,她就放心了,那医生的武力值明显有压倒性优势。
捡完刀她又去捡枪,把弹匣卸了装进自己裤兜。
等她再抬头看去,那货郎的手上已经戴上明晃晃的银镯。
等姜禾苗的老爹拎着铁锹赶过来,战斗已经结束,显然,他都懵了。
医生跟货郎,这是搞什么?
大队长也没弄清楚情况,但显然也站在“医生”这边,问道:“这是咋回事?需要,需要帮忙吗?”
凌戍看向夏桔,说:“多谢,不过他有枪,你刚才非常危险。”
这个女同志甩锤子的动作把他给帅到了。
夏桔突然出现,凌戍很担心特务把夏桔抓了当人质,可没想到夏桔是个狠角色。
夏桔拍了拍裤兜说:“他的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可能来不及装,我是民兵,不怕危险,需要帮忙吗。”
她想这位“医生”应该是位公安。
民兵帮助公安抓捕,本来就是应尽的责任,再说她大哥就是公安,她对公安有天然好感。
不能打草惊蛇,凌戍只有两人在行动,没有拒绝帮助,说:“他有同伙,都是犯罪分子,就是暂住在破庙里的那个来逃荒的,麻烦你去接应一下。”
他没有说你们,而是说你,显然他对夏桔有非同一般的信任。
夏桔连忙点头:“我这就去。”
那个破庙也在河边,离她家很近,已经废弃多年。
凌戍给大队长看了证件,又说:“麻烦组织民兵,身强力壮的,三五个就行。”
夏桔往破庙跑,凌戍的同伴已经把那个“逃荒的”绑在树上,准备去帮凌戍,得知另外一个已经被捕,跟夏桔把他押到了大队部。
把两个五花大绑像癞皮狗一样的犯罪分子撂在地上,同伴问:“我们把他们押回去,还是找人接应?”
“去公社打电话,叫人来接。”凌戍吩咐。
生产队没有电话,没法找援助,那位同伴跟大队长一块儿去公社,大队部的院子里,来了几个民兵看守。
夏桔看向凌戍,开口:“你的腿流血了,裤腿上都是血,是枪伤吧。”
凌戍明明走路脚步沉重,嘴唇发白,额头上都是汗,头发也已经被汗水濡湿,可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儿,只是擦伤。”
好在跟他们一起来的有两名真医生,刚好给他处理伤口。
凌戍铁骨铮铮,忍着疼一声不吭,还有闲心跟夏桔说话,毫不吝啬赞美:“你扔东西的本事不错。”
夏桔笑道:“其实我平时都是扔飞刀,但我看你想抓活的,我就扔的响锤跟扳手。”
凌戍真没见过哪位女同志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可能是碰巧吧。
小姑娘机智、勇敢、冷静,让凌戍觉得她很不一般。
不说比他带过的女兵都强,放到她们中间,也是佼佼者。
夏桔觉得凌戍两人超级厉害,就俩人,抓了两个丧心病狂的有兵器的犯罪分子。
凌戍其实很想见识一下夏桔的飞刀。
夏桔想问他是不是在抓特务,可不好询问。
接下来就没什么话。
院子里的民兵可兴奋坏了,多少年也碰不见一回这种事,他们都想参与,可他们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都没用上他们。
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小声讨论到底抓的是什么坏人。
其实,是组织监听到这一带有蓝党的波长信号,且反复出现,这附近有制造精密武器跟航天设备需要用到的稀有金属矿藏,就安排凌戍来调查。
凌戍就角色扮演成了下乡义诊的医生。
姜禾苗终于赶了过来,在院子里就喊:“夏桔,你没事儿吧,你还好吧。”
夏桔站到门口招呼她:“我挺好的。”
姜禾苗走到屋里,闻着味儿看到凌戍血糊的腿,吓得赶紧捂住眼睛,嚎了一嗓子:“啊,都是血。”
凌戍他们的外援可真不少,先是公社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市里还来了人,几辆吉普车,载着他们一行人,凌戍跟同伴,俩特务,俩医生,一起离开。
“后会有期。”
夏桔突然有种直觉,他们以后还会再见到。
“再见。”
凌戍平时是高冷范儿的,可他对这个帮了大忙的小姑娘冷淡不起来。
姜禾苗打了个哈欠说:“夏桔,走吧,困死了,糟了,咱们的义诊报告忘了给他们。”
这个实心眼的大傻丫头把夏桔逗笑,说:“他们不是真的想让咱们帮忙抄,只是我家离那个破庙近,周围就我那一户人家,他们怕我妨碍抓捕,或者怕我有危险,才把我支开,找了点活儿让我干。”
姜禾苗顿时不困了,瞪大眼睛说:“啊,让我们抄那玩意儿,我说有点怪。”
她摇晃着夏桔的胳膊:“咋抓的,听说你帮了忙,咋帮的,快跟我说说。”
一路走着,夏桔边给她讲。
夏桔觉得这位男同志就貌相来说,可能不适合抓特务,他长得太俊,根本就没法淹没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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