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扮演的医生坚毅阳刚,浑身冷冽之气,实在不怎么像医生。
不过他的智谋跟武力值应该都很厉害。
破庙发生过抓捕,夏桔就没有睡在自己家,拿了铺盖卷,跟姜禾苗挤在她的床上睡。
已经给姜禾苗讲了一遍抓捕,她还想听,夏桔就说明天再给她讲,两人很快就沉入梦乡。
次日,夏桔要抓紧时间犁地,社员们要抢收抢种,也起的早。
吃过早饭,夏桔就开着拖拉机去犁地。
她觉得自己像头犁地的老黄牛。
天气依旧炎热,天空湛蓝,白云高原,收割后的大片玉米地只有她这一辆拖拉机在犁地,从高空中看的她,她跟拖拉机只是个移动的小黑点。
可是夏桔收获了很多赞美。
后世的人很难理解六十年代的人对拖拉机手的崇敬,尤其是对少见的女拖拉机手的崇敬。
夏桔长这么大,都没听到过这么多好话。
大队长也就是姜禾苗的老爹笑得合不拢嘴,说:“你年初还在咱生产队干了仨月呢,等秋后分粮,给你分仨月的。”
其实对这三个月粮食,夏桔没想掰扯,毕竟她的户口已经迁走,粮食也不多,给不给的无所谓。
但重要的是对方的友好态度。
只有大块平整的地能用拖拉机,小块地跟山坡还得靠人力,红旗生产队的大片土地犁完,夏桔就去别的生产队。
干活的时候,还有热情的社员来送水,这让夏桔干劲十足。
夕阳西下,犁了一天地,夏桔开着拖拉机从田梗上驶向大路,看到一群小孩站在路边,远远地朝她招手。
这种情形在农村并不少见,他们觉得拖拉机稀罕,想要坐着兜风。
带头的两眼冒光,别人说夏桔当上了驾驶员,他还不信,赶过来看果然是她,他大声喊:“夏桔,你当上驾驶员啦,好威风啊,让我上车,你教我开车。”
夏桔能当驾驶员,这让他很羡慕,很嫉妒,手痒痒得很,夏桔都可以,他为啥不能学开拖拉机!
夏桔想,这崽子哪儿来的脸啊,这不是老冯家的小子嘛,老冯家当初也想占夏桔的房子。
霸道蛮横的语气让夏桔浑身不适,眼看越走越近,冯三锁跑过来,试图强行上车,他身后,还跟了一群起哄的孩子。
“让我上,我也要上。”
“别挤了,我先来。”
这些孩子比泥泞、沟壑、乱石堆更危险,他们的动作快得很,会突然蹿过来。
前几年,就有顽皮孩子扒车,悬在车斗后面让车带着跑,结果摔了下来,成了跛子。
夏桔开车的时候,绝对不允许有这种危险因素。
看小屁孩们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地围拢,夏桔的火气蹭蹭往外冒,立刻停车,下车,薅着冯三锁的衬衣领子往旁边拽,呵斥:“冯三锁你都十四五了,还想扒车,没门,上一边去,你们这些小崽子都离远点。”
有些驾驶员心软,会让孩子们搭车,可是这很不安全,夏桔毫不留情坚决制止。
“再远点,别过来,谁都不用想上车。”夏桔凶悍得要命,孩子们纷纷后退,只有冯三锁往前冲,抬起腿,试图强行坐到驾驶位上,夏桔可不惯着他,把他提溜到一边,又给了他几巴掌,冯三锁这才作罢。
夏桔当女民兵学习擒拿格斗,一直没派上用场,没想到会用来对付冯三锁。
打得有点痛快。
这小子呆住了,夏桔当过铁匠,手跟铁蒲扇一样,打在他屁股上疼得很,再说别看夏桔很瘦,其实力气特别大,他还手时一巴掌都没打到夏桔,反被她牢牢钳制住手腕。
经过评估,他泄了气,根本就打不过夏桔,还在一帮小崽子面前丢了脸,只能怒气冲天地放狠话:“你等着吧,我回去告诉我几个哥哥。”
夏桔嗤笑:“你不如把你坟里的太爷太奶扒出来告状。”
她喝令小孩们退出二十米开外,才重新启动拖拉机,驾车赶紧驶离。
干了十天,夏桔才知道啥活都不好干,打铁、锻造、铸造车间的活儿不好干,开拖拉机犁地,整体造出晚归披星戴月,整天在拖拉机上颠簸,也腰酸背痛的。
到第十一天,有人来顶替夏桔,夏桔要返城。
生产队的骡子也在劳作,都累得晕头转向,夏桔他们只能步行回城里。
“等分了粮食,我给你送去。”姜禾苗说。
夏桔背着铺盖卷,拎着行李,点头:“嗯,别送了,快回去吧。”
等夏桔走到家,已经夕阳西下,夏安北在家,惊讶地说:“咋走回来了,联系我啊,我骑车去接你。”
他赶紧结果夏桔的铺盖卷,放到床上,很贤惠地铺床。
夏桔往茶缸里倒了点水,水热没法喝,她只能先喝自己的水壶里的,边喝水边说:“这不是联系不方便嘛,要不我肯定叫你们调个班去接。”
夏安北边把床单抚平,边说:“我给你做点晚饭,挂面加鸡蛋行不,就是没菜。”
挂面,那可是白面粉做的,细粮,在六十年代就是美食。
夏桔拍了拍行李袋,说:“里面有菜,倭瓜豆角黄瓜茄子啥的,都是社员给的,我不要他们非要给,我只能收下,我背着可沉呢。”
夏安北把行李袋接过去,说:“面条里给你放点茄子,再拌个黄瓜,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黄瓜。”
夏桔笑道:“总吃萝卜土豆白菜,有黄瓜吃能不爱吃嘛。”
他们家不开伙,这么多蔬菜也吃不了,夏桔给对面赵大娘家送了一些,又骑车往俩师父家跑了一趟,等她回来,香喷喷的面条也煮好了。
夏安北坐她对面,边看夏桔吃饭边说:“看来室外劳作比车间磋磨人,你看你黑了不少。”
夏桔:“……你要是总这样跟人聊天,你觉得你能找到对象吗?”
夏安北笑得露出雪白牙齿:“我根本就不想找对象。”
夏桔大口吃着劲道滑溜的面条,不搭理夏安北。
夏安北有好多话要说:“邹志远得了个处分,记过,处分不算严重,但会影响他评优。”
夏桔点头:“嗯,挺好,给他个教训,这样我就痛快了。”
夏安北又说:“我跟沈棉父母说过了,等秋收完,沈棉就回到城里来,到时候我把她户口迁回来。”
夏桔终于攒出笑脸,说:“大哥你真棒,你说得轻松,其实这些事情很难办吧,沈棉父母乐意吗?”
夏安北说:“还不是你说给沈栓宝工作,只要沈栓宝有了工作,他们两口子就万事足,否则想都别想。”
毕竟,这事儿就相当于人家养大的孩子,原生家庭又给要了回来。
夏桔笑道:“那就把她接回来吧,跟我一个屋。”
她喜欢大姐,漂亮,温柔,善良,身上有很多传统美德,夏桔想象中的姐姐就是这样的。
夏安北点头:“嗯,我给她打张床。”
——
回到工厂之后,夏桔也很忙,农忙期间是各种机器使用高峰,用了就会坏,农机厂承担了大量的维修工作。
下午,农机厂接到了维修脱粒机的活儿。
接单员郑文静跑车间来找维修师傅,只见夏桔一人在忙乎,问道:“师傅都哪儿去了?秋实农场的脱粒机趴窝子了,急等着用呢,最好马上安排人过去修理。”
秋实农场离先锋农机厂近,农机厂又能送服务上门,因此农场维修工极少,手艺又不咋样,他们修不好机器,就会叫农机厂的维修师傅上门。
能维修农机的师傅有些下乡支农,还有几个师傅外出,徐穗也马上要出去,就剩夏桔一人。
说明情况,夏桔特别积极地说:“我去修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郑文静问道:“就你自己去?”
徐穗比夏桔还有信心, 说:“夏桔学得快,脱粒机对她来说不难。”
夏桔笑道:“师父你可真信任我。”
郑文静还是有点迟疑:“我知道你会修拖拉机,可修农机你还没出师吧, 稻麦脱粒机构造很复杂。”
徐穗语气很轻松:“要是别人, 我也不放心自己去修,夏桔没问题。”
夏桔胸有成竹:“机器看着块头是不小,但构造原理都很简单,我能修, 我修过各种农机,修脱粒机很简单。”
郑文静点头:“你还真有自信,其实我也相信你,咱们这又没别的人手,总不太好耽搁生产, 要不你去试试吧, 能修就修, 修不了就等师傅们回来。”
夏桔马上去搬维修箱,维修箱里有各种工具跟常见的通用配件, 她手脚麻利得很, 说:“那就走吧。”
见到秋实农场的工人,对方看夏桔年纪小, 又是一阵质疑:“就你一个人啊,师傅呢。”
夏桔回答:“我就是师傅。”
“这不行啊,你能修机器嘛, 一看你就没啥经验,正打着稻子呢,脱粒机歇火不动了,我们的生产耽搁不起啊, 机器少转一天,稻子就得堆起来发霉,要是稻子晾不干,再赶上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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