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的地方是向阳公社,支农,帮助收秋,最主要的任务是耕地,刚好可以在自己家里住。


    明明知道夏桔有飞刀绝技,夏安北还是不太放心,叮嘱夏桔:“自己在外面住,注意安全。”


    夏桔笑道:“我不可能不安全,你就放心吧,老气横秋的老大哥。”


    夏安北:“……”


    夏桔又邀请俩兄弟,说:“我开拖拉机站的车去,载你们俩兜风。”


    夏曙光挠头:“开公家的车,载我们兜风不好吧。”


    夏桔早有妙计,说:“你们俩在路上等我,我载你们到城郊,你们俩再走回来去上班。”


    夏安北:“……”


    走回来?得有这闲情逸致才行。


    要不要跟夏桔说,他会开车,对坐拖拉机后斗没兴趣。


    夏曙光也是这样想的,坐拖拉机后斗太小儿科,没啥好玩的。


    但兄弟俩显然不想扫夏桔的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好啊,夏桔,我最爱坐拖拉机。”


    夏桔很满意,说:“那你们就在外边那主街上等我,我会经过。”


    次日,本来兄妹三人各自去单位吃早饭,因为今天夏桔出发格外早,夏曙光给煮了挂面,里面加了三个鸡蛋。


    家里还剩四个鸡蛋,夏曙光都给煮了,给夏桔带上当干粮。


    吃过早饭,夏安北骑着自行车去了拖拉机站,再出来时,一行二十几辆拖拉机驶出,往不同的方向走。


    拖拉机车斗里装着犁,当然,夏安北已经坐在车斗里兜风,旁边,放着他的自行车。


    等路过大杂院附近街道,夏曙光正等着呢,他也“被迫”加入兜风行列。


    既然已经被夏桔载着兜风,俩兄弟自然要给足情绪价值。


    “夏桔你开车技术不错,很平稳,这么快就能开得这么好。”夏安北说。


    夏曙光的语气特别夸张:“夏桔,我从来没坐过拖拉机,真不错,风吹着凉快,要不是你,我根本坐不上拖拉机。”


    两人像说相声一样,说他们沉浸在兜风的喜悦中,笑得夏桔合不拢嘴。


    一路开着车,夏桔突然有个感觉,六十年代的重男轻女思想非常严重,但广播里也经常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同志也可以得到尊重,众人看她的眼神就满是尊重。


    这种尊重来自于她是个女拖拉机手,她有重要的工作,如果她只是种地跟在家庭里做家务,不太可能得到尊重,只会被一家人使唤跟压榨。


    只有在工作中,女同志才能翻身做主人,跟男同志地位平等。


    她要好好工作,努力钻研技术,有自己的事业。


    等到路口,跟夏桔一起往向阳公社方向走的拖拉机只剩三辆,兄弟俩下车,完成兜风任务。


    夏安北把自行车搬下来,叮嘱道:“夏桔,注意安全。”


    夏桔朝他们挥手:“快去上班吧。”


    兄弟俩站在路边,直到拖拉机驶远,夏安北才骑车载着夏曙光回大杂院。


    等到了向阳公社,夏桔关于“尊重”的想法得到印证。


    她没想到那么多社员来围观,甚至敲锣打鼓,热烈欢迎。


    在社员们看来,拖拉机很新奇,很高级,驾驶员很威风,都想要一探究竟。


    “市里派拖拉机给我们耕地。”


    夏桔的耳畔响起一阵惊呼:“那个女同志不是夏桔吗,她啥时候当上的拉机手?”


    “夏桔你拿到拖拉机驾驶证了?”


    夏桔声音响亮:“对,我有证。”


    她发现,社员看她的眼神都很热烈友好,充满敬佩,羡慕,尊重。


    拖拉机手是个无比荣耀的工作,是很多人的梦想,尤其是女拖拉机手,能得到更多的关注跟称赞。


    没耽搁时间,夏桔跟两辆拖拉机分开,直奔第一站红旗生产队。


    姜禾苗站在路边,高举着手臂招呼她:“夏桔。”


    夏桔停车,说:“我先把被褥行李放回我家,咱们就去干活,是运粮还是犁地?”


    姜禾苗满脸笑容,说:“犁地,知道是你来我高兴坏了,我能上去吗?”


    “快上来吧。”夏桔说。


    姜禾苗也坐到了驾驶席,跟夏桔挤在一块,说:“咱们生产队想着买拖拉机,没那么多钱,盼着市里来支援呢。”


    她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风迎面而来,感觉很新奇,话也特别多,夸夏桔厉害,进城短短时间就学会了开拖拉机。


    路过大队部,墙跟下居然摆了两张长条桌子,有四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义诊,几个社员在看病。


    “这些医生啥时候来的?”夏桔问。


    “来两天了,免费给看病,不要钱。”姜禾苗说。


    有四个医生,两男两女,夏桔被其中一位男同志吸引,他个子很高,眉眼俊朗,脸部线条很利落,白大褂根本挡不住他一身阳刚之气。


    很少有像他这样长得满脸正气的医生。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夏桔便多看了几眼。


    感觉到视线,对方也看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夏桔感觉这人好像在给她看病。


    可能是看她很健康,才把视线移向别处。


    夏桔也收回视线,专心开车,问:“咋在农忙的时候义诊?”


    姜禾苗说:“咱们这儿有些人得了浮肿病,他们主要是为这个病来的,那个男医生是不是长得特别精神,嘿嘿,刚才他看你了。”


    姜禾苗有娃娃亲对象,但长得好看的男人,谁不想多看两眼啊。


    拖拉机停在夏桔家门口,夏桔开锁,领着被褥行李进门,姜禾苗则去找年轻力壮的社员,帮着把拖拉机后斗卸下,把犁换上。


    等姜禾苗叫了人来帮忙换好犁,两人又开车去地头,路上还遇到个货郎,挑着担子卖货,问夏桔要不要买东西。


    夏桔说她来支农,不缺东西。


    姜禾苗说:“他有颜色特别鲜亮的线,我妈买了点,我还买了个发卡。”


    等到地头,姜禾苗指着附近一大片地说:“这些都是收割好的,种的是棒子,我去掰棒子,中午来找你吃饭,你在我家吃。”


    夏桔忙说:“我不在你家吃,我自己开伙就行。”


    姜禾苗笑道:“不麻烦,那几个医生也在我家吃饭,一起。”


    夏桔爽快答应下来,既然在姜禾苗家吃饭,她的补贴就给姜禾苗家。


    真正开拖拉机犁地,夏桔才知道开拖拉机干农活一点都不风光,那么多地等着犁,她只能一点时间都不耽搁地干活。


    各生产队对拖拉机手的招待都不错,毕竟是来帮忙干活的,姜禾苗家也杀了一只鸡,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四名医生在的缘故。


    总之,有了这只鸡,午饭就很丰盛。


    大队长两口子都很热情,姜禾苗老娘边给夏桔夹鸡肉边说:“晚上你在这儿住吧,跟禾苗住一个屋,你那房子长时间没人住,肯定落了灰。”


    夏桔笑道:“没事儿,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偶尔住一下也有人气。”


    话落,那名长得很俊的男医生像闲聊一样开口:“夏桔同志家在哪儿。”


    夏桔可想不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同志会主动搭讪,说:“我家就在河边,离铁匠铺近。”


    男医生没再言语。


    晚上是豆角焖面跟炒鸡蛋,吃过晚饭,夏桔依旧去干活,干到八点,直到天完全黑了,作业实在不方便,才开车回家。


    大队部。


    两名男“医生”在说话。


    “凌团,那个叫夏桔的女同志家离我们的目标太近,才三十米。”


    凌戍思索几秒后说:“给她安排点活儿,别让她在家呆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夏桔回到家, 先拿笤帚先把屋里炕上的灰尘扫净,又从井里打了水,烧水洗澡。


    等洗完澡刚把穿了一天沾了不少土的衣服洗好, 姜禾苗就来找她。


    “那几个医生找我们帮忙, 我说你犁了一天地,已经很累了,可医生说咱俩是文化人。”姜禾苗说。


    夏桔:“……”


    医生还挺会说话,确实比小学都没上完的强点。


    夏桔在两棵树之间绑上晾衣绳, 边挂衣服边问:“帮啥忙?”


    姜禾苗说:“我还不知道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你要是累得话我就找别人。”


    夏桔算不上多热心肠,但有人找她帮忙,她肯定会酌情提供帮助。


    “我去看看。”夏桔说。


    等到了姜禾苗家, 夏桔才知道医生让他们帮忙誊写义诊报告, 挺厚的一摞, 还要誊写两遍。


    煤油灯微小的火苗扑闪跳跃,夏桔有点为难:“这个很急吗, 你们自己能抄。”


    那位长得很好看的医生不在, 这位留着板寸皮肤黝黑的医生说:“我们还要整理患者的病例,数量很多, 忙不过来,你们俩看起来都有文化,拜托。”


    医生很有诚意, 拿了包桃酥给他们吃,还说等他们忙完,会送夏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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