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局副局长家的儿子有点惨,那点极力掩饰的生理缺陷被人知道后,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都传李杏婵的对象不行,十六岁的夏桔只有模糊的认知,还不清楚这个不行到底是什么情况。
全大杂院的人都知道了,李杏婵最后一个知道。
难怪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还以为他们都羡慕嫉妒她。
现在看来,是同情她,看她笑话。
她整个人都呆掉了。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被她父母兄弟瞒下,想让她稀里糊涂地嫁过去。
她不傻,甚至通过这个炸裂性事件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吃晚饭的时候,她吃不下饭,随意扒拉了几口,便把碗筷往桌上一拍,脸如寒冰:“你们都想让我嫁过去,是不是?”
家里人算计她,她也把脸面抛到脑后:“让我嫁过去守活寡?”
男方只不过想找一个相貌上得了台面,家境普通好拿捏的女同志。
而她的父母兄弟,明知道男方有重大缺陷,还想隐瞒把她给卖了。
李家人想隐瞒到结婚,婚后夫妻间那点难以启齿的事情,谁都不会往外说。
既然李杏婵发难,栗芬比她态度更强硬:“你看你有福都不会享,那小子长得不难看,家庭条件也不错,不就是生不了孩子,抱俩孩子来不就行了,还省着晚上蛄蛹,你婆家是体面人家,越是这样越不会亏待你。”
李有成满脸天真:“妈,晚上蛄蛹是啥意思。”
李贵老实但可恨:“杏婵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找不到更好的对象。”
李杏婵转向李有利跟李有才:“你们俩也瞒着,想让我稀里糊涂的嫁过去!”
李有利慢斯条理地说:“那你说,男方工作、文凭、长相、家庭条件,哪儿样差了,要不是有点小问题,你能找到这样对象嘛。”
他媳妇凑在李杏婵耳边说:“没晚上蛄蛹那种事儿真挺好的,那事儿没啥好的,男的净顾着自己爽。”
李有才是个人精,他不说话,反正有几个战斗主力在,他只想坐收渔利。
李杏婵又怒又羞,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要不是怕浪费粮食,她想掀桌子。
她站起来,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抽噎着说:“凭啥找那小子,你们是想从我身上捞好处,你们是不是想靠他家安排我二哥当兵,还给有成安排工作,还有,拿三百块钱彩礼。
把我卖了,给你们捞好处!
我就想找夏安北那样的对象!那小子,你们谁想嫁,自己嫁,反正我是不乐意。”
夏安北已经成了她找对象的标准,有体面工作,长得还俊,家庭条件一般,但可以接受。
夏安北正从派出所往家走,突然遭遇无妄之灾,狠狠打了个大喷嚏。
栗芬被气坏了,她从来没亏待过闺女,家里抠抠搜搜省吃俭用,可给李杏婵穿好的,雪花膏头油从没少过,可没想过她会忤逆父母。
她啪地一拍桌子:“彩礼已经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自己别再说了,不嫌磕碜嘛。”
——
屋里热,夏桔把自行车架拿到屋外修理,钟小娟给她打下手,俩人顺便研究男人不行是啥情况。
钟小娟天真地说:“大妈婶子们说是晚上不用蛄蛹,听说挺好的。”
夏桔满脸清澈:“蛄蛹是啥意思?既然挺好的,那李杏婵为啥不乐意?”
赵大娘板着脸制止俩人:“你们俩要修车就好好修,别聊这个!”
好好的俩姑娘别被污染了。
钟小娟不解地问:“你们都能聊,我们就不能聊?”
赵大娘强力压制:“我说不能聊就不能聊。”
两人只好暂时闭嘴。
夏桔翻新好了三辆自行车。
“大哥,以后你也有车骑了,你上班还是骑车方便。”夏桔美滋滋地说。
看着簇新的自行车,夏安北夸赞:“你们俩可真厉害。”
夏曙光抿着嘴笑,这三辆自行车也有他的功劳。
三辆锃亮的自行车都摆在夏家屋檐下。
车架都是夏曙光从废品站淘换来,兄妹俩又经常去废品站翻找可用的零件。
夏桔的手艺好得很,原本破败不堪的车架经她的巧手,看上去至少有八成新。
兄妹三人每人一辆,有了自行车,去哪儿都方便。
在六零年代,自行车就是豪车,大杂院有些人家有,但最多一辆,像夏家这样,晚上兄妹都在家时,三辆自行车整齐地停放在墙边,显得格外阔气。
另外,夏家这三辆车买车架加改装也就八十多块钱,花了点工业票,但三辆车花的工业票才十几张,光是买辆新车就需要十七张工业票,要么就需要自行车票。
大杂院各户人家买车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可弄不到票,有钱也白搭。
对夏家这三辆花费不多的自行车,大杂院的大娘婶子们眼馋得不得了。
栗芬往二进院跑了好几趟,这天晚上终于看到三辆自行车,跑回家就喊:“不得了啦,老夏家真的搞了三辆自行车,咱家就一辆车。”
羡慕嫉妒的表情几乎凝成实质,撺掇道:“老李,你不是也会修自行车吗,你也去搞辆旧车来翻新。”
李忠摊手:“有一辆车还不够?我上哪儿找旧车去。”
王大娘往夏家跑了好几趟,看三辆自行车眼馋,问夏桔:“我也去找个废旧车架,你也帮我翻新下呗。”
夏桔可不傻,知道对方想白嫖她的劳动力,哪怕是扣扣搜搜给上三五块,她也不想挣这个钱,有那空还不如看会儿系统资料。
夏桔说:“翻新自行车又不难,咱大院大多数在农机厂上班,哪个人不会,你们家齐鸣也会。”
王大娘觉得夏桔说得对,眉开眼笑地说:“那倒是,我们也寻摸车架去。”
大杂院的人组团去废品收购站寻摸废旧自行车架,可哪儿那么好找啊,有当废品卖的旧车会被内部消化,哪儿轮得到外人来买。
一无所获的众人返回大杂院,等夏曙光晚上下班,又把他堵着,向他讨教经验,问他废旧自行车是从哪儿寻摸来的。
夏曙光心说他是专业捡破烂的,跟收购站的人都认识,人家会给他留着废旧自行车,他们这些业余的捡破烂的哪能比啊。
想去收购站薅羊毛,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他并不想打击众人,说:“勤快点,多跑几趟,说不定就能赶上。”
——
周六下了大暴雨,周日的民兵训练取消。
夏安北跟夏曙光都要去上班,夏桔本来想看一整天书,没想到沈栓宝来找她。
“夏桔姐,你在家吧。”沈栓宝站在门口问。
他第一次来,正好在门口遇到赵大娘指路。
夏桔很意外,迎出门外,看沈栓宝的胶鞋、裤腿上全是泥,问道:“你咋来了。”
沈栓宝挠挠头:“有点事儿。”
夏桔微微皱眉:“啥事儿,你工作的事儿?”
沈栓宝迟疑着说:“不是我的事儿,是大姐的事儿。”
夏桔催促:“啥事儿,快说,别曲里拐弯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沈栓宝挠挠脑袋, 支支吾吾地说:“可能也不是啥大事儿,我吗还不知道我跑到这儿来呢,就你在家吗?大姐可能就是吃了点亏。”
听到吃亏二字, 夏桔就不淡定了, 催促:“支支吾吾的,有话就赶紧说,要不你也不至于跑来。”
沈栓宝赶紧说:“你别急啊,可能真不是啥大事儿,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
夏桔皱起眉头:“别墨迹,赶紧说。”
“那我说啦,你别急啊,也不是啥大事儿。”沈栓宝迟疑着说。
越是这样,夏桔越急, 让沈栓宝进屋, 把门关上。
沈栓宝在门口台阶上刮了脚底, 可还是踩得水泥地上都是黄泥,两人就站在门口附近, 沈栓宝终于开口:“大姐在白沙湾水电站工地干活, 别的社员都是搞建筑,有个工程师教她钳工, 本来是件好事儿,大家都羡慕她能学技术。”
夏桔眉心拧起,说:“继续说。”
沈栓宝终于不再支吾, 说:“那个工程师可能想跟大姐谈对象,之前大姐在魏学农家干过保姆,又要订亲,就问她还是不是黄花闺女。”
夏桔在农村生活过十多年, 想得通其中的厉害关系:“……搞得社员都关注这事儿,都想知道沈棉是不是黄花闺女,是不是?”
沈栓宝点头:“是,夏桔姐,你说的对,本来不应该引起关注的小事儿被闹得沸沸扬扬。大姐已经不在水电站干了。”
能想象得出来,沈棉的事儿成为谈资,成为下饭菜,她一定会难堪、窘迫、慌乱,亲事黄了就会让她成为焦点,这种猎奇也会影响她的名声。
夏桔冷静下来,询问:“大姐想跟那个工程师谈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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