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的好处是不用尬聊,没几分钟夏桔就从左国栋家出来,又骑车跑回自己家,拿了另一份拜师礼去徐穗家。
双方的对话差不多都一样。
夏桔很快从徐穗家出来,骑车往民兵训练场的方向走去,拜师大事儿搞定,之后,就能安心跟着俩师父学习技术。
——
黄胜越想越憋屈,这天迅速扒拉完晚饭,就在食堂门口等着夏桔,说:“你这下如愿了,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手艺,又拜了俩师父,你明明有钳工基础,而且是刻苦训练过,你说没有。”
夏桔压根就没兴趣跟他分辨,说:“你觉得我有钳工基础,那就有,你不会认为我比你这个五级工还强吧。”
在黄胜看来,这就是没把他这个技术员放在眼里,一点尊重都没有,又把夏桔叫住,说:“那就等年底的比试,我会跟厂领导要求,务必让比试有一定的难度。”
看对方不依不饶,夏桔停下脚步,扬起唇角,语气笃定:“不管比试什么,你就是拿出吃奶的力气,都赢不了我。”
嘴上的气势不能输,绝对不给任何人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机会。
黄胜眉头紧皱,组织语言还想驳斥几句,夏桔已经拉着钟小娟往前走,只丢下一句:“不用跟手下败将多说话。”
黄胜:“……”
谁是你手下败将!
早晚得让夏桔看看他的实力。
钟小娟回头:“你说你一个技术员跟普通工人啥较劲啊。”
夏桔也不太明白,但她已经初步认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黄胜也不明白,可能是夏桔的实力强到他无法忽视吧。
——
中午从车间出来,好不容易见到俩师父前后脚走着,夏桔赶紧把他们叫到一块儿,说:“我研究了自行车飞轮加工,你们俩说以我现在的水平很容易,可我发现特别难,就说拿用锉刀加工飞轮,我很难加工出高精度的。”
左国栋很诧异:“这有啥难的?”
夏桔点头:“嗯,特别难。”
徐穗笑出声来:“你左师父糊弄你呢,哪儿那么容易呀,就是他这个八级工用锉刀加工飞轮,也得鼓捣一两天。”
左国栋说:“你徐师父还不是一样糊弄你,用机床同样有难度,都说你是华州省第一铁匠,还不是轻轻松松被我们糊弄了。”
夏桔黑亮的双眼格外清澈:“……”
徐穗笑着说:“看小徒弟这么虚心,踏实,一点都不骄傲,就别逗她玩儿了,好好教吧。”
左国栋说:“行,我先教她划线。”
夏桔:“……”
逗她玩是吧!
——
夏桔现在有两个师父,她更加变本加厉地在旧件仓库扒拉。
她可以用这些旧件,还有给学徒练习用的机床加工零件,她可以练手,工厂得到配件,一举两得。
有师父教学,她想她能很轻松地变废为宝。
学徒们都觉得夏桔太勤奋了,有人特意跑来看她翻找旧件,问道:“夏桔你不累嘛,我下班了啥都不想干,只想歇着。”
真是比不了,夏桔明明比他们学得更快,水平更高,偏偏却更努力,好像不知疲倦似得。
夏桔说:“我反正下班没事干,看看这些旧件能不能修。”
再说学习各种金属加工技艺,她能得到很多乐趣。
另外,她还想学开拖拉机。
——
夏桔觉得主修车间的工作可真比锻造跟铸造车间强多了,还能外出修机器,对她来说,外出就算是去散心。
比如,今天就能跟秋穗一起去秋实农场修播种机。
秋实农场有维修工,但人手不多,水平也很一般。
一是秋实农场离农机厂近,他们要修机器随时可以叫农机厂的维修工来,二是很多时候需要更换零件,农场没有备件,还是得找农机厂,农机厂可以加工大部分零件。
如此,养农场自己的维修团队就不太划算。
魏学农是秋实农场的副厂长,夏桔还想着能不能见到他,结果没见到魏学农,倒是见到了沈絮。
魏家人抠搜,沈絮搞不到布料布票,钱也不归她管,结婚倒是有新衣服,可是春装,现在到了夏天,她想给自己做件新衣服,魏家老太太都不肯。
她想让魏学农给她安排份工作,魏学农惯会画大饼,说等孩子大点再说,肯定会给她安排工作。
两个孩子上学,一个孩子上幼儿园,她要做家务,做饭,买粮买菜,按说活也不算多,可是老太太很会使唤人,看她停下就难受,总要找到活计出来。
在娘家时要去生产队上工,沈絮觉得自己比在娘家时还累,这与她的计划背道而驰,她的计划是吃好的,穿好的,当场长夫人。
她是个脑子活络的人,哪怕是老太太再辖制她,她也有对策,比如现在,她找了休班的工人帮她挑煤。
煤站提供送煤□□,一次三块左右,老太太可不想花这个钱,沈絮也没钱可花,她不找送煤服务,可以找工人给他干活。
场长夫人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沈絮笑容满面, 正在给帮忙的工人画大饼:“小张同志是你们这些工人里最愿意追求进步的,魏副厂长最欣赏你这样的进步同志。”
小张工人正挑着两担煤,脊背被压弯, 边走边小心地保持着平衡。
没有三轮车可用, 距离近的话,挑煤比自行车运煤还方便。
沈絮认为自己已经不是普通劳动者,走路慢摆拍,腰背挺直得像根桩子, 生怕存在感不够似得。
白干活是不可能的,对方肯定有所求,小张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嫂子您说得对,我们组长都说我思想觉悟高,我平时积极汇报思想, 背语录, 技术上也追求进步, 跟我同期进农场的都提了组长,我也要向他们看齐。”
夏桔听懂了, 小张给场长家干活不过是想要提拔组长。
沈絮眼神从小张头顶上看过去, 语气带着刻意的矜持,继续给对方画饼:“小同志继续追求进步, 你们农场的领导干部肯定都能看见。”
魏学农给她画饼,她学得快,已经学会给职工画饼。
别说买煤, 买粮排队,洗衣服,收拾房子,她都以画大饼的方式让工人给她家干活。
说完, 沈絮转头往这边看,看到夏桔,明显一喜,终于找到显摆对象,架子端起来,气势摆出来,边说魏学农多看重她,边给小张画更明确的饼。
夏桔大开眼界,她认为嫁入这样的家庭,一般人都会围着家务孩子转,跟老妈子差不多,可沈絮显然很不一般。
“夏桔来修机器啊。”沈絮主动打招呼。
夏桔也不知道副厂长夫人该是啥派头,感觉沈絮一副主人、东家的口吻。
沈絮确实是这样心态,明明<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是维修工,是技术工人,可沈絮在心态上看二人是给她家干活的。
夏桔淡淡应了声:“嗯。”
她觉得沈絮这样不是啥好事儿,长期下去肯定要给魏学农找麻烦。
夫妻俩各怀心事,各有目的,倒是非常般配,赶紧锁死。
沈絮想要显摆,可除了给魏学农硬凹出个宠妻人设外,实在没啥好显摆的,只能作罢。
他们要去家属院,夏桔他们要从农场大门进,分开后,徐穗问:“你认为她啊,她是魏副场长的新媳妇。”
夏桔说:“她是我大姐的堂妹。”
她把沈棉有兄妹撑腰不想嫁,沈絮趁机嫁过来说了一遍。
她不觉得这是跟师父都不能说的秘密,在她的生活环境里,生产队,大杂院还有工厂,都没什么秘密。
不过她觉得左丹可能有秘密。
徐穗说:“年轻姑娘当后妈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你姐不嫁是好事儿。”
她能理解沈棉的处境,城里工人到农村找对象,肯定是有各方面的缺陷跟不足,要不人家为啥不在城里找。
夏桔兄妹也能理解,并未对沈棉养父母想让闺女嫁二婚的这个做法有什么微词。
不过沈棉是收养的,她的户口可以迁到城里转非农业吃供应粮,可她的养父母一时半会儿不会同意,夏桔兄妹俩就没提。
播种机是用来播夏播玉米,农场的工人没修好,徐穗到了之后,很快找出故障,夏桔还回了趟厂里拿备用件,播种机很快修好,又投入到使用当中。
——
夏桔已经在学拖拉机维修,有些是驾驶员把坏的零件拿过来修理或加工,有的是直接把车开来,他们这些修车师傅需要找出车辆故障再进行修理。
夏桔除了跟左师父学习,还在系统里把拖拉机的构造原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其中发动机跟变速箱是最复杂的,夏桔着重在学这两部分。
可夏桔觉得不会开拖拉机,学维修就是纸上谈兵,市里组织的培训班在平日上课,不影响她民兵训练,就问左师父下一期工厂的培训名额能不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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