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苗说:“可就是有人想占,我爸可没说你的房子要交公,要不你抽空还是回去一趟吧。”
夏桔着急、气愤,但表现得并不明显,说:“我肯定要回去,多亏你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你也不容易,出了这种事我肯定要来告诉你,那我就先走了,拖拉机在等着我呢。”姜禾苗说。
拖拉机就停在附近的路上,夏桔把姜禾苗送上拖拉机,姜禾苗说:“等你回去。”
夏桔点头:“嗯,回去见。”
等姜禾苗走后,夏桔会厂上班,她的工作必须集中精力,否则容易出安全事故。
等到下班时间,还是先去吃晚饭,再回家拿盆子毛巾,跑回厂里澡堂洗澡,浑身干净清爽地回家。
她没想着赶紧杀回红星生产队,等到她周五休班再回去。
回到家,夏桔依旧安静地看系统资料,像是没受到影响一般,等夏安北回到家,依旧听见动静就走到客厅,可夏安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夏桔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有心事。
“怎么了,夏桔?”夏安北边往里走边问。
夏桔语气轻松,甚至扯了扯唇角,说:“没事儿。”
夏铁匠夫妻陆续去世后,发生任何事情,夏桔都要自己处理,现在也没打算向夏安北求助,她自己可以解决。
可夏安北的直觉告诉他,夏桔肯定是有心事,到第二天,他依旧这样认为。
再问,夏桔依旧说没事儿。
夏桔不肯跟他说,这说明啥,说明夏桔不信任他,不愿意把心事说给他听。
兄妹分开这么多年,夏桔跟他并不亲近,都是他剃头刀子一头热。
夏安北并不气馁,夏桔不说,他可以打听,于是他去找钟小绢询问。
看到高大英俊的夏安北主动来找她,平时大大咧咧的钟小娟扭扭捏捏的,用手指搓着衣角,说:“工作挺顺利的啊,没啥事儿,哪个工友能给夏桔气受啊,她气别人还差不多。”
“这两天夏桔有没有见啥人?”夏安北问。
他率先想到的居然是何少文,说不定何少文这家伙又说了啥难听的话。
钟小娟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红星生产队有人来找过夏桔,不过我没看出夏桔情绪不好,大哥,你想多了吧。”
夏安北道谢,说:“我知道了,多谢。”
周五,吃过早饭,夏安北如往常一样去上班,等他走后,夏桔也赶紧锁门,她要赶去红星生产队。
一路走得飞快,她边走边琢磨如何把梁大哥两口子赶走。
走了十来分钟,夏桔停下脚步,扭头,提高音量说:“我都听见你的脚步声了,赶紧出来吧,夏安北。”
贴着墙壁站着的夏安北:“……”
他从藏身的胡同里走出来,说:“我跟踪的工夫不到家?”
这让他有点沮丧,毕竟他进部队后很快当了侦查兵,比别人水平都高,可却能被夏桔轻松发现。
夏桔笑道:“不是你功夫不到家,是我的耳朵很灵。”
夏安北想起上一世,夏桔可以听声音辨别机器故障,耳朵肯定比一般人好使。
思路收回,夏安北问:“不去上班,往城外跑?”
“你不是去上班了嘛,跟踪我干啥?”夏桔扬起嘴角问。
夏安北说:“我知道你今天休班,我也今天休息,你去哪儿,红星生产队?啥事?”
既然夏安北已经跟来,夏桔就实话实说:“我在红星生产队的房子被梁大哥两口子把锁撬了,他们搬进去住了。”
夏安北觉得震惊,夏桔的房子也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直觉没错,果然有事情发生搞得夏桔有心事。
他们这三间房是房主跟租客之间的纠纷,那老梁家人直接撬锁搬进入家家里,那不就是侵占嘛。
老梁家人的不要脸程度超出他的想象。
他家这三间房要回来都费劲,夏桔那房子肯定也少不了麻烦,这么大的事儿夏桔居然不跟他说,想要自己处理。
他扬起手臂,大手揉着夏桔毛茸茸的发顶,温声说:“房子被人占了收回来就行,我跟你一起去。”
夏桔扬起笑脸,说:“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夏安北想,好在夏桔没有坚持非要自己去。
“我带你去找向阳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夏安北说。
夏桔连忙说:“别,先别找公安,我自己解决。”
她想要把梁家人的东西都扔出去,公安来了,她还能扔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两人脚下生风, 到了生产队,上工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干活, 只能见到些不去上工的大爷大娘。
“夏桔, 你的房子有人住啦,梁大哥两口子搬进去啦。”大爷大娘们立刻围过来,告诉夏桔这件生产队最近的头号新闻。
“你应该没让他们住吧,他们是把锁砸了搬进去的。”
马上就要解决这件事, 夏桔反而非常平静,说:“我听说了,我没让他们住,我现在就要把他们的东西扔出去。”
她要表明态度,另外这些看热闹的肯定会去通知梁大哥两口子, 不用她费劲去地里找。
赶到夏铁匠坐落在河边的房子, 夏桔看到大门上崭新的门锁, 顿时气鼓鼓得跟河豚似得,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出响锤, 开始砸那把挂锁。
响锤轻便精致, 声音清脆,夏桔知道怎么用力, 单薄的挂锁很快就被砸开,房门的挂锁也是这样打开,夏桔进了屋。
梁俊生大哥在外地当兵, 他本人在城里,老梁家平时只有五口人在住,住房条件实在算不上拥挤,梁大哥大嫂纯粹是为了占房, 搬来的东西并不多。
夏桔一点都没犹豫,直接把他们的被褥还有暖壶、茶缸、饭盒等生活用品扔到大门外。
被褥噗地被扔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饭盒,飞出一条抛物线,铛地撞在石头上。
毛巾,衣服,飞到了树杈上。
叽哩桄榔,杂乱的声音响成一片。
夏安北是公安,现在又非工作,哪怕是面临侵占纠纷,他应该保护群众的财产,也不好动手扔东西。
不过夏桔干脆利落,不需要他帮忙。
把东西都扔出去,夏桔觉得浑身舒畅,乳腺通了,这几天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她在三个屋里来回走,确认东西已经全部被扔出,可是她敏锐发现衣柜位置移动,便招呼夏安北来抬衣柜,之间她翻过的那一块儿活土又重新别人翻过。
夏桔顿时无语。
“他们还在这房子里乱翻。”夏桔说。
要是还藏着东西,是不是也要据为已有?
在犄角旮旯乱翻甚至比占房子还恶劣。
在夏安北来之前,夏桔觉得梁家人都挺好的,他们相处和睦,当然是在她任劳任怨当使唤丫头的份上。
可现在,她看清楚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觉得他们都非常恶劣。
这时,梁大哥大嫂已经火急火燎地从地里跑回来,看着被扔在地上已经站上泥土的被褥惊叫:“夏桔,你咋把我们的被褥扔了,多糟践东西,你看被褥都脏了。”
那夸张的、尖利的如裂帛的声音,好像被扔出来的是她本人,是他们的尊严,让他们很没面子。
夏桔站在大门口,俏脸紧绷:“这是我的房子,谁让你砸锁搬进来的,我这房子,空着,不给任何人住。”
梁大嫂眉毛高高竖起,拧来拧去,这让她的脸看上去扭曲得不像样:“夏桔你就是个白眼狼,你不看看我们家人对你多好,是我公婆的干闺女,你的房子就是我们的房子,有人想占你的房子,我们要是不搬进来,你的房子早就被人给占了。”
夏桔房子这事儿可是生产队最近的头等大事,很多人跑来看热闹,甚至没到下工时间,有人从田里跑来围观。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东西,社员们指指点点,这让梁大哥大嫂很尴尬。
夏桔猫腰捡起地上的茶缸子,再扔得远一些,茶缸子骨碌碌朝远处滚着,夏桔冷着脸说:“说得好听,当着乡亲的面,我宣布正式跟老梁家断亲,我以后不再是梁大伯大娘的干闺女,我的房子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再打我的房子的主意。”
梁大哥跑着去追茶缸,猫腰,跑远,再猫腰,茶缸滚得更远,搞得他很狼狈。
夏桔冷哼:“各位,看到了吧,这就是占我房子的下场。”
梁大哥把茶缸捡起,看着上面掉落的搪瓷,怒气冲冲地说:“夏桔,不是说你想认亲就亲,不想认就不认,大伙给评理,哪有认了干亲还能断了的。”
夏桔气势足得很:“我当时认亲是觉得梁俊生是好人,可他是个混蛋,我当然要断亲,你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为了我的房子,不想断亲是吧。”
“梁俊生干啥了?”
“夏桔咋说梁俊生是混蛋?”
梁大嫂立刻高声反驳:“谁说梁俊生是混蛋,他是十里八村最有出息的,咱们这儿,几年也出不了一个中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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