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炉摆摆手制止徒弟们乱说:“你们一个个的才缺心眼子呢,都是马老炉的传人,各个都比不上夏桔,你说你们不是废物嘛。


    说,你们是不是废物?”


    看来他在徒弟们面前很有权威,徒弟们各个耷拉着脑袋,有人用嬉皮笑脸掩饰尴尬:“师父,你这样骂我们不太好吧。”


    马小炉嘭地拍了下桌子:“一群废物,无需怀疑夏桔,既然她这么坦诚,中午食堂多炒几个菜,好好招待她。”


    李技术员为难地说:“师父,食堂没好菜,都是萝卜土豆之类的。”


    马小炉一巴掌拍在李技术员后背上,说:“还不赶紧找人买菜去,一定要买到肉。”


    夏桔可没想到午饭这么丰盛,不是大锅饭,明显是单开的小灶,有鸡有鱼,在桌边落座,她说:“搞这么好的菜干啥,我弄不明白你们要搞什么,不会是鸿门宴吧。”


    李技术员攒出笑脸说:“真能说笑,这不是让你受累了,我师父特意嘱咐做几个肉菜。”


    夏桔瞅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李技术员,觉得他的态度莫名其妙好了很多。


    马小炉还要摆谱,摆前第一刀匠跟厂长的谱,姗姗来迟,不过神情语气都带着老江湖的圆滑世故,客气得体:“夏同志,你是我们厂的贵客,我们总得拿出点诚意,多准备几个菜是应该的,也没啥好菜,就随便吃点。”


    夏桔可不想跟任何人客套,等众人都落座,筷子又稳又准地向鸡腿伸去,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技术员忙着给夏桔夹菜,热情得很:“千万别客气,你现在是我们厂的技术支持,饭一定要吃饱。”


    马小炉一直在思索,夏桔到底是不是个高尚的人,是不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夏桔可没那么多想法,她专心干饭,吃过丰盛午饭,又回车间监督生产。


    下午四点多钟,赶在乘坐公共汽车的晚高峰之前,夏桔提前回厂,先去看生产出来的轴承坯,全部是合格品,没有任何问题。


    她再跑去看轴承成品,在仓库里整齐排列,锃光瓦亮,看得人心情舒畅。


    见到伍主任,对方询问:“你在刀具厂咋样?顺利不?”


    夏桔说:“抗战大刀已经在正常生产。”


    伍主任点头:“那就好。”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夏桔当然不可能在厂里加班,先去食堂吃饭,再去洗澡,难得按时下班回家。


    ——


    夏安北忙着对许二狗一行人进行审讯,之前当兵的时候可没干过这种活儿,局长愿意给他锻炼的机会,边学习边实践,密集高强度的审讯让他积攒了不少经验。


    抽出空来,搭档骑车载着他,两人去了看守所,把孟曙光放出来。


    得知自己被释放,一方面担心苏静兰,一方面不知道许二狗他们的情况如何,孟曙光心情忐忑地走出了派出所。


    觉得太阳明亮的刺眼,他伸出手遮挡太阳,又摸了摸光溜溜的发顶,感觉到视线,转头看过去,惊喜不已,连忙叫道:“苏静兰。”


    在夏安北身边站着的姑娘不就是苏静兰嘛。


    他本来提心吊胆,一出派出所就能看见她,可太好了。


    她好好的,精气神不错,脸上带笑。


    孟曙光有很多话要问,千头万绪,还是问了那句最关键的:“许二狗是把你抓走了吗?”


    苏静兰点头:“对,他们想用我要挟你,让你顶罪坐牢,不过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是夏公安找到的我,多亏了你大哥。”


    孟曙光心中大石落地,长长地松了口气,说:“你没事就好。”


    他又转向夏安北,问道:“夏安北,你看你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怎么把我放了,别放我,把我扔监狱啊,许二狗那群人你们抓了吗,你们不会不敢惹他们吧。”


    夏安北板着脸,说:“这不是你该问的,回去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我会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要干犯法的事儿,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关进监狱。”


    孟曙光冷哼:“就会对我横,我问许二狗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偷了木仓,总得给抓起来吧,能不能给木仓毙啊,夏安北,我跟你说,你们即使抓了一两个,这个团伙还会继续作恶。”


    他冷嘲热讽:“原来连公安都拿他们没办法。”


    对许二狗一伙人的事儿,夏安北只字不提,说:“用不着你过问,记住,以后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赶紧回去吧。”


    苏静兰帮他解释:“夏公安,是许二狗这些人欺压我们,我们不跟不正经的人来往,你不用太担心曙光,我也会看着他。”


    她又转向孟曙光,说:“走吧,这些天是不是没吃饱饭,回去我给你蒸米饭。”


    孟曙光迈开大步,故意跟夏安北擦肩而过,说:“走吧。”


    夏安北看着他,说:“抬头挺胸,你又不是罪犯,见不得人啊,别畏畏缩缩的。”


    孟曙光:“……”


    他不满地嘟囔:“就会跟我耍威风!”


    苏静兰停下脚步,提议:“跟你大哥说谢谢。”


    孟曙光不肯,说:“干嘛要谢他,他是公安,救你是应该的,再说他不是把我关了这么多天嘛,我又没犯罪,他把我关这么多天压根就不合规,也就是我老实,不跟他计较。”


    苏静兰催促他:“快说谢谢。”


    看来孟曙光很愿意听苏静兰的话,嘟嘟囔囔地说:“谢谢,我说还不行嘛。”


    苏静兰没再逼他,笑道:“你说这么小声谁听得见啊。”


    她转头朝向夏安北:“夏公安,曙光说谢谢你,我们俩都应该感谢你。”


    说着,弯腰,朝夏安北深深鞠了个躬。


    她笑着说:“夏公安你放心,孟曙光不是坏人。”


    孟曙光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不用跟猫解释这么多。”


    夏安北朝他们摆手:“走吧,回去给他弄点饭吃。”


    孟曙光哼了一声:“你看他假装关心我,我们走。”


    搭档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走吧,夏公安,咱们先去趟医院换药。”


    夏安北的腿走路还是不太方便,单腿蹦跳着走路,坐上后座,说:“这些天可麻烦你了。”


    搭档说:“你还跟我客气啥。”


    很快,自行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出发,先去医院换药换纱布,之后两人又赶往分局。


    夏桔这晚很轻松,专心看系统资料,等到九点多,门外自行车铃声响起,是搭档送夏安北回来。


    夏桔几步就跑到门口,笑着说:“江公安,这几天都是你送我大哥,麻烦你了,进屋坐会儿吧。”


    江公安说:“你跟我客气啥,我就不进屋了,你们早点休息,我明儿早上再来。”


    夏安北单脚跳上台阶,站在门口,告别说:“行,快回去吧,那儿明早上见。”


    送走江公安,夏桔往屋里走,边说:“今儿回来还挺早,要喝点麦乳精不?”


    夏安北出院时拿回了奶粉、罐头、麦乳精等各种营养品,刚好都给夏桔补充营养用。


    他在椅子上坐下:“喝。”


    他其实是想给夏桔喝。


    夏桔冲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香甜的气息立刻飘散在周围的空气里,捧着发烫的茶缸,夏桔说:“看你心情不错。”


    夏安北扬起嘴角:“那当然,果断时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一定是大消息,现在不能说吗?”夏桔笑着问。


    “过些天再说。”夏安北说。


    夏桔点头:“好吧。”


    ——


    第二天,夏桔仍然在刀具厂指导生产,她的工作遇到了点小麻烦,她要把控生产质量,当然要把不合格的刀挑出来。


    她是一点都没客气,一共挑出五把不合格的,另外还有三把她说打得一般。


    这些锻工不乐意了,尤其是老锻工,大声反驳:“你就看两眼就说我打的大刀不好,我干了二十多年,经验比你多。”


    “就是,我也干了二十多年,你凭啥说我打的一般。”


    他们很不服气,哪怕这个姑娘号称第一铁匠,可依旧是年轻人对他们手艺的打击跟鄙视!


    这让他们在车间里很没面子。


    夏桔平心静气地说:“我的眼睛就是衡量标准,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们不服气的话,等着质检员上门检测。”


    老锻工说:“好,反正我觉得我锻的刀质量好得很,那就等着质检员来。”


    李技术员在旁边和稀泥,说:“大家赶紧干活去,听夏同志的,完全按她的要求来。”


    他倒是挺佩服夏桔的自信跟底气,就跟在比赛的时候一样,沉着冷静。


    等质检员来了,测试结果跟夏桔说得不一致,他再发表意见不迟。


    ——


    刚吃过午饭,工业局派出的俩质检员如约而至,按正常流程是抽检,可夏桔拜托他们把每把大刀都检查一下,务必严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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