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拿各种工具对抗战大刀进行测试,时不时在表格上写写画画。
两三个小时之后,检测完毕,他们挑出来的等外品刚好是夏桔自检出来的不合格品,三把她说一般的是二等品,其余的是一等品。
夏桔可没用什么检测方法,只凭手感,凭试用,看是否顺手,是否足够锋利。
当着质检员的面,夏桔说:“看到了吧,这些等外品就是我挑出来的,都需要熔毁回炉,我目测的结果跟两位质检员同志检测结果一致,不要自以为有经验,大家务必按我的步骤、方法跟要求打制大刀,这样就不会有等外品,以后要全都打制一等品。”
锻工们对夏桔的质量把控能力只能服气,可能没有第二个人有她这种光凭目测就判断产品质量的本事。
“行,我们都按照你的要求来。”
“有啥技术要求,你尽管提。”
夏桔对锻工们的态度很满意,质检员相当于帮她树立了威信,看来铁匠们也不是不通情理。
更重要的是,夏桔对自己的水平增加了自信。
这两天的工作没白干。
马小炉只偶尔在车间溜达,在质检的时候他才出现,就站在人群外围冷眼观看。
实在想不到,夏桔还真有两下子,质检员要进行各种测量、测试,而夏桔光凭目测就能把不合格的刀挑出来。
夏桔有别人望尘莫及的打铁天分,他没必要庸人自扰跟有天分的人比较。
夏桔来这么一趟,他屈居第二想要再比试一番的执念就此放下。
等质检员最后,马小炉才站到人群中间,说:“第一次质检,抗战大刀几乎全是一等品,只有个别例外,这说明我们的技术水平过硬,也说明夏桔同志的技术指导到位,大家鼓掌,感谢夏桔同志这两天的指导。”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好长时间,震得夏桔的耳膜嗡嗡响。
夏桔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工人对她态度的变化。
这些工人的态度是热情、友好、恭敬的。
以为她是个小铁匠,十里八村的人经常质疑她的打铁手艺,现在她在专业刀具厂得到了尊重。
这种尊重是她凭技术实力赢来的。
她想起广播中一直在呼吁男女平等,现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只有重男轻女,只有技术足够好,女性也能够得到尊重。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夏桔说:“你们继续搞生产,我也该回厂上班。”
“那我们热烈欢送第一铁匠同志,夏桔永远是我们刀具厂的朋友,欢迎常来。”马小炉高声说。
马小炉一行人把夏桔送到大门口,夏桔说:“不用送了,也别称呼我第一铁匠,在别人面前这样称呼可以,可在马厂长面前,我不想班门弄斧。”
马小炉真心实意地说:“夏桔,我打了这么多年铁,不至于看不出来你的水平,你就像年轻时候的我,你比我现在的水平高,我心服口服。”
他被夏桔的技艺跟品德深深折服,也许是夏桔水平足够高,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才能够好不藏私地把自己所掌握的技能传授给别人。
不得不承认,他在打铁技能上略逊一筹,在品德上也比不过夏桔,输给这样的人没啥好惋惜的。
他想夏桔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当然, 这是马小炉的一厢情愿,夏桔看上去公事公办,并不想跟他交朋友。
不过, 他想他可以跟夏桔这样技艺高超、品德优秀、心胸坦荡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
李技术员从车棚处取了车, 一路蹬着车往大门口飞奔,边高声说:“夏桔同志,你坐公共汽车麻烦,我送你回厂。”
自行车把上挂着网兜, 里面装着崭新的炒锅跟菜刀,李技术员拍了拍锅底说:“这是我们厂的主打产品,你拿回去,帮我们检验下好不好用。”
之前还想算计夏桔,可夏桔有超高技术水平跟人格魅力, 这次合作才这么顺畅愉快, 现在他觉得非常惭愧, 想要极力弥补。
夏桔连忙推拒:“我来你们厂是市里的安排,工作而已, 不好收你们的东西。”
李技术员忙说:“只是小东西, 再说是让你帮我们检验,你就收下吧。”
双方推来推去, 夏桔还是不收,李技术员只好把网兜从车把上摘下来递给旁人,说:“那好吧, 我送你回厂。”
出了大门口,马小炉又送他们一段,热情洋溢地说:“这次多谢你来我们厂指导,以后少不了经常联系, 有用得到的地方,我在所不辞。”
夏桔淡淡点头:“好。”
马小炉心有点凉,看来夏桔这姑娘对他们有啥心思门清,只是不戳破而已。
这就更能说明她的品德高尚。
坐上自行车后座,回厂,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夏桔跟寥主任汇报说完成技术支援任务。
“还顺利吧。”寥主任问。
夏桔点头:“很顺利,生产出来的抗战大刀全部是一等品。”
廖主任说:“那就好,你这几天继续跟进退火工艺。”
——
表叔家,又听到一个噩耗。
这次是大儿子李有利一进门就说:“听说夏桔的工资是四十一块五,跟我爸的工资差不多。”
表婶的脑子嗡得一下,一听到夏桔的名字就是她的好消息,对她来说就是打击。
她正在狭小的屋里做饭,煤气烟气弄得满屋子都是,听到大儿子这样说,立刻嚷嚷起来:“啥,夏桔四十多块钱工资,学徒工的工资不才十七块嘛,你的工资也才三十块钱,夏桔刚进厂,怎么就能拿四十多块,你爸干了二十年,也才四十多块钱工资,他爸,你说呢。”
她大儿子要是能拿这么多工资,她得乐死。
表叔也很不满:“她才十七,再说刚进厂,从来没有刚进厂的拿这么多工资。”
李有利说:“夏桔就是个打铁的,她只会拿锤子铛铛敲,机器一概没用过,锻工的活她要从头开始学,水平都能有高,给她发四十多块钱的工资肯定不合理。”
表婶撺掇她对象:“我不信厂里的老人服气,他爸,跟葛厂长说去,夏桔只能拿学徒工的十七块工资。”
表叔不肯自己出头,反而让他媳妇去。
表婶肩负家人重托,说:“好,我去,这事儿不合理,我咽不下这口气。”
次日傍晚,表婶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家属院门口等着葛厂长,一见到葛厂长,马上迎了上去。
葛厂长其实有点尴尬,两家孩子根本没有的事儿,被这家人传的他儿子看上人家姑娘了似得,不过他还是停下脚步,问有啥事儿!
表婶立刻噼里啪啦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表明观点:“夏桔刚进厂,一点经验都没有,才十七岁,凭啥拿四十多块钱工资,这样给她发工资会寒了老人的心,不能服众,大家都不服气,她干的是学徒,应该给她发学徒工的十七块钱。”
葛厂长皱眉:“谁说夏桔干的是学徒的活,她刚进厂没几天,就给锻工车间解决了安全生产的大问题,她值得这么多工资。你说,你们家老李,要不李有利,能解决安全生产问题吗?”
表婶哑口无言,夏桔能解决安全生产大问题,她有这本事?她的本事是哪儿来的?
看她没吱声,葛厂长又说:“让你们的工人好好练技术,别盯着别人的工资。”
说完,大步离去。
表婶立在原地,看着葛厂长的背影,怎么感觉厂长在蔑视她!看她那眼神怎么像看小丑?
——
公安分局从来没办过这么大的案子,本来只是枪支失窃案,没想到除了木仓支,连之前未破的几起贵金属失窃案也是许二狗一伙人所为,一下子新案老案一并解决。
真如夏安北推测,最近失窃的贵金属还未来得及运到外地,这块价值十几万的贵金属从郊外找回,为国家挽回了十几万的损失。
现在看来,听夏安北的建议,直接抓捕许二狗一伙人的决定无比英明。
分局局长最近腰杆挺直,脚下生风,对夏安北满心欣赏,满眼赞许:“一连破这么多答案,为本市剜去大毒瘤,你可真是咱们公安系统的福将,要不是把你调来,这些案子啥时候能破还真不一定。”
郭明亮想不到六个案子一并破获,这可都是震动全市的大案,夏安北是头号功臣。
当初他把夏安北拉进专案组,只是想在他面前抖抖副大队长的威风,没想到反而成就了夏安北,给他提供了立大功的机会。
他怎么蠢到这种程度啊,白白为夏安北做嫁衣。
至于像上级举报夏安北不避嫌、违规抓人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他当时极力阻止抓人,现在看来是个笑话,搞得他抬不起头来,好像所有公安都在笑话他一样。
世界真是不公平啊,为啥夏安北刚转业就能轻轻松松破大案,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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