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行李袋放床上,把脸盆从网兜里拿出来,说:“我把换洗衣服、脸盆都给你带来了,你看你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多不方便啊。”
夏安北忙说:“有,买的新的,我的伤很快就好,我本来想出院,他们都不让,非要让我在这儿呆着。”
夏桔绷着俏脸:“受伤了还不告诉我,以后有啥事都得告诉我,绝对不能隐瞒。”
夏安北赶紧说:“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好,以后任何事情都告诉你,绝不隐瞒,总行了吧。”
“那你要是在隐瞒呢。”夏桔不依不饶地说。
夏安北好言好语地说:“不瞒着你,总行了吧。”
姜佳宜走过来帮着收拾东西,把凳子移过来让夏桔坐,说:“我来整理,你们俩说话就行,夏公安,你吃过午饭了吧,罐头要打开吗?”
夏安北说:“我吃过午饭,让夏桔挑个罐头吧,给她吃。”
姜佳宜抿着嘴笑,看来这兄妹俩感情很好,她把床头柜打开,里面摆放的全是罐头麦乳精之类的,询问过夏桔之后,开了个桔子罐头。
夏桔用勺子舀了桔子喂到夏安北嘴里,跟他报喜:“我锻刀大赛不只是江州市第一,还是全省第一,我上午领了奖,可惜你没看到。”
夏安北斜靠着枕头,半躺着,伸手捋夏桔的头发,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得第一名的消息,原来你这么厉害。”
夏桔嘴角噙笑:“我也觉得我厉害。”
夏安北心情好得很:“好吧,我小妹是全省最好的铁匠。”
姜佳宜听兄妹俩聊天,同样乐不可支,说:“咱们分局的公安都想见见这个第一铁匠呢,夏桔,他们都说你是个女汉子,要知道你是个漂亮小姑娘,不知道得多吃惊。”
兄妹俩分吃了罐头,下午夏桔一直呆在医院,直到晚上搭档过来,他帮夏安北买了晚饭,在病房里见到夏桔,惊讶不已:“这位是你铁匠妹妹啊,夏安北,你还真没瞎说,这么俊俏的姑娘又会打铁,还真不一般,我回去告诉他们,第一铁匠并非五大三粗、皮糙肉厚。”
夏安北:“……”
知道夏桔在,晚饭打了双份,兄妹俩又分吃了晚饭,夏安北催她:“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搭档说:“这会儿坐公共汽车的人多,我送夏桔。”
他笑得特别憨厚:“能送第一铁匠回家,是我的荣幸。”
夏安北说:“那就麻烦你了,夏桔,赶紧回去吧,按时吃饭,罐头我吃不了,都拿回家去吧。”
夏桔拿着一网兜罐头回了家。
——
大街小巷的广播在播放劳动生产竞赛的新闻,夏桔的名字再次化作音波飘荡在空中。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夏桔依旧感觉很新奇,很激动。
现在整个华州省的人都知道,夏桔,十七岁,姑娘,华州省第一铁匠。
夏桔朝四周张望,很好,很多人都听到了她的大名,可是不认识她,她被淹没在人流中,匆匆赶路。
等夏桔回大杂院,逢人就问:“大伯,听到广播了没,锻刀大赛我是全省第一名。”
“大娘,听说了吧,我是华州省第一铁匠。”
“嫂子,我锻的刀不只是全市,是全省最好。”
语气骄傲又响亮,丝毫不觉得宣扬自己难为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用实力征服这些邻居,每个人对她态度都很友好,都乐呵呵地跟她说话,大伯说:“哎呀,夏桔,没想到你打铁这么厉害,大伯我都脸上有光。”
大娘连连点头:“听到广播了,夏桔你水平可真高,大家伙都心服口服。”
“夏桔在农机厂表现也很好,她不只会打铁,在厂里也是人才。”
“有不少人跟我打听夏桔,跟你住一个院,我们都觉得光荣。”
除了表叔一家以及跟他们家交好的个别人,夏桔已经凭借实力成了全院的<a href=Tags_Nan/Tua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a>,这么一个年轻的有实力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夏桔还想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何少文,她很想知道何少文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可是想到信封要两分钱,邮票要四分钱,她不想花这六分钱,还是作罢。
她想何少文这家伙肯定还会往大杂院跑,到时候当面告诉他。
可是何少文听到了广播,当时他正往食堂走着,听到夏桔的名字,脚步特意放缓,仔细听着。
夏桔居然是华州省第一铁匠,她竟然这么厉害!
有了这个名头,她的工作跟生活都会很顺利吧,他希望夏桔能过的好一点儿。
这样想着,何少文加快脚步,不过很快他又自嘲,夏安北会管夏桔,夏桔当然会过得不错,他操哪门子心呢。
这对兄妹感情好得很,根本就不需要他。
没有人需要他,在意他。
次日,夏桔晚上请假不加班,下班就往医院跑,夏安北又不放心她晚上自己回,只能麻烦搭档送她。
第三天,夏安北坚持出院,他在医院根本就呆不下去,一定要参与二狗这帮人的审讯。
他走路还不太方便,搭档就每天骑车接送他上下班。
——
早上八点多钟,夏桔依旧在操作空气锤,这时寥主任带了个年轻人来找她,寥主任介绍说:“这是马老炉刀具厂的技术员,这位就是夏桔同志,李技术员,你自己说。”
夏桔定睛一看,这人眼熟,这不是马小炉的徒弟嘛。
锻刀大赛的时候,这人光会拍马小炉马屁,涨自己志气灭他人威风的那种,现在瞅着倒是挺正经的,李技术员说:“久仰久仰,锻刀大赛的时候我见过夏桔同志,大家都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好的技术。马老炉刀具厂你知道吧,市里安排我们厂打抗战大刀装备民兵,先打三千把,我们厂请你提供技术支持,就按照你锻的那把刀来打就行。”
要是由别的厂来锻刀,夏桔不会推辞,可要去的马老炉刀具厂,她根本就不想去,直截了当地说:“可是我还得加工轴承,再说马厂长自己锻刀水平就很高,不至于把控不了生产,我去的话就是多此一举。”
寥主任压根就看不出夏桔不想去,说:“你跟李技术员去吧,这是市里的安排,工业局的人已经打过招呼,我安排别人来干,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李技术员说:“第一铁匠同志,这不仅是市里的安排,我师傅也诚恳请您去担任技术指导,我们厂的职工也都想见识一下第一铁匠的风采。”
夏桔无语:“……”
肯定是马小炉故意叫她去!
锻刀大赛屈居第二,马小炉哪儿咽得下这口气啊,刚好他们厂接下锻刀任务,他把夏桔叫去能借题发挥,让她出丑,让她知道锻刀大赛得第一不过是意外。
另外还想偷师是吧,夏桔又不想藏着掖着,有人想跟她学锻刀,她会毫无保留地传授。
夏桔勾了勾嘴角,说:“你们厂应该算是咱们市锻刀最专业的厂吧,你们厂的职工都是专业人士,用我指导?”
李技术员显然是有备而来,低头从挎包中翻找,拿出两张纸,递过来说:“你看,这是抗战大刀验收的技术标准,我们的目标是通过质检员检验,生产一等品。”
纸上印的内容是抗战大刀检验规程跟生产标准,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跟文字,夏桔大开眼界。
一把抗战大刀,居然有这么严格的检验标准,比如尺寸公差、刃口硬度、锋利度、木柄能承受的扭矩等等,比如对锋利度的测试要求是连续切割若干次,切断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七。
而夏桔之前锻刀没有量化标准,她只靠目测,试用以及直觉。
就是锻刀大赛,也来不及按照参数对每把刀进行检验。
她很惊讶,但尽量不表现出来,语气还带了点挑衅,说:“以你们厂的实力,达不到这些技术要求?”
李技术员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诚恳:“我们请你去就是让你帮着把关,每把刀都达到技术要求。”
话以至此,再推辞也没啥意思,夏桔干脆地说:“好,我去,寥主任,那我去了。”
马小炉既然想找她,还是这次她推辞,也会有下次。
“为兄弟厂提供技术支持是好事儿,去吧。”寥主任说。
李技术员原本还担心夏桔拒绝,显然松了口气,说:“好的,多谢,那咱们这就走吧,锻刀用的废铁料跟钢料我们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开工。”
“那就走吧。”夏桔说。
“爽快,我先代表我们厂表示感谢。”李技术员说。
两家工厂离得远,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李技术员骑车载着夏桔驶上大路,向城南的方向驶去。
骑了足足有五十分钟,才到马老炉刀具厂,建筑都是砖混结构,从规模上看,比先锋农机厂小,夏桔在观察这家工厂,可门口的喧闹声把她震惊到。
“热烈欢迎第一铁匠莅临我厂技术指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