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现在是审讯,你老实点!”


    夏安北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轻视的威严感。


    孟曙光抿了抿唇,冷哼:“好,夏安北你了不起,你接着说,说我这么多年怎么当叫花子!”


    夏安北继续说:“有个好心的厨子收你为徒,你进了饭店当学徒,终于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工作,可是好景不长,厨子去世,他手里有一本流传了几百年的宫廷菜谱传给你跟你师妹,你师妹就是厨子的闺女。


    你们师兄妹被许二狗这伙流氓盯上,为了逼你们交出菜谱,把你们在饭店的工作搞黄了,之后你又没了收入,作为闲散人员在社会上瞎混,时不时受到许二狗等人的威胁,为了自我保护,你有了几个不务正业的混混朋友。


    经过我们调查,已经排除你的几个混混朋友的作案嫌疑,那么你是替谁顶罪?”


    孟曙光眼睛眨都不眨,盯着夏安北,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来,之后嗤笑着开口:“你们就这水平?看来你们都是吃干饭的,难怪连许二狗这伙人都不抓,我都说了,木仓是我偷的,我又不傻,为啥要替别人顶罪!”


    夏安北好整以暇地抱胸看着孟曙光,询问:“你师妹跟你一样没有工作,经常受许二狗威胁,我们几次去她家里,她都不在,她在哪儿?”


    孟曙光突然激动起来,脚一蹬想要站起来,可他被铁椅子束缚住,站不起来不说,反而被围栏硌得呲牙咧嘴。


    “苏静兰去哪儿了?”孟曙光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明显变得紧绷、紧张、不安。


    夏安北没有错过孟曙光一丝一毫的表情,重复问道:“苏静兰在哪儿?她有危险?”


    孟曙光很慌乱,说:“苏静兰肯定被许二狗给抓了,他们想要菜谱,夏安北,我不知道苏静兰在哪儿,你能不能找到她,许二狗忌惮我们这一伙儿人,不敢轻举妄动,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儿,夏安北,你帮帮我吧。”


    所有的线索全部连接在了一起,像是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夏安北觉得已经无比接近案件真相,说:“你是替许二狗这些人顶罪!以此交换苏静兰的安宁!果然,你又蠢又笨,你这样保护不了苏静兰。”


    孟曙光的声音急促,带着祈求:“你别教育我,你先去找孟曙光好吗,我没你说的那么蠢,你以为我向公安举报就能脱罪,就能把他们送进监狱,他们人多,把他们激怒,总会想方设法搞死我,我不怕死,我怕苏静兰被他们欺压,夏安北,你去找苏静兰好吗,算我求你,我师父就这一个闺女,她千万不能有事儿。”


    夏安北冷静地问:“许二狗一伙人经常在什么地方活动?”


    得到答复,他马上站起身来,朝审讯室外面走。


    孟曙光看着他,急切地说:“你是去找苏静兰吗,你们一定会找到她,对吧。许二狗他们会被判刑吧,判多少年?”


    走在楼道里,孟曙光叫喊的声音传来:“大哥,算我求你,我这辈子就求你一次,你一定要救苏静兰。”


    听到这道声音,孟曙光的脚步一滞,旋即继续往前走,好像没受到任何触动一样。


    孟曙光颓然地坐在铁椅子里,仓惶、无助。


    他想,要不把菜谱给他们算了,可师妹不乐意,要不带着苏静兰逃跑,躲进深山里去。


    当然,前提是苏静兰能被找到,他能走出看守所。


    回到公安局,夏安北马上把掌握的线索跟局长汇报,局长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决定把大家都召集回来开会。


    “夏安北,你说说掌握的线索。”局长说。


    夏安北沉稳开口:“装木仓支的麻袋来自第三化肥厂,许二狗手底下的三柱子就在化肥厂上班。


    枪支失窃跟贵金属失窃都用到羊角锤,使用羊角锤的是左撇子,许二狗就是左撇子。


    以前的几起贵金属失窃案,盗窃人应该就是许二狗一伙。


    他手下的小钉在运输队跑长途,这个小伙有可能是通过长途把贵金属运到外地销赃,小钉最近腿受了伤,最近偷窃的贵金属可能还没运出去。


    我建议把许二狗一伙人全抓起来,另外外地的接头人我也掌握了点线索,应该查一查。”


    只有夏安北掌握的线索最多。


    思索片刻,局长很干脆地给大家分配任务:“我要向上级申请调派人手进行支援,另外再安排俩人找苏静兰,大家不要打草惊舌,争取把许二狗一伙人一网打尽,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要留。”


    任务都已经分配好,郭明亮却站出来说:“局长,我们手头线索根本就不能确认许二狗等人犯罪,就这样抓人不合规定吧,万一抓错了,惊动了真正的罪犯,我们会很被动。”


    夏安北为了给弟弟脱罪,为了抓到犯罪立功,居然在没有有力线索的情况下主张抓捕许二狗。


    完全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转向夏安北:“许二狗一伙人偷了木仓只是你的推测,光凭这些间接线索,根本就不能直接抓人,你有更直接的证据?”


    夏安北冷静得很:“我建议把这些人直接抓起来。”


    分局局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把他的阻拦当回事,说:“大家按计划行事。”


    局长反驳得这么痛快直接,让郭明亮觉得很没面子。


    在部队的时候,夏安北就能轻易得到上级的支持跟信任。


    在公安局,居然还是如此。


    夏安北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不过也好,许二狗一伙人大概率跟本案无关,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要向上级反映,不按规定抓人,应该追责。


    另外,夏安北不按规定避嫌,一并举报。


    夏安北很快就能自食其果,那么他就只能在派出所当个片警,一辈子干片警。


    想到这儿,他又振奋起来,抓就抓,反正错误决策要记夏安北头上。


    晚上下了大雨,公安们在冒雨抓捕。


    苏静兰被许二狗一伙人关在废弃的工厂仓库里,不知道为啥,看守她的人仓惶逃窜,她早就已经把捆绑的绳子偷偷解开,赶紧逃出仓库。


    在泥水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跑着,她想要不把菜谱给许二狗算了,可是把菜谱交出去,许二狗就会放过他们吗,不,这伙流氓只会认为他们软弱,变本加厉地欺压他们。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怕,她绝对不会怕许二狗,不会把菜谱给许二狗,这是她家传了几百年的菜谱,绝对不会拱手让人,她不懦弱,不软弱,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相信,许二狗那伙人早晚会受到法律制裁。


    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可实际上她很慌,很怕,看不清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不停地跑,离开这个地方。


    黑暗中,她被什么东西绊倒,像截木桩,一头栽进泥水里,她拼命挣扎,怕得要命,生怕又被许二狗给抓到。


    这时,有双大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泥水里捞起来,沉稳的声音传来:“别怕,我是孟曙光的大哥,公安。”


    孟曙光的大哥!公安!


    她得救了,安全了。


    危机解除,泪水立刻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啊,血!”


    “啊,夏公安,是你的血。”


    ——


    夏桔又回到了锻造车间,一整天她都在操作空气锤,锻压工艺跟流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有生产的坯料都是合格品。


    黄胜工作就没这么认真过,一直在研究那些轴承,又希望出问题,又怕出问题,可一整天过去都没问题。


    伍主任看着夏桔眉开眼笑,说:“你这次可为咱们车间,咱们厂解决了生产上的大问题,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徐师傅也笑:“咱们夏桔就是有真本事。”


    源源不断的坯料被加工出来,退火之后送到各台机器上,精加工出轴承。


    车间内机器轰鸣,繁忙有序,大家干劲十足,车好的轴承环崭新锃亮。


    等到雨势渐小,伍主任说:“大家就干到这儿,收工,赶紧回家吧,说不定一会儿雨又大了。”


    走出车间,被潮湿的清新的空气裹挟,忙碌一天的疲惫尽数退散。


    夏桔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路上,回家拿脸盆去澡堂洗澡,再回家。


    等到十点半,夏安北还没回来,夏桔想夏安北没有雨具,不过雨不大,没雨具也不碍事。


    家里没有表,夏桔估摸着已经十一点了,夏安北还没回来,她便站到门口张望。


    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朝这边走,穿一身制服,是位女公安,打量了夏桔几眼,问道:“请问你是夏安北的妹妹夏桔吗?”


    作者有话说:


    参考书目同上章


    第34章


    夏桔看着那位女公安, 点头:“我是夏安北的妹妹夏桔,夏安北人呢,你是?”


    姜佳宜笑笑, 语气轻松:“我是分局的公安, 我叫姜佳宜,这些天跟夏安北一块儿工作,他忙得很,这几天可能回不来, 晚上不用给他留门,他让你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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