抡着五十磅的大锤,把铁料破碎到合适大小,这工作非常辛苦。
有老师傅给他们做过示范,就回了车间,把这些新职工留下干苦力。
新入职的职工们干得倒挺起劲,有人调侃说:“夏桔这个第一铁匠不也跟咱们一样干砸铁的活儿。”
“夏桔,你怎么也是女同志,又长得瘦小,干得动吗?”
夏桔扎着马步,抡着大锤,正哐哐砸铁,等大锤落稳,站直身体说:“这活儿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天气刚刚暖和起来,本来呆在室外应该很舒服,可他们这样卖力砸铁,浑身出汗,衣服都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立刻有人纠正她说:“刚才老师傅不是说了嘛,砸铁料要出大力,也有窍门,光用蛮力肯定不行。”
有人给大家鼓劲,说:“其实砸铁也挺好的,好歹在室外,比呆在车间里强多了。”
砸铁确实需要点技巧才能把铁给破开,但在夏桔看来,技术含量基本等于没有,她不想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往四周看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说:“你们看,那个应该是自动砸铁机吧,听说砸铁料很好使,为啥不用?坏了吗?”
有了解情况的工友说:“那砸铁机早就坏了,一直都没再用,都是年轻职工抡大锤砸铁。”
“一看那机器修起来就难,工厂不愿意修,哪有找小年轻砸铁方便啊。”
有人提议:“咱们先歇会儿吧,砸铁应该是全厂最累的活儿了吧。”
几人坐下休息,夏桔跑到砸铁机附近端详机器,锈迹斑斑的落锤式砸铁机块头实在太大,夏桔打量了好一会儿,默想这机器太过庞大,拆装都需要用吊车,同时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完成拆装。
要是机器能缩小到四分之一,哪怕是二分之一,不用劳烦工友,她自己就能动手,她肯定想要修理。
修机器的念头刚刚产生,就被夏桔自己给按了回去。
“夏桔,研究机器呢,想修啊,不,我看你像是放弃了,不会修?”附近有声音传来。
是黄胜的声音,听说夏桔在砸铁,他特意跑过来看,恰好看到对着破旧的砸铁机束手无策的夏桔。
夏桔瞧了对方一眼,将来人得意的神情尽收眼底,说:“你是技术员,机器应该由你来修!”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宝,本文主线是女主的事业线,她很强,女主的兄弟姐妹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后面的篇幅比v前少很多,主线是搞事业,我想她的原生家庭部分也是不落俗套的,多谢各位支持。
第30章
夏桔站定, 从系统里翻找这台砸铁机的资料,而黄胜以为她心虚,心情愉快地勾着嘴角说:“第一铁匠只会打铁, 到了农机厂还不是啥都不会, 不会开吊车,不会用空气锤、压板机,所有机器都不会用,只能干砸铁的苦力活儿。”
夏桔微微皱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学历高,又是技术员,有扯淡的功夫,机器应该能修好了吧。”
黄胜不屑一顾地说:“我忙得很,哪有空来修这台破机器。”
再说, 把砸铁机修好, 夏桔哪儿还有机会干砸铁的活儿。
看夏桔干没有技术含量的重体力活, 他这个中专生得到了一点点心理平衡。
夏桔嘴上可不认输,说:“你不会是来看笑话的吧, 小心我跟厂领导说让你来修砸铁机。”
黄胜担心夏桔真跑去干这种事儿, 他不想给自己揽活,还是很麻烦的活儿, 马上说他没空,麻利地走了。
夏桔朝着他的背影喊:“黄技术员,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看你就是不会修!”
黄胜:“……”
等人走后,夏桔又跑回废铁堆处砸铁,等再休息的时候继续看砸铁机的各种参数数据、设计图、拆装视频等进行钻研。
对黄胜的幸灾乐祸,她很不屑。
也就是这台砸铁机个头大, 需要团队维修,她没法独自上手,要不她高低得给拆开看看。
再说,她早晚能学会维修各种机器。
黄胜这些人都会是她的手下败将。
好在这全厂最重的体力活儿就干了两天,换了另外一波年轻职工来干,夏桔他们终于回了车间。
——
只是刚回车间,夏桔就加入了生产攻关,由刘师傅带着二十几个人进行播种机圆盘的攻关生产,还有二十几个工人分别在加工皮带轮跟磨粉机的进料斗。
锻造车间异常忙碌,每天都是到晚上十点多钟才能下班,在机器轰鸣粉尘遍布的环境中连续加班,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夏桔初来乍到,所有的工作对她来说都很有新鲜感,也没觉得多累。
晚上八点钟,锻工车间依旧是一派忙碌的生产景象。
伍主任给他们加油鼓劲:“大家再坚持两天,等完成这次的生厂任务给你们放天假休息,跟周日连起来,能放两天。”
“伍主任真能放假吗,别加工完了圆盘又来急活。”
伍主任给大家保证:“大家最近辛苦了,就是再来急活也得让你们先休息。”
能一下放两天假,有这个大胡萝卜在面前吊着,本来忙碌一天已经很疲劳的工人们又鼓足干劲儿投入生产。
夏桔不再当搬运工,而是操控冲床,等工友把坯料放好,她就脚踩踏板,冲头向下运动,就能冲压出一个播种机圆盘的毛坯件。
冲压机从早晨运转到现在,冲头温度极高,冲压成型的圆盘会粘在冲头上,张师傅站在冲压机旁边,要用錾子把圆盘从钻头上剥离下来。
相当于额外增加了干起来很麻烦的工作。
看他额头上都是汗,动作又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马虎,夏桔提议说:“要不咱俩换换,我来把圆盘给凿下来。”
张师傅出于对新人的爱护,说:“你别看我凿得轻松,其实得用巧劲儿,你对这活儿不熟,一不小心就会烫到,还是我来吧。”
夏桔又说:“要不你带上手套?”
张师傅看了眼夏桔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袖口,笑道:“新来的人里面就你最老实,整天都捂得严严实实,带着手套操作实在是不方便,根本就用不上巧劲儿,你看车间有几个带手套的。”
又干了俩小时,眼看就要下班,夏桔体力消耗殆尽,肚子饿得咕咕叫,马上就能去澡堂洗澡然后搞点加餐,想到这些她就精神振奋,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啊啊啊的连声惨叫,皮肉烧焦的气味儿随之传来。
张师傅又困又累,一不留神被冲头烫到,右手的食指跟中指被烫得皮焦肉烂,血肉模糊。
夏桔来不及思考,赶紧关闭冲床电源,回头看向疼得龇牙咧嘴,不断跳脚在原地甩动手臂的张师傅,急匆匆地询问:“咋样,没伤到骨头吧。”
她大声招呼组长:“刘师傅,张师傅的手烫伤了。”
“诶呀,妈,妈呀,疼死我了。”张师傅龇牙咧嘴地叫唤。
工友们都过来围观,看着张师傅惨不忍睹的手指,纷纷询问他伤得咋样。
张师傅疼得脸色发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淌,可他不想让大家担心,说:“我没那么笨手笨脚的啊,当然没伤到骨头,就是烫伤了皮肉而已,看着严重,其实没啥大事。”
夏桔挺着急,她以前当铁匠的时候就格外注意安全生产,可有工友却淡定得很,好像对工伤司空见惯,根本不当啥大事儿。
刘师傅麻利地做安排:“收工了,下班,夏桔,你赶紧陪着张师傅去医务室。医务室现在没人,小王,你赶紧往家属院跑一趟,把李大夫叫来,麻利点,让她快来。”
夏桔已经拽着张师傅往厂房外走,往食堂的方向走,医务室跟食堂挨着,只有两个大夫,平时不加班,他们到的时候医务室的门锁着,几个人就在门口等。
等李大夫火急火燎地赶来医务室,给张师傅皮开肉绽的手做了检查,说没伤到骨头,处理了伤口,做了包扎,还打了一针预防感染。
“我给你开病假条,明天还来我这儿,我再给你看看。”李大夫说。
张师傅明明疼得直冒汗,可故作轻松地说:“不疼了,没事儿,大伙都回去吧,过两天就该好了。”
刘师傅把所有机器都关闭,检查完厂房之后匆匆赶来,得知张师傅的手指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本来还有两天就能顺利完成生产任务,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出安全生产事故,事故不大,可作为攻坚小组的组长她很愧疚,没有叮嘱大家做好防护,是她的疏忽,她肯定要承担责任。
至于张师傅不带手套操作,算是不遵守安全生产规定,可他的手烫成这样,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批评他。
刘师傅说:“大家都回去吧,刘师傅,你明儿再来医务室看看,可别感染了。”
一行人往家属区的方向走,夏桔问:“冲压件都会粘在冲头上,需要手抠下来?”
刘师傅说:“对,冲压机用的少就不会粘,现在生产任务紧,全天运转,只要冲头温度上来,就会把冲压好的毛坯件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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