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解决办法啊?”夏桔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当铁匠还是锻工,都很容易受工伤。


    刘师傅见怪不怪,说:“生产任务重的时候,咱们一直都是这样用冲床的。”


    夏桔觉得很麻烦,工作量增加,效率下降,又不安全,她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回到家,夏桔赶紧拿着脸盆、肥皂等,又跑去澡堂洗澡,再次回到家她坐在桌边,边吃午饭剩的半个馒头,边在系统里翻找。


    系统给她提供了解决方案,是一套简单的工装,根据夏桔的判断效果很好,不过系统提供的只是思路跟视频,她需要把这套工装给做出来,安装在冲床上。


    站在门边,夏桔一边思索一边等着夏安北,到十点半,夏安北才回来。


    看到夏安北行色匆匆,全身带着疲惫,夏桔说:“刚去上班就这么忙。”


    夏安北声音带着歉意,边拴门边说:“你不也一样,影响你睡觉了吧,别等我。”


    “我回来得也晚,没影响我,吃过晚饭没有。”夏桔说。


    “吃过了,夏安北说,你快去睡觉吧。”夏安北说。


    简单聊了几句,夏桔没再耽搁时间,赶紧回屋睡觉,干重体力活又要加班,她可不想把自己搞得又困又累,她需要充足的睡眠。


    第二天,夏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不再踩冲床踏板,而是要求往冲床上放毛坯,剥离冲压好的毛坯件。


    刘师傅本来不想让她干,但见她细心,不慌不忙动作稳得很,就放心让她干。


    ——


    公安们寻找木仓很不顺利,每天晚上十点开碰头会,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夏安北一直想着榆树沟附近山区那块儿活土,反正已经到了不去一趟于心不安,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地步。


    几次跟郭明亮提起,对方都不同意他去山区,不管是军人还是公安,都要绝对服从命令,他不能擅自行动,只能在市里按着划定给他的区域找。


    这天早上再次提出要去农村,郭明亮坚定否决甚至还嘲讽他不动脑子,夏安北就直接去找局长。


    之前也被局长否定过一次,很意外,这次局长说:“看来你这个小同志是非去不可,那你们就去一趟,速去速回。”


    夏安北非常振奋,连忙说:“好,局长。”


    必须得两人一组同时行动,夏安北跟搭档马上骑车出发,搭档觉得夏安北沉稳可靠,对他印象非常好,问道:“咱们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你有线索?”


    夏安北说:“没有线索,我只是想去看看,很有可能白跑。”


    搭档没再说啥,两人骑车往榆树沟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近,夏安北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必须得查看,要不他的心总悬着。


    他对那块儿活土区域记得清清楚楚,到达附近,两人便把车停路边,拿着铁锹向荆棘乱石中走去。


    夏安北仔细观察附近的草木,除了他跟夏桔,应该没人来过。


    那块儿活土区域没人动过,拨开杂草枯叶,夏安北拿起铁锹便挖。


    冷静沉着是夏安北的一贯作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这一挖可不得了,他们挖到了几个大麻袋,里面用塑料布包得整整齐齐的,正是崭新的木仓。


    队友声音都变了调:“木仓,都是木仓,三十支,肯定是丢的那些。”


    就这样意外地找到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


    多亏跟夏安北来了山里。


    夏安北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无人,手上的动作麻利地很,把木仓支依旧用麻袋罩好,拿绳子捆扎,自己扛起两个麻袋,另外一个递给队友,说:“赶紧走。”


    两人再无多话,生怕再出啥闪失,把木仓支捆扎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把脚蹬子蹬出了火星子,骑得飞快,直奔公安分局。


    看到三十支崭新的步仓,不多不少,局长紧绷的弦终于变得舒缓,大喜,夸赞:“小夏,你真是个福将,再说一遍你是咋找到的?”


    夏安北如实说:“我跟小妹去榆树沟找大妹,小妹要打野兔,追着兔子跑,发现有人藏东西,小妹本来以为是有人偷藏了粮食。”


    “就这样?”


    “对。”


    “你小妹打野兔?”


    “对,我小妹前些天在锻刀大赛中得了第一名,她打野兔很厉害,没有野兔能逃过她的飞刀。”


    “我听到了广播,你小妹是夏桔?”


    “对。”


    “你小妹可真不一般。”


    六十年代治安比八.九十年代好得多,丢木仓案件就是大案,参与的公安本来都被焦灼的低气压笼罩,可没想到木仓已经找到。


    要不是前几天去山里的请求被拒,早就能够找到。


    夏安北跟夏桔这两个名字,一下子就传遍了公安分局。


    显然,夏桔比夏安北的热度更高,公安们围着夏安北询问小姑娘为啥要打铁,还有得锻刀大赛第一名的经过。


    “夏桔可是帮了大忙,有空让她来参观,也让大伙见识一下第一铁匠。”局长说。


    郭明亮跟另外几名在市里找木仓的公安被招了回来,听说木仓被夏安北无意中找到,郭明亮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追野兔?无意中发现有人藏东西?他们找不到线索,被这案子搞得焦头烂额,可夏安北凭运气、凭意外就能把木仓找到?


    凭什么夏安北有这种狗屎运!


    “局长,夏安北能找到木仓跟破案能力毫无关系,完全是碰运气,三等功不能给吧。”郭明亮说。


    局长斩钉截铁地说:“给,不管怎样找到木仓,都要给记三等功。接下来我们要找到偷木仓的,这些人都是危险分子,搞不好都得木仓毙,大家要注意人身安全。”


    郭明亮依旧纠缠三等功的事情:“局长,凭运气找到木仓就给记三等功,恐怕不能服众。”


    局长看向郭明亮的眼神非常严厉:“你觉得只是运气?夏安北要是不去找,是不是这些木仓就找不回来?他是靠直觉,要破案,直觉是好东西,这就是夏安北的本事!”


    郭明亮不服,绝对不服!


    他提议局长抽调夏安北来破案,才这么几天过去,夏安北就捞了个三等功?这三等功是他白白送给夏安北的吧。


    好像本来应该获三等功的是他,他的功劳被人抢了,难受、不满、羡慕,没有语言能表达他现在纠结复杂的心情。


    为什么像踩到狗屎一样简单,轻松找到木仓的人不是他!


    他这个副大队长又输给了夏安北。


    夏安北也想不到,他这个尚未上岗的片警就这样拿了个三等功。


    没有靠能力,靠本事,只是运气而已。


    他不是什么福将,夏桔才是。


    更让郭明亮不服气的是,夏安北本来只是一个兵,因为找到木仓支,局长让他担任这个案子的副组长,这不是气人嘛。


    ——


    晚上回到家,仍旧是十点半左右,看着窗口处暖黄色的灯光,夏安北停下脚步,在门前站了几秒,才站到自家门口敲门。


    夏桔听到敲门声,声音轻快:“来啦。”


    她疑惑地打量着夏安北,明显看出夏安北心情很好,侧身让他进步,便栓门边说:“又这么晚回来?吃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夏安北回答。


    “你看我那是啥眼神?”夏桔感觉夏安北像是有话要说。


    夏安北想跟她说因为她打兔子,所以他立了个三等功,听上去很荒谬是不是?


    这比天上掉馅饼直接砸中他还容易呢。


    应该感谢夏桔,可是破案的事儿,他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分。


    夏安北边脱上衣外套边说:“你白天上班应该很累,不用等我,先睡,等我回来再给我开门。”


    夏桔边往东边的房间走边说:“谁等你呀,我在看书,好啦,我去睡觉了,不,你说说你看我那是啥眼神。”


    夏安北笑道:“真没啥,快去睡觉。”


    第二天,夏安北拿着从装木仓的麻袋里收集到的粉末走访化工厂跟化肥厂之类的工厂,犯罪分子有反侦察意识,木仓支上一个指纹都没留下,可他们还是疏忽了,麻袋里留下了一些粉末。


    ——


    夏桔他们又干了两天,播种机圆盘攻关顺利完成,本该欢呼庆祝,但由于小的安全生产事故,张师傅跟刘师傅都挨了批评,整个车间的气氛都比较低沉。


    夏桔仍在钻研冲压机跟她要制作的工装工作原理,周六本该休息,可是她吃过早饭,直接去了旧件仓库。


    旧件库是工厂边上的小偏厦子,低矮阴暗潮湿,里面堆满大量锈迹斑斑的废旧破损零件。


    这些废件有之前丢掉的,有供应站回收来的,工厂并不重视,可在夏桔看来就是宝藏,很多都可以维修翻新作为备件使用。


    她两眼放光,拿着二齿镐,兴奋地扒来扒去,挑出能用的放在一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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