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扎了针的赵权比刚才好一点,但是呼吸急促,眼睛无神。


    齐根生拿起赵权的手号了一下脉,又号了一下赵权的中指,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他吸了一口凉气,“你爹最近都干啥了?”


    赵权大儿子一愣,“我爹能干啥?就是打打猎,镇上的饭馆定了好几个狍子,最近狍子馅的水饺卖的特别好,就让我爹多送点狍子过去。今天上午还送过去两只狍子!”


    齐根生“唉”了一声,“不好办啊!你爹这次太凶险了,不是普通的发病,是冲着了!”


    赵权儿子立刻傻眼了,“那咋办啊?叔你一定要救我爹!”


    齐根生一边号脉一边摇头,“我先给你用针缓解一下,接下来你们还是要找个先生看,他的病是虚病上来的,冲着带毛的牲畜了。”


    齐天阳喊了一声,“爹,我们……”他压低声音耳语了了两句。


    齐根生眼睛一瞪,他立刻抿住嘴后退一步,想了想叫住赵群,“群哥,你可以去找甜宝,她应该能看。”


    “甜宝?”赵群一愣,“丁爷爷不在吗?”


    齐天阳摇头,“不在,他出村了还没回来。”


    “那……杨道长呢?”


    齐天阳看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你就是去找杨爷爷,他也是叫甜宝来处理。”


    “那……行吧!”赵群有些不情愿,主要是嫌弃甜宝年轻。


    他会弹溜溜,扇pià ji的时候甜宝还不会爬呢!


    齐根生给赵权施过针,赵权的呼吸逐渐平稳,面色恢复如常。


    赵权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会儿我以为自己今天就得交代了!就像有人拿绳子勒着我脖子一样,憋死我了!”


    齐根生拍拍他,“大哥,狍子别打了!”


    赵权从鼻子眼里“嗯”了一声,垂下眼。


    齐根生微叹口气,看出来这人是没听进去。


    也是,狍子现在是暴利,狍子皮、狍子肉和狍茸、狍肝这些都可以分开来卖钱,听说这段时间赵家又买摩托车又买大彩电的,肯定不舍得这块赚钱的大肥肉。


    齐根生又给赵权写了中药方子,“吃药对你来说只是缓解,根源还是虚病来的,你可以找人看看。”


    “好!”赵权接过药方子,让赵群付钱,然后离开。


    出了门,赵群说道,“爹,我带你去找甜宝看看吧!”


    赵权想到那天甜宝对自己说的话,敛了下眉毛,“不去了!我现在感觉挺好的,你们去把车还了吧,我溜达着走回家。”


    诊所里,齐天阳很不解,“爹,咱们的鬼门十三针明明就可以治他的病,你为啥说治不了?”


    齐根生瞪了他一眼,“你懂啥?!”


    “以后这种背负因果太重的病不要给治,特别是需要用鬼门针强行驱赶的,后果是你背负不起的。”


    齐天阳有些不服气地往椅子上一坐,“那我学这鬼门十三针干嘛?”


    齐根生一拍桌子,“鬼门十三针作用大着呢!你说学来干啥?!只是不去管这种因果病的,那种能商量走的一样可以管。记住了没?!”


    齐天阳点点头,“记住了!”


    “那他们要是去找甜宝呢?”


    齐根生看他一眼,“甜宝那孩子聪明着呢,肯定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齐天阳抿抿唇没做声。


    赵群将倒骑驴骑到田家门口,喊了声,“田奶奶,我还车来了!”


    甜宝走出来,他将车还给甜宝,问了句,“你能治虚病吗?”


    甜宝看着他,“是赵大爷的事吗?他除非是不再继续打狍子了,不然的话什么办法都没用。他现在所经历的感受就是狍子临死前的感受。”


    赵群张了张嘴,沉吟一下又问,“不能给整道符纸啥的吗?”


    甜宝摇头,“没用!”


    即使现在收手也晚了,只不过是延缓一下生命,减少一点痛苦罢了。


    赵群没再坚持,笑笑,“那行,我知道了,和田奶奶说声谢谢!我回去了!”


    “好!”


    赵群离开了,甜宝看着他的背影摇下头,何止赵权要出事,赵家的子孙辈恐怕也都要跟着倒霉。


    二十年伤害狍子的得来的好处都被全家人享用到了,后果肯定也要全家人来承担。


    别以为傻狍子傻就不知道报复,人家怎么说也是有着几百万年历史的生物,再傻到现在也没灭绝了,难道靠的就是傻狍有傻福吗?


    东北地大物博,修成仙的动物很多,狍子仙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因为傻,几率小点,修行慢点而已。


    屋子里,唐奕泽和滕淑兰正在包饺子,大头菜粉条加虾皮馅的,再配上香菜牛肉丸子汤,甜宝还没吃呢就已经香迷糊了,


    为保护大家的食欲,甜宝被踢出包饺子行列,她烧上水进屋。


    先站在镜子前一顿输出。


    她举起手掌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就扇过去,“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再用食指用力戳着,瞪着眼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今天的错误就允许犯一次!话到嘴边留半句,以后能不能记住?!”


    下一秒她立刻变成乖巧小媳妇脸,表情恭顺,“我错了,下次一定记得!”


    她再次恶狠狠地用力戳着镜子,“下次不记得罚你一个月不许吃大米饭!”


    “嗯……半个月吧……”


    “咚咚咚!”门被敲响,甜宝立刻对着镜子揉揉脸,舒展一下表情,下一秒开门时即是一张严肃脸。


    唐奕泽站在门口,表情如常,“姥说让你去地里摘点菠菜和小萝卜,她一会儿想蘸酱吃。”


    “我现在就去!”甜宝刚要关门,又问了句,“刚才你听到什么了吗?”


    刚才她演的有点投入,一时不察。


    唐奕泽一愣,两眼茫然的看着她,“听到什么?”


    甜宝打量他一下,骗子!


    “没事了!”


    唐奕泽点下头,转身离开。


    转过身去的一瞬间,立刻咧开嘴,笑得嘴角直抽抽。


    好想掐她的脸!


    不是他要偷看,是她没关严门。


    甜宝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去厨房拿了篮子出门。


    菜地离着家不算远,几分钟就到,当初分田到户时他们生产队每人三分菜地,五亩责任田。


    责任田现在包出去了,姥姥年纪大了不想让她种地,而她就更不愿意种地了。


    这时的菠菜很嫩,她割了一些,又摘了一些小水萝卜,带着翠绿的萝卜缨子,这可以蘸酱吃。


    想到唐奕泽说要腌咸菜,又摘了些黄瓜。


    出了菜地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齐天阳,手上也拎着一个菜篮子。


    齐天阳走过来,“你也过来摘菜?”


    甜宝点头,“诊所关门了?”


    “关了,赵家来找你看病了吗?”


    “没有,还车的时候见了一面。”


    “我爹说他那是邪病,但是他看不了,他们要是找你看你管吗?”


    甜宝抬头看看他,“我也看不了。”


    其实不是看不了,是给多少钱也不能管。


    她不止一次劝过赵家人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们不听也没招,她总不能强行按头让他们别去打猎。


    她抬头盯着齐天阳的脸看了一会儿,“你也别管,听干爹的话。”


    齐天阳点头,“我知道了……那个,小帅他……”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他走了吗?”


    “没有,他没地方住,暂时租住在我家的小房里。”


    齐天阳的眼里划过失望,“他打算住多久?他家是哪的?”


    “省城的,他会住一段时间。”


    甜宝抬头看着他,“明年是你的大运年,会有契机让你扬名,但是也伴随着凶煞,一定不要操之过急,不要管不该管的闲事,干爹不让你做的事情不要去做,不然的话会给干爹和爷爷带来麻烦!”


    齐天阳笑了,“越来越喜欢说教了!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想点她的脑袋,甜宝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看着落空的手,他有一瞬间的失落。


    甜宝朝他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姥姥等着我呢!你摘菜吧!”


    走时又补充一句,“赵家的事千万别管!”


    齐天阳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等着他转身去菜地的时候,已经走远的甜宝又转回头看着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齐天阳命格中所带来的缺陷和神煞对他的影响会越来越大。


    骄傲、自负和冲动。


    而少时的顺风顺水会让他承受不了一点挫折。


    他的八字很凶,和唐奕泽的相反,唐奕泽是小时候多磨难,长大了流年中的凶煞提前化解一下问题不大。


    但是齐天阳却是小时候非常顺遂,长大了之后劫煞特别多,且一个比一个凶险,稍有差池就会连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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