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出去。”


    薛薰风也不是?不懂道理,她虽然心急,可也承认像他们这么?偷偷摸摸潜入进来,不该惊动别人。


    她说罢就要去拉江从南,被他制住:“薛五小姐,你是?一心惦念着你姐姐的下落,但是?我可还有事情。”


    “你要做什么??”


    江从南无?奈地指了指她脚下。薛薰风低头,才发现自己脚边居然有一大?滩暗色的血迹,她差点?惊讶地喊出声来,还是?江从南及时?捂住她的嘴巴。


    “五姑娘,咱们是?做贼,不是?去人家?家?里赴宴。不用?这么?大?声。”


    薛薰风瞪他一眼:“我知道。……我只是?差点?以为你杀了人。”


    但她转念一想,就知道自己猜得不对。虽然江从南脚下有血迹,但没有尸体,他身上?也干干净净。


    而且这摊血迹已经干涸,说明残留在?地上?的时?间不短。


    起码超过三个时?辰。


    真杀了人,三个时?辰也足够江从南毁尸灭迹了。


    江从南不知道她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乍一听她的话差点?气得笑出来。


    “我可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救人的。”


    “救谁?”


    “江采。”


    “竟然是?他。”薛薰风警惕地打量着江从南,“出了什么?事情?谁让你来救江采?”


    “江采被青州刺史?派来的人追杀,我受人之托前来救人。至于是?谁,在?下就不能透露给五姑娘了。”


    薛薰风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根究底:“所以江采在?这儿??”


    “嗯。我打听到江采被追杀后流落到昌河县,被一户人家?救了藏起来。”江从南简略地提了提,至于他是?如何发现江采行踪,半句不提。


    “就是?这里。”


    薛薰风歪了歪头,看着他。


    “……你真的只是?个商人?”


    她问完又自顾自地开口:“你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清河殿下身边的人……嗯,有点?像星摇姐姐,不过反正你也不认识。”


    江从南眼皮跳了跳,没有想到面前少女的直觉这么?敏锐。


    他镇定自若地接话:“清河公主身边什么?人都有,像也不见得奇怪。”


    薛薰风看了他一眼:“你快点?去找江采。”


    她这么?说着,却没有放开抓住江从南衣袖的手。


    ………


    两人最后在?地窖的一口大?缸中找到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神智的江采。


    他背后被一刀劈下,伤口简单处理过,但仍然可见翻涌狰狞的皮肉。此外他露在?衣外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摔出来的,也有刀伤,还有被利器割破的。


    可想而知他遭遇过什么?。


    “方才就听到你们在?说话……可惜我实在?没有力气出声。”


    他说着,不自在?地笑了笑。


    江从南将人扶起。


    “快点?走。陆望派出来的死?士不见尸体不会收手,我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周边找你。”


    薛薰风上?下打量过这个瘦弱的文官,最后目光定在?他腰间,她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


    问话的是?江从南。


    她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只是?感觉好像这块玉佩在?哪里见过差不多的。”


    她指着江采腰间悬挂的玉佩。


    “是?朋友所赠。”江采没有力气说多余的话,但他温柔的性情还是?令他出声解释了一句。


    之前他怕将玉佩磕坏,一直收在?锦囊中。偏偏又遇上?这档追杀的事情,锦囊无?意间破损,江采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新锦囊,只好直接将玉佩悬挂在?腰间。


    薛薰风若有所思?,没再多问,指挥江从南:“走吧。趁着这家?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她环顾四周,心道应该是?没有别的线索了。


    章家?的事情,得另外再想办法。


    江从南任劳任怨地扶住江采:“是?是?是?,五姑娘。”


    薛薰风瞪他一眼:“还不快点?。”


    江采见他们两个生气活泼,不由得唇角牵扯出一丝淡淡的笑,连带着仿佛身上?伤口的痛楚都减轻了。


    他轻声说:“让我留个信息,免得我走了他们担心。”


    是?这户人家?收留救治了他,江采不能不明不白一走了之。


    最后江采就着血迹留了句话。


    三人拾阶而上?,走出地窖,视野中忽然落入天光……以及兵刃反射出的寒光。


    黑衣死?士紧紧包围住了他们,刀锋对准眉心。


    薛薰风:“………”


    江从南:“………”


    薛薰风在?心底掂量了下他们和对面的差距,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放狠话。


    “我祖父可是?当朝中书令,哥哥是?巡察御史?,清河公主是?我表姐——如果、如果你们敢动我分毫,我二?哥就算翻遍整个青州也会把你们找出来替我报仇。”


    “你们自己掂量一下!”


    江从南闭了闭眼睛。


    这可是?死?士……自爆身份,难免不会让薛薰风死?的更快。


    他叹了口气,开始思?考如果薛薰风缺胳膊少腿被带回去,到底算不算他失职。


    要不算吧,这毕竟是?殿下的妹妹。


    要算吧,保护薛薰风又不是?他的责任。


    薛薰风裙下小腿发颤。


    她从来没有直面过这种场景。她甚至还能清晰地闻见对方刀锋上?残留的血腥气。


    刃口微卷。


    她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才会变成这样。


    江采半伏在?江从南肩上?,低声道:“将我交出去,以阁下的身手,带着薛五姑娘保命应该不难。”


    “………”其实是?有难度的。


    同属控鹤司下,江从南的武功对比精锐杀手刺客们只是?平平。他一个人保命用?勉强足够,想要带着一个伤患和一个不会武功的千金小姐突围绝不可能。


    毕竟他做商人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江从南心头发紧,看着黑衣死?士们分开一条道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和其他死?士没有两样的人走出来。


    这应该是?这群人的头领。


    “姑娘身份显赫,我等不敢得罪,姑娘可以自行离去。”


    如她所说,如果薛宁璧的亲妹妹真的死?在?这里,那薛宁璧肯定不会轻易作罢。


    如果这位薛姑娘乖觉,那他们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杀了江采。


    薛薰风睁大?眼睛,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她定了定心神,指着江从南和伏在?他肩膀上?的江采。


    “这两个人我也要带走。”


    “不行。”声线肃杀冰冷,“如果姑娘执意,那就只能和他们一起留下。”


    薛薰风咬了咬下唇,眼一闭指向?江从南和江采的方向?,大?声道:“这是?我定下婚约的未婚夫,你们要杀他就和杀我薛家?的人没有区别!”


    “……不知道薛姑娘指的是?哪一位?”领头人问。


    “两个都是?!”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无?人看见的地方,她小腿到指尖都在?轻轻发颤,根本不敢动一下。


    领头人被气笑。


    “本来想看着薛宁璧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既然薛姑娘不领情,就和他们一起留下来吧。”


    想必伪装成这些村子的刁民见薛薰风身份高贵,谋财害命,也不会惹人怀疑。


    他说话瞬间,江采忽然从旁后将江从南一推,低声道:“带着薛五姑娘跑。”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命悬一线的文弱书生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跑。”


    他对薛薰风道。


    急促短暂的一声。


    下一刻,染过血的刀锋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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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走剧情x】


    晋江今天崩了我一直上不来呜呜。


    第68章 瓶落井


    死士分?成两拨, 一拨追向江从南和薛薰风,一拨砍向因为用力一推导致伤口开裂,无法动弹的江采。


    江从南一边应付着追上来的死士, 一边用力攥紧薛薰风的手?。他武功不算好, 加上还?要分?神顾及薛薰风这个完全不会武的弱质女子,一时间颇为吃力。


    薛薰风被拉着往前跑了一段路, 气喘吁吁,但?她此刻也不敢停下来。如果她迟疑停顿,那些死士的刀马上就会砍在她身上。


    “江采……江采撑不过半柱香, 我们?得回去——”


    她声线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像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粗砺又透着一股细细的尖利。


    江从南好一会才理解她的意思。


    “为什么是半柱香?”


    “因为我刚刚洒了一把迷药。”薛薰风弯腰, 躲过一道?直直劈下的刀势,“要半柱香才能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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