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和萧照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似的。
“如果你非要担心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什么保障。”茶杯端到唇边,润湿唇瓣,他声音清淡,“毕竟婚约确实存在,就算本宫不承认——”
“它也摆在那儿。”
陆兰泽:“………”
商矜的坦然反而?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可江采的事情又迫在眉睫。
他心头泛起一丝犹豫。陆兰泽表面是谦谦君子,可熟知他的人知道他心智之坚硬远非旁人能比,他坚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让他退让。
底线不可逾越。
顿了?顿,陆兰泽开口说:“我必须要确保江采的安危。”
“恐怕这也不行。”商矜轻轻地摇了?摇头,“毕竟眼下我也不知道江郡丞是否还活着——这得?取决于?陆望派出来的死士,而?不是我。”
言辞苛刻,也是事实。
“………”
陆兰泽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淡地看?着他。
这位殿下说话行事的风格,无?端令陆兰泽想到了?另一个人。
南梁王世?子萧照。
他心道,这道婚约还真是天作之合。
“殿下有何提议?”
他话音一落,隔着纱幕与他对视的商矜漫不经心姿态一收:“既然这样,不妨你我二人各退一步。我可以现在就派遣人手替你去寻江采,无?论江采是生是死,你皆要告诉我陆望和陆氏的谋算,如果江采活着回来,那么陆大人,要另外再多答应我我一件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不会令陆大人为难的。”
他含笑的语调里?有种奇异的蛊惑。
这对陆兰泽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如此有利益当前,他也不会怀疑商矜找人不尽心。他略一思忖,点?点?头。
“好。只要江采活着回来,无?论殿下要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他说着深深看?了?商矜一眼,突然又说:“就算殿下想要我杀南梁王世?子,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
天青瓷的茶杯被轻轻搁置,声响触及桌面时有一瞬间的凝塞,但很快被商矜的嗓音盖过去。
“不用?了?。”
三个字,轻轻巧巧,再无?一字多余。
陆望眸色微深,食指与拇指的指腹摩挲过。
他说这话,并不是真心为商矜效忠,而?是有意试探商矜与南梁王世?子之间的关系。旁人也许不用?在意,但他这个雍州刺史,不得?不上心。
但商矜的回应不软不硬,令人摸不准。
他想了?想,也不再做无?用?功:“既然殿下无?意,就当我没有说过。另外,如果江采问起来,请殿下不要提及我的存在半个字。”
“可以。”商矜点?头,也不好奇他为何这么介意被江采知道。
陆兰泽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江采出事,他绝不会再回到江采眼前。就做年少相知后来各奔东西?的友人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起码不见的时候,还不用?转辗反侧。
然而?,命运弄人。
——
最?后逼迫他不得?不回来的竟然是陆氏。
他最?后问:“那殿下准备何时派人去寻他?”
稍许急促的语调透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纱幕之后,商矜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声音依旧沉静,如金石相击:“在陆大人进门的时候,已经去了?。请陆大人静候佳音。”
“………”
陆望错愕良久,旋即起身一拜,叹道,“我说错了?,殿下不是有薛皇后遗风……殿下算无?遗策,就算薛皇后在世?也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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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回来的太晚了,就不补更了。】
【今天萧某是只出现在对话与脑补里的一章(还在思考被自己忽略的重点ing)x】
第67章 瑶池惊燕罢
“放开!”
“不行。”薛薰风死?死?地抓住面前人的袖子, 她清冽的眸光在?漆黑的环境里闪烁,泛着异样的光芒。
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薛薰风答应了章氏的母亲要为她寻人,当即就打定主意潜入村里的里正家?中寻找线索, 因为章氏的母亲说, 当年一口咬定她男人落水身亡的正是?里正,但里正前几年已经死?了, 新里正是?他的儿?子。
但素来都说“子承父业”,她觉得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新的里正极可能从他爹那儿?听到什么?秘密。
她就趁着里正一家?人都不在?的时?候, 悄悄地潜入了进来, 一路找到地窖,在?昏暗的室内薛薰风闻见了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近生香味道。
还有别人在?。
她双手紧握成拳, 极力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顺着近生香传来的方向?缓慢靠过去。
在?香气忽而转浓郁的时?候,薛薰风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来不及细看就扑上?去抓住对方的衣袖。
“阿姐……”尾音在?她抬起眼睛看清楚转过头来的人的模样时?仓皇收住。
怎么?会是?个男子?
她皱起眉头,想了想才意识到这个人她有印象。二?哥曾经在?闲谈中提起过,青州一带最负盛名的盐商江从南, 在?这次水患中联合青州的商人捐助了许多银两和药材。
但薛薰风记得他, 只是?因为这个人花里胡哨、满身珠翠琳琅如孔雀一样的打扮风格。
说起来, 在?章家?外面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江从南无?疑。
和孔雀似的打扮,只怕青州境内难找第二?个。
而且, 薛薰风记起来自己在?查那几天出现过的、与近生香有关的可疑人物?时?,江从南也出现在?名单中,只是?薛薰风一下将他排除在?外,没有多想。
结果还真是?和他有关。
她一瞬间懊恼自己的轻率, 导致耽搁了这么?久的功夫,又庆幸于还好这次逮到了人。她急急地开口询问:“我阿姐在?哪儿??”
“你阿姐?”江从南反问,一派茫然姿态。他顿了顿,好声好气地看向?薛薰风抓住他袖子的手,藕白一段,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这只纤柔的手就被他折断了。
他定睛看过去:“你是?薛宁璧的妹妹?”
江从南记得她倒不是?因为薛宁璧,而是?与清河公主有关的人,他总得记牢。但眼下,不适合提及商矜。
薛薰风用?力抓住他的袖子,几乎要把他半边衣领扯下来:“我阿姐是?薛净秋,你身上?有她才会配制的香料的味道。”
江从南低头嗅了嗅,半晌才从周围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味。
原来是?这个。
几许念头不动声色从他的心头转过,最后化作一抹淡淡的惘然。
江从南素来不爱熏香,沾染这份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香气只是?偶然。昔年倩人所赠之物?,时?时?经手翻看,也便?染上?点?点?香气。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我不认识你阿姐。你先?松开行不行?”
“不行。”因为身高差距,薛薰风只能抬眼仰视他。她生怕好不容易抓到手里的线索就此逃跑,分毫不肯退让。
——也便?有了争执的一幕。
“………”
江从南隐约感到头疼,知道面前的少女是?非要个答案不可,这又不是?其他人,是?薛宁璧的宝贝妹妹,他得罪不起,只得好言解释:“我确实不认识薛净秋。说实话,薛五姑娘,在?你说你还有个姐姐之前,我都从不知道薛家?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这确实不算是?一句谎话。
薛净秋死?后,她存在?的痕迹就如惊鸿照影般掠去,时?隔日久,再很少有人还记得,薛家?这一辈的孩子中,还曾有个才冠越京的薛家?大?小姐。
江从南没有特意打听过薛家?的消息,难免对薛家?的了解不足。
“你骗人!”
薛薰风却不相信,她咬字清脆,态度斩钉截铁。
“如果你不认识我阿姐,身上?怎么?会有近生香的气味。天底下除了我阿姐,再没有人会配这种香料。”
江从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沉吟片刻道:“如果你想要找你阿姐的下落,我无?能为力,我只是?偶然受过一个人的恩惠,她给了我一个香囊,也许是?香囊上?的香气经年不散,沾染到了身上?。”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香囊?在什么地方给的?你遇到她之后她去哪里了?”
薛薰风接连追问,在?这件事上?,她显出一股非同寻常的耐心与执着。
“……这里毕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先?出去,我再和你解释。”江从南说着耸了耸肩,“不过你想从我口中知道你姐姐的下落是不可能的……我和你姐姐,不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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