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只是一瞬,但?她?的心头迅速划过一道异样的痕迹,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反应过来,薛薰风追了出去。


    只来得及看到一道身?影,五彩丝绦织成的衣裳披在那人身?上,绚丽色彩一晃而过。


    薛薰风眨眨眼睛。


    那……是孔雀吗?


    她?走到窗边,眼睛缓缓地睁大——她?闻见了近生香的味道!


    很淡。


    ……阿姐!


    会是阿姐吗?


    念头闪过,薛薰风控制不?住地追上去。


    ………


    “没有?找到清河公主的踪迹。”亲卫回禀给萧照。


    在萧照和薛山月会面谈判的时?候,他手下?的亲卫已经闻风而动,暗中刺探,从各方去打听清河公主的下?落。


    但?一无所获。


    像是“清河公主”这个人从来没有?在青州、在兴丰郡出现?过。


    萧照负手而立,广袖上流云暗纹飘逸,他目光望向远方,一时?间叫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薛宁璧、薛薰风和薛山月都在一处,清河公主再低调也不?至于到兴丰郡这么久,和这些人半分交集都没有?。


    如?果没有?交集,那清河公主亲自来青州则毫无意义。


    而且薛山月那段经由薛薰风才脱口而出,才为他所知的奇异婚约,加上他说以“商矜”为筹码时?一瞬间薛山月奇异的表情,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


    萧照锋利的眉眼在光影的缝隙间明明灭灭。


    这么久以来,被他忽略过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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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走剧情比较长,因为涉及到青州副本一个重要地点,晚点写二更,我先出门吃个饭。啾咪。】


    第65章 解金貂


    静室燃香, 薛宁璧与商矜对坐。


    “有外来人在打探你的?行踪。”薛宁璧极轻地?蹙起眉头,告知商矜。


    “我知道。”商矜颔首,“是萧照。”


    “南梁王世子?”薛宁璧下意识压低了声调, 但惊愕却没有因此压平。


    他?不?解地?问:“南梁王世子怎么会出现在青州?”


    商矜垂眼, 短促地?笑了声,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觉得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倒也不?是。”薛宁璧沉默了片刻说, “只是青州局势诡谲,南梁王世子也掺和其中,免不?了叫人担心。”


    至于?担心什么——商矜透着白?的?指尖点了点膝上, 淡淡开口:“萧照不?会和陆望合作, 不?用担心。”


    薛宁璧听?他?这么说,下意识无端松了口气:“我也不?是担心南梁王世子, 他?与你毕竟有婚约,比起陆望, 总归还是该向着你。”


    他?说的?真心实意,显然是真的?这么认为。


    商矜古怪地?笑了下。


    这道笑声极轻:“萧照可不?会被一道婚约束缚。”


    “可你们?不?是彼此有意?”


    “何以见得?”商矜不?露声色。


    “当时他?入京的?时候与我提过你, 不?过后?来你们?见面的?时候倒是有些奇怪,他?仿佛没有认出你来……”薛宁璧当时没有很放在心上,不?过眼下细细回想起来, 的?确有些疑点, “他?来青州……莫不?是为了你来的??”


    薛宁璧灵光一闪, 问。


    “………”


    商矜微微地?沉默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薛宁璧的?猜测也确实没有错。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纵然有旧恨与萧照在前,商矜也不?能否认萧照趟青州这趟浑水,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薛山月”的?安危。


    毕竟来青州对他?没有益处可言。


    他?大抵是能顺着萧照的?思路猜到些他?的?想法的?。


    但这种?不?明不?白?的?好意,有些时候反而令人为难。


    薛宁璧没有注意到他?失语后?的?异样, 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看来真是我猜的?那样。”


    商矜转开话题:“即使是这样,也不?见得是情投意合。”


    薛宁璧这次沉吟了片刻才说,“也许是这样。但清河你记得吗?小姨母曾经想为你牵线成就一桩姻缘,还托我们?试探过你,你否认的?时候……态度不?是这么模棱两可。……我也不?太说得上其中的?区别,但我总觉得你待萧照,对别人是不?同的?。”


    商矜被他?说的?怔了片刻,才轻声笑了笑。


    生?仇死恨,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南梁王世子人品贵重,如果你满意也是一桩很好的?婚事。”薛宁璧用茶盖轻轻拨开杯中浮沫,滚烫的?茶水氤氲起迷离雾色。他?真心实意地?对商矜说道。


    他?紧接着压低了声音:“祖父与我提起过雍州的?事情,陈氏灭门后?,朝中几乎无人可用,南梁王府一家独大,如果能借机收回雍州的?兵权,两全其美,也是好事。”


    “但还是你的?终身幸福最要紧。”


    商矜听?了这话似笑非笑:“没有这婚约,我迟早也能将雍州握在手里。”


    南梁王府?


    商矜岂能容忍命脉被捏在旁人手中。何况那个人还是萧照。


    薛宁璧叹了口气。


    “祖父大抵是不?会同你说的?,但清河,我们?终究还是希望你不?要重蹈大姨母的?路。大姨母太执着了。”


    他?口中的?“大姨母”正是商矜生?母薛皇后?。


    “祖父时常后?悔,如果没有任她执意要参与皇权宫闱之争,也许她还好好的?活在世上。”薛宁璧说,“这些年,我总看见祖父对着她留下的?物件出神。”


    “中书令的?身体这两年也有些不?好了。”商矜轻轻道,薛晚鹤上朝告病的?次数越来越多,整个薛家门庭逐渐低调,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这亦是薛宁璧着急出头的?缘故。


    薛晚鹤一倒,薛氏在朝堂的?话语权定然下降,想要一直维持体面风光,就要尽快尽早地?推新?的?后?辈上去。


    薛家能勉强担重任的?,只有一个薛宁璧。


    薛宁璧没瞒他?:“祖父忧思,自然易多病,只能好好调养。”


    商矜半晌“嗯”了一声。


    他?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提,很快转问起别的?事情来。


    “证词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薛宁璧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之前差点被时疫旧衣所?害的?事情,“不?过那女子受命于?兴丰郡的?郡守夫人,恐怕难直接牵连到陆望。”


    虽然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借后宅妇人之手杀人,实在是下乘手段。


    薛宁璧对这等鬼蜮伎俩很是不耻。


    商矜弯了弯唇角,抬手抖出一张信纸来,上面写满密匝匝的?字。


    薛宁璧定睛一看,诧异道:“这……”


    “是陆望亲笔。”商矜淡淡道,“从?兴丰郡郡守手上搜出来的。”


    陆望写给兴丰郡郡守,授意他?暗害薛宁璧。


    “是控鹤司吗?”


    控鹤司的?名声薛宁璧也听?过。


    “是。”商矜略一颔首,这封信藏得并不?严实,兴丰郡郡守做贼心虚,又?舍不?得把这个陆望的?把柄烧毁,每日都要检查一遍是否还完好无损。


    省了控鹤司寻找的?功夫,直接偷天换日,将这封亲笔偷了出来。


    算意外之喜。


    “难怪朝中人人都畏惧控鹤司。”薛宁璧感慨,“简直就如做了亏心事,阎王三更来敲门。”


    “控鹤司也是人,心中有鬼之人才会畏惧。”商矜将信笺交给薛宁璧,“你自行处置……另外,江采那边怎么样?”


    薛宁璧茫然了一瞬,摇摇头,“我很久没有关注过他?那边了,因为他?的?事情做的?还不?错,底下几个县的?时疫都被他?控制得很好,水患稍微轻一点的?村落已经缓过来,逐渐恢复正常,我就没再留心。”


    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薛宁璧为兴丰郡城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无暇分.身,难免顾不?上其他?。


    商矜神情并无异样:“我只是觉得,陆望既然决心对你下手,自然也不?会留江采,才问一句。”


    薛宁璧神情瞬间?一凛,他?倒没有考虑过陆望也会对江采下手的?可能。


    他?喃喃道:“可是如果江采死了,不?是更可疑吗?应该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吧?”


    “反正这是在青州。”商矜意味深长地?说。而且陆望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并不?能用一般标准衡量。


    倘若这位青州刺史大人足够理智和冷静,以及聪敏,是绝不?会让青州局势走到这一步的?。


    简单点来说,如果是姜仙蕙,青州的?局面绝不?至此。


    但她偏偏病了。


    商矜心想。


    真是太不?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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