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我对萧照称臣……”他极轻地笑了?下,一字一句:“我宁愿死。”


    桑星摇心头仍是担忧,但她心知商矜主意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她将手轻轻搭上心口,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


    “不管别人怎么样,奴婢一定会死在殿下之前。”


    商矜转身,驳斥她:


    “少?说这?些糊涂话,要死的……只有?萧照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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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剧情点没有写到,今天有点卡,呼——明天尽力写完这个剧情,不拖。】


    【这段主要的矛盾点在于萧照没打算要修河款,但阿矜并不了解他,加上萧照刻意误导,以对一般的标准去评估了萧照可能做出的决定。


    简单点说,就是了解还不够啦。】


    第34章 前度刘郎


    三日后, 控鹤司暗中?盯梢的人发现南梁王府暗地里忽然?有了不小的动?作,几辆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低调朝城外行?驶。


    他们走的不是通常出入的西?城门,而是水路。


    水路与陆路并不是一个出口。


    把?持水路的, 是世家一派的官员。


    控鹤司在任何常人能想到的地方都设置了监视的密探, 一有风吹草动?,马上会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商矜耳中?。


    因此南梁王府的人一上船, 消息就递回清河公主府。


    商矜听后表情平静。


    “既然?这样,收拾一下,我们也出发。”


    桑星摇点?头, 有条不紊地将命令一一颁布下去。


    半个时辰后, 商矜策马离京赶到城外。南梁王府的人出京后,又从水路转到陆路上来, 因为中?间转运货物耽误了不少功夫,以至于商矜赶上这些人行?踪的时候, 还没有出城多久。


    他今日打扮低调,戴了一顶帷帽, 挡住真实面容。因为性别的缘故,商矜在人前并不太露脸,他扮女?子并非天.衣无缝, 只是自古来没有要将皇子扮成公主的道理, 兼之当初先?帝驾崩匆忙, 没有立太子,如果商矜想恢复身份上位正是最好的时机, 但商矜选择了以公主身份摄政,自然?更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怀疑。


    ——毕竟如今没有任何危机需要商矜隐瞒真实的性别。


    一行?人沿着马车留下的痕迹往前追去。


    商矜勒住缰绳,盯着地上车辙留下的痕迹皱眉:“车辙有些浅了。”


    桑星摇跟在他身后,闻言立即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淡红的花钿盛开在她?眉心,五官温婉中?带着几分动?人的殊艳。


    越京里的王孙公子不是没有对她?打过主意,无依无靠一介孤女?,没有家族倚仗,又是清河长公主的心腹,虽然?身份低微不足以做世家妇,但当个妾红袖添香也不错——这么想的人后来都在越京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以孤女?之身得?到商矜赏识的桑星摇,本就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莬丝子,甚至她?远比朝中?许多官员要敏锐。


    当下桑星摇立即回过神:“难不成这马车中?放的并不是白银,而又是南梁王世子的障眼法?”


    她?说着,提紧了心弦。


    商矜没有来得?及说话?,一阵脚步声并着马蹄声从四面八方靠近,顷刻之间将他们包围住。


    “是死士。”


    桑星摇低声惊呼,死死拽住手中?的缰绳,她?咬了咬牙,明白过来这是被人算计了,故意将殿下引到城外来。


    对方人极多,是早已埋伏在附近。而他们先?一步出发,身边只带了几个控鹤司的人,其他人要稍晚一些。


    这点?时间差,却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卑鄙的南梁王世子!无耻之徒!


    她?暗自恼怒时,商矜面色沉静地看向为首之人,尽管都是死士的打扮,但为首的这个人衣裳领口、襟袖等地方都绣了繁复的暗纹,一看便知?其养尊处优、身份贵重。


    不是听命于人的死士,而是指使这些死士的主人。


    故作低调却又要处处彰显自己与一般人不同,是世家的作风无疑。


    至于交领处绣花鸟等物,并非越京世家的风俗。如薛、姜这样的家族都不兴这一套。


    会是哪家的人?


    思绪淡淡转过,那年青的士子竟然?下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份特殊一般。


    “见过清河殿下。某仰慕清河殿下风姿已久,一直无缘得?见,直到今日才有这个机会,还要感谢南梁王世子仗义援手。因而南梁王世子提出想见殿下一面,某也不好拒绝,所以请殿下您务必配合,否则刀兵无眼,伤了您就不妙了。”


    “请殿下下马。”


    他抬手,言辞客气,只是透着一股虚伪。


    商矜垂了垂眼。


    “陆家的人?”


    林施琅向他回禀过,修河款一案青州刺史陆望亦参与其中?,而且极可?能就是这位陆刺史一手策划。陆氏这些年还算安分,若非出了这档事,恐怕商矜都不会立刻想起来。


    年青的士子,亦是陆望的侄子,听到商矜一语道破他的身份,顷刻变了脸色:“清河殿下,有时候太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商矜不在意他的话?,微风吹动?他帷帽一角,露出半截弧线流畅的下颌。


    “你们主动?找上的萧照?”


    看他脸色,商矜“果然?如此”的点?了点?头,“消息倒是很灵通。你们和萧照合作杀我,想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十八万两银子?落到萧照手里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可?能要回来,不如做个顺手人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年青士子见被戳穿,干脆也不再?掩藏,“清河殿下如果对萧世子有几分好脸色,兴许就不会落到今日如此境地。可?惜啊,过刚易折。”


    “至于说什么合不合作,清河殿下就太小看我们和萧世子了,只是有共同的目标,携手双赢罢了。”


    他得?到消息,当机立断找上了萧照。比起区区十八万两银子,能除掉清河长公主的机会重要多了。


    世家在清河公主手中吃亏不是一次两次,眼下倒霉的还多是京中?的世家,但同为世家,难免会有唇亡齿寒之感。又加上修河款一案,清河公主怀疑到他叔父身上来,实在令人不安。


    杀掉商矜,以绝后患。


    才是保全陆氏最好的办法。


    帷帽之下,商矜淡淡地笑了笑。


    “确实算不上什么合作。”


    充其量是萧照利用了陆氏一把?,偏偏这位陆家的郎君天真的很,还真以为是靠自己巧舌如簧说动?了萧照。


    只是他也没有必要去戳破这点?。


    “你不是说萧照想见本宫,带路吧。”


    陆姓士子咬咬牙,暗恨他到此时还目无下尘,这说话?的语气和使唤宫里小太监似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商矜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中?,也就倨傲这一时了。


    ——要不是萧照态度强硬非要见这位清河公主一面,他早把?人杀了。


    他心中?想着,又觉得?南梁王世子实在气量狭小,清河公主死到临头还要被羞辱一番。


    到底是泥腿子出身,何曾有他们这些世家的气量。纵然?与清河公主政见不同,他们也会客客气气送商矜去死,保全她?公主的体面。


    他盘算了几十种商矜的死法,面上不显,将人引到一辆低调的双辕马车前,南梁王世子身边的亲卫屈腿坐在车帘外,一手拉着缰绳。


    见陆姓士子带着人过来,亲卫一掀眼皮,淡淡扫过人,朝马车内回禀:“世子,人来了。”


    萧照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请清河公主上来。”


    桑星摇看着商矜登上马车,欲要跟上,被陆姓士子抬手拦下:“姑娘,这花前月下岂容旁人打扰?你我还是在一旁稍作等候。”


    商矜闻言回过头,几不可?察对桑星摇一点?头。桑星摇目光从马车转到陆姓士子蒙着半张面的脸上,逡巡而过,点?头回应。


    陆姓士子没有注意到商矜,还以为桑星摇是在回应他,也没上心。


    马车内。


    这辆马车外表低调,但一应陈设都是按王世子的份例,车内空间广阔,坐下商矜与萧照两人绰绰有余。


    萧照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商矜,只是这一次也没有见到对方的真容,难免起了点?好奇:“殿下不摘下帷帽?”


    商矜回的倒也直接:“本宫不想看见世子。”因此不摘帷帽。


    萧照极轻地笑了下,打量着商矜。这位清河公主身量修长,不算弱柳扶风,但姿态也是极为好看的。


    气质倒是和薛山月有些像。


    念头转瞬即过。


    从薛宁璧话?中?推断,这二人少年相识,长在一块儿,互相影响,性情气质相似实在正常不过。


    但他看清河公主却没有“爱屋及乌”的心思,反而觉得?这位清河公主的存在,颇有些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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