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玉竹从侧面缠上,封死他的退路。
两道灵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炸开一圈耀眼的碎光。
擂台上的石面被震碎了几块,碎屑被灵光卷起又落下。
台下弟子们的惊呼声被那道轰鸣吞没了大半。
真没想到,温言竟然能同内门高手张亦衡打得有来有回。
这进步未免也太大了吧。
温言身形微侧,一道竹影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却没有击中他,而是顺着灵力的牵引在张亦衡身侧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绿光。
张亦衡正要挥刀格挡,却见那道绿光在空中骤然一凝,随即炸开一片青翠色的光雾,将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温言的身影在光雾中若隐若现,手中的黑色短剑已从另一侧无声袭来。
张亦衡侧身闪避,却觉脚下微微一震,一道竹影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如鞭般缠上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长刀翻转,刀气如风暴般横扫而出,将竹影和光雾一同震散。
温言在这短暂的空隙中欺身而上,金丝翠屏伞合拢如
枪,伞尖带着一道凌厉的金光直刺张亦衡的胸口。
张亦衡仓促间横刀格挡,刀身与伞尖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力道从刀身传来,竟让他后退了一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被那股冷意重新覆盖。
他稳住身形,长刀斜指地面,嘴角的弧度也不知不觉地淡了下去。
方才那几招,温言的出手比他预想中更快更刁钻,也更老练。
“哟,这手段是大师兄教的吧?”张亦衡嗤笑了一声,长刀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难怪这般有模有样。”
又来了。
温言眼底那份刚刚因为交手而紧绷的专注,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什么都归根于沈禹溪。
他的身法、他的竹影、他方才那几招近乎老练的时机判断,在张亦衡眼里都成了沈禹溪的影子。
温言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凌霄玉竹,指节微微泛白。
他压下喉咙里那声几乎要冲出来的冷笑,心下下了个决定。
既然这么喜欢提沈禹溪,那就让他输得更彻底一些。
他不再多言,竹影再次出手,青翠流光在日光中炸开一道刺目的光团,射向张亦衡的咽喉。
这一次,他的出招比方才更快了一分。
张亦衡嘴角微微翘起,果然上钩了。
温言被激怒,出招急躁,露出破绽。
他身形一侧,避开那道直奔咽喉的竹影,同时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中滑出一柄雪色长剑,剑身细薄如冰,在日光下几乎没有反光。
那柄剑无声无息地贴着手腕探出,趁着温言竹影落空的瞬间,斜斜挑出,直刺温言肋下。
温言抓战斗的时机不弱,本能地向后侧身,却有些慢了。
剑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腰侧,鲜血很快渗了出来,在青袍上洇开一片暗色。
温言脸色煞白,脚下一错,向后撤开数尺,左手按住伤口。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低着头,看着指间那抹暗红,面上的神色被垂落的眼睫遮住了大半。
张亦衡站在不远处,长刀斜指地面,雪色长剑已经收回,他笑了笑,“温师弟,你就认输吧。”
==========作者有话说:==========
太卡文了,写起感情流来,实在是消耗情绪,暂时隔日更吧,这本字数不长,应该二十万内完结。
第43章
“认输?”温言冷笑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却带着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想得美。”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凌霄玉竹上。
青翠的竹身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 骤然亮起一层刺目的青光,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东西被那抹血色唤醒,竹身上的纹路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张亦衡脸色骤变, 几乎是在温言精血喷出的同一瞬便认出了这道术法所含功效:“你疯了?不过区区内门大比, 你竟然用这等自损根基的秘术!”
他往后退了数步, 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哪怕这次赢了我,你后面的比赛也没法参加了,起码要虚弱月许时间。你拿什么去争头名?”
“那又如何?”温言清淡的声音从青光后面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决绝坚定,“先赢了你再说。”
竹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再是一道一道地刺出, 而是如骤雨倾盆,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每一道竹影都裹着那层泛着血色的青光,凌厉得像是被灌注了什么不该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力量。
台下惊呼,“这已经是相当于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实力了!!!”
张亦衡来不及多想,长刀横挡, 刀气如风暴般在身前炸开,试图将那片竹影硬生生撕出一道裂缝。
可那些竹影落在他刀光上的力道比方才沉重了将近数成, 每挡下一道,他的脚便向后滑出一步,脚下的石板碎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长刀的刀身也在微微震颤,像是承受不住那持续不断的冲击。
温言站在那片青翠色的竹影之后,面色白得几乎透明,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拭去的血迹,可他的目光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他没有给张亦衡任何喘息的机会,竹影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带着一种近乎不管不顾的决然。
张亦衡咬牙撑了数波,终于撑不住了,脚下猛地一滑,膝头狠狠磕在碎裂的石板边缘,整个人半跪了下去。
他的刀挡在身前,却已经被那道连绵不绝的竹影压得接近地面。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青翠色的流光,落在温言身上,看见他唇边那抹尚未干透的血迹,看见他握竹的手在微微发抖,看见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可他眼底却没有半分动摇。
张亦衡忽然意识到,温言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逞能,他是真的愿意拿自己后面所有的比赛来换这一场的胜利。
……所以温言到底是多恨他,竟然不惜用这等秘术。
竹影再次落下,这一次,张亦衡的刀没能完全挡住。一道竹影穿透了他的防御,直接重重地在他的胸口。
张亦衡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擂台下的地面上。
他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将四周的喧嚣一并砸碎。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混乱的声响。
温言站在擂台上,竹影已经散去,凌霄玉竹恢复了那副安静的青翠模样,像是方才那道刺目的血色光芒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微微喘着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低头看了一眼台下脸色发青的张亦衡,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片刻后,温言将凌霄玉竹收入储物袋中,转身飞下擂台。
他的背挺得笔直,擂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温言走过那条让出来的通道,没有往两边看一眼。
没有沈禹溪,他也能赢。
勉强回到洞府,温言脚步已经开始发虚。
每走一步,腰侧那道伤口便跟着扯动一下,阴寒之气沿着经脉缓缓蔓延,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他的皮肉里生根。
他走到石床边,伸手撑了一下床沿,却没能稳住重心,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床上。
后背撞上石面时,他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真正有劲的。
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汩汩地往外涌,将青袍洇湿了一大片,暗色的血迹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湿。
张亦衡那柄雪色长剑留下的阴寒之气盘踞在伤口边缘,似一层薄薄的冰膜覆在血肉上,阻止着伤口自行愈合。
温言咬着牙,试图调动灵力去驱散那团寒气,可经脉里空空荡荡的,怎么催都聚不起半点灵力。
他试了几次,终是放弃了,松开手,任由那条手臂无力地垂在床沿。
好痛啊。
他闭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又轻又急。
血腥气在洞府里悄悄弥漫开来,混着夜明珠那片静谧得近乎漠然的光,像是这个空间里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洞府门口上,像是透过那扇门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沈禹溪会来吗?他受了伤,流了这么多血,沈禹溪应该会来吧。
以前他每次受伤,沈禹溪总是第一个到的,带着丹药和药膏,皱着眉替他上药,嘴上不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轻。
可这一次,沈禹溪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
他先前送了东西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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