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阶法器?”那领头弟子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化作更浓的狠色。
他手中长刀翻转,连劈数刀,刀气一道比一道凌厉,像数片墨绿色的浪潮,层层叠叠地朝温言涌来。
温言催动金丝翠屏伞将其尽数挡下,同时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游鱼般侧移出数尺,绕到了那领头弟子的侧面。
他右手探入袖中,再抽出时,黑色短剑已经握在掌中,剑尖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对方肋下。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也掐得极准,那人仓促间只得侧身闪避,黑色短剑擦着他的衣袍划过,虽然没有刺中皮肉,却将他腰间的束带连同半边衣襟一并割裂,露出内里的护身软甲。
那领头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被割裂的衣袍,脸色更加阴沉。
他不再留手,长刀高举,刀身上墨绿色的光芒骤然炽烈,似有什么东西在刀中苏醒。
刀尖朝下,猛地朝温言头顶劈落,这一刀的威势远超方才,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温言瞳孔微缩,金丝翠屏伞合拢,伞尖朝上,迎向那劈落的长刀。
刀伞相撞的瞬间,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爆开,脚下的泥土被掀飞了一层,周围几棵小树被余波震得拦腰折断。
温言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伞身传来,压得他双臂发麻,膝盖微弯,脚下的地面又陷下去半寸。
但金丝翠屏伞毕竟是顶阶防御法器,那领头弟子的全力一刀终究没能破开伞面的防御。
刀气被卸去大半,剩下的余波从伞面两侧滑开,在温言身后的地面上劈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那领头弟子一击不中,正要变招再攻,温言的凌霄玉竹却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脚边钻出,像一根潜伏已久的青蛇,猛地弹射而起,猛地击中了他握刀的手腕。
竹尖上的灵光炸开,那领头弟子痛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斜斜地插进泥土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他捂着手腕,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在正面对战中击落了他的兵器。
他快速从袖中摸出一张泛着银光的符箓拍在身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密林深处遁去。
那符箓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剩下的三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收了法器,紧随其后逃窜而去。
温言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凌霄玉竹和金丝翠屏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腕有些发酸,体内灵力也消耗了不少,但那又如何?
筑基中期又怎样,照样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明显弧度,看向那领头弟子逃遁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沈禹溪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土:“软软,真厉害。”
温言那点得意瞬间冷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着沈禹溪衣袍整洁,气息平稳的模样,心底那股憋闷又涌了上来。
连法剑都没出,那三名弟子根本拦不住他。
说什么“真厉害”,不过是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罢了。
“师兄也不帮忙,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人打。”温言别过脸,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几分不满。
沈禹溪闻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不是很好的一块磨刀石么?你进阶筑基后,虽然也接过几次悬赏任务,但对手多是散修,路数杂乱。方才那人是落霞门内门弟子,刀法有传承有章法,比你从前遇到的那些散修强得多。你自己难道没觉得,打着打着便顺手了些?”
温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沈禹溪说的确实是实话。
方才与那领头弟子交手时,他确实在短短几招之内便摸清了对方的刀法路数,从最初的被动防御到后来的主动反击,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流水一样,是他从前在悬赏任务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心里那点不满虽然还在,但已经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大半。
沈禹溪说得对,那确实是一块磨刀石,而且是一块质量颇佳的磨刀石。
温言不再看他,弯腰将那柄插在地上的碧色长刀拔了出来。
刀身通体碧绿,泛着幽幽的冷光,入手沉甸甸的,比它看起来要重上不少。
他挥了两下,觉得手感不错,虽然他的法器已经够多了,但白捡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拿去黑市卖也能换不少灵石,便随手将它收进了储物袋中。
沈禹溪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贪财小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朝泉眼走去:“过来泡泡灵泉,方才消耗不小,正好补一补。”
说完,沈禹溪在泉眼边站定,抬手掐了个法诀,数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四周的泥土与树木之中。
一道无形的屏障缓缓升起,将灵泉眼周围数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那禁制布得极为精细,是他惯来使用的阵法之一。
从外面看,此处不过是寻常的林间空地,既无灵气波动,也无活人气息,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但只要有人踏入禁制范围,沈禹溪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温言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那禁制的布置手法,没有多说什么,只脱了靴袜在泉边坐下。
泉眼的水汽氤氲而上,落在肌肤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温言将双脚浸入水中,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脚底缓缓渗入经脉,方才打斗中消耗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他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禹溪在他身侧坐下,片刻后忽然开口:“这灵泉眼灵气充沛,若能搬迁到宗门去,放置在你那偏僻洞府,倒是一处极好的修炼之地。”
温言睁开眼,转头看向他:“搬迁灵泉?师兄说的是真的?”
沈禹溪点了点头:“我手中有一门阵法,可将小型的灵脉或灵泉整体迁走,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和时间。这处泉眼不算大,正好符合条件。”
温言眸光一亮,方才打斗带来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清澈见底的泉水,又抬眼看向沈禹溪,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真心实意:“那还等什么?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沈禹溪看着他这副热切着急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先把灵气补足再说,不急这一时半刻。”
第22章
“好吧。”温言有些不甘心, 但出手的人是沈禹溪,他又不会这招,只好眼巴巴地等着。
他重新将双脚浸入泉水中, 闭着眼感受那股清冽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渗入经脉, 将方才打斗中消耗的灵力缓缓补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沈禹溪睁开眼,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应布阵材料, 开始在那灵泉眼四周忙碌起来。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 每一枚阵旗都插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灵力流转之间, 地面隐隐泛出淡蓝色的纹路。
温言在一旁看着, 目光落在沈禹溪俯身布阵时微微弓起的脊背上,那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似山脊连绵。
温言多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低头拨弄自己的袖口。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沈禹溪终于直起身,将最后一面阵旗插入泥土中,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好了。”
他转头看向温言,“软软,迁移时或许动静不小,你去四周巡视一番,勿让他人干扰。”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几张淡金色的符箓递了过来, “这几张顺移符给你,若遇不敌之人, 此符可瞬息遁出数十里。”
温言毫不客气地接过符箓,一眼便看出这东西品阶不低。
顺移符在市面上极为罕见,每一张都价值不菲,更别说一次就给了好几张。
他指尖捏着那薄薄的符纸,心知肚明,这多半是师父给沈禹溪的保命之物,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防身的。
沈禹溪自己都未必舍得用,如今却整整齐齐地塞进了他手里。
温言将符箓妥帖地收进储物袋,心想这几张符箓,落到他手里,那自然就是他的了。
沈禹溪既然给了他,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况且沈禹溪将此符给他,本意也是让他消耗用的,他若不用,沈禹溪总不能强行让他用。
“师兄放心,我必当全力以赴。”温言得了几张珍贵的符箓,当即喜笑颜开,眉眼间的那点阴云一扫而空。
沈禹溪看着他那副见财眼开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全力以赴,别让自己受伤就行。”
温言眨了眨眼,应了声好,转身便朝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沈禹溪低声念诀的声音,那灵泉眼四周的阵旗开始微微震颤,地面传来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温言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地踏入了树林之中。
灵泉眼所在的这片密林不算太大,但植被茂密,藤蔓缠绕,视野多有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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