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本来只打算收沈禹溪一个弟子,对这个“附赠品”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温言对此也不在乎。
掌门不待见他,他也没把掌门当回事。
反正在这种元婴期大佬眼里,他不过是个碍于情面收下的累赘。
等他以后修炼有成,自然也不会反馈到师傅。
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
不过话说回来,等他修炼到元婴期,恐怕师傅都要坐化了吧?
温言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软软,你的房间在东侧第二间。”沈禹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头看去,只见沈禹溪挥了挥手,四周伺候的仆从便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哦,好,师兄,那我先去休息了。”温言收回思绪,抬脚就要往东厢房走。
“等等。”沈禹溪叫住了他。
温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禹溪走到正厅的椅子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温言过来:“坐。”
温言不解其意,但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师兄?”他还想赶紧回房去看看那枚储物玉佩里的东西呢。
“那女子是附近邪修中有名的紫月夫人。”沈禹溪正色道,“先前你同她争斗,我怕她会留什么阴险手段在你身上。”
温言闻言,心中微微一紧。
紫月夫人?他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号,难道是没在宗门悬赏令上?
不过能让沈禹溪专门提出来,想必不是普通的邪修。
一个筑基后期的邪修,还是筑基后期中的佼佼者,在自己手上吃了亏。
虽然那亏是沈禹溪给的,但在对方眼里,这笔账恐怕要记在他头上。
在自己筑基中期前,最好别再遇到她了。
“把手伸出来,我检查一下。”沈禹溪示意道。
温言心中有些不情愿。
他人的灵力流入自己体内,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总归觉得不自在。
但以往沈禹溪都是这么做的,他眼下也不好拒绝,毕竟以后还要“利用”沈禹溪。
他伸出手,任由沈禹溪扣住他的手腕。
一道温和的灵力从沈禹溪的指尖渡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温言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从小到大,沈禹溪不知这样探查过他的身体多少次,每一次他都觉得像是被人剥开了衣裳,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沈禹溪的灵力在他体内绕了数圈,最终停在他的丹田处,细细地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收回手。
“还好,没有留下什么暗手。”沈禹溪微微松了口气,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不过你体内的灵力有些不稳,这段时间不要急着修炼,先稳固根基再说。”
“知道了,师兄。”温言站起身,朝沈禹溪微微颔首,“那我先回房了。”
“软软。”沈禹溪又叫住了他。
温言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他。
沈禹溪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简,递了过来:“这是凤尾镇的地图,标注了坊市、丹药铺和法器店之类的位置,你要是闷了,可以出去逛逛,不要一直闷在屋子里。”
温言接过玉简,心中微微一怔。
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了句“多谢师兄”,便转身出了门。
沈禹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在床边坐下。
这间屋子比他在宗门里的洞府豪华数倍。
雕花的紫檀木床,绣着缠枝莲的鲛绡帐,地上铺着厚厚的白狐皮地毯,角落里的博山炉正燃着上好的沉香,清冽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奢华,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过隔壁沈禹溪的房间,想来还是他喜爱的风格。
沈家财大气粗,无论到哪处产业,都会特意留一间专属于沈禹溪的房间,里面的一桌一椅、一屏一帘,全按他的喜好布置。
温言收回目光,心情甚好。
总算不是那清雅至极,令他生烦的摆设了。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从坑底挖出来的储物玉佩,握在掌心细细端详。
玉佩通体莹白,触手生温,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玉佩表面有一道极强的禁制,将他的神识挡在了外面。
鬼手果然谨慎,储物玉佩还下了禁制。
温言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他的神识不够强,根本无法破开这道禁制。
这倒是奇怪了。
鬼手人都死了,按说这玉佩上的禁制失了主人,威力该大不如前才是。
怎么还是纹丝不动?
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他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又取出血雷珠爆炸后捡到的白玉瓶,倒出一粒培元丹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回去。
这些丹药虽然品阶不低,但对他现在来说用处不大。
他需要的不是固本培元的丹药,而是能提升修为,加快修炼速度的东西。
整理完手头的东西,温言在床边坐下,闭目调息。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服了一粒静心丹,让自己进入深度冥想状态。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仿佛泡在冰水里,所有的杂念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种感觉很好。
好到他觉得有些上瘾。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静心丹的效果中脱离出来,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长一觉,精神饱满,体内灵力的运转也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静心丹确实是好东西,可惜沈禹溪不让他多吃。
温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第8章
沈禹溪说什么“静心丹服多了对身体有碍”,怕他走火入魔?
可他温言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走火入魔过?
他的心境要是真有什么破绽,早就在那次差点被人抓去当炉鼎的时候就崩了。
那一次,他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手脚被锁灵链捆着,灵力用不出来,根本挣脱不了束缚,就连自杀都不行。
那个邪修狞笑着走近他,伸手摸他的脸,说“资质虽然差了点,但长成这样,当炉鼎也够用了”。
他永远记得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令人恶心的觊觎。
也永远记得,沈禹溪破门而入的那一刻。
浑身浴血,眼中满是暴怒,一剑将那人劈成了两半。
沈禹溪抱起他,解开他身上的锁链,把他的头按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又来了,又被沈禹溪救了,又一次被沈禹溪看见他陷入淤泥之中。
这样的情况太多次了。
宋家没了那天,他跪在废墟里哭得撕心裂肺,沈禹溪在边上看着。
拜师那天,掌门那句“那行吧,为师就答应你,收下这个三灵根。”落下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眸中的不甘,沈禹溪看在眼里。
他的可怜,他的凄惨,他所有不想示人的狼狈模样,沈禹溪全都见过,一样不落。
从那次之后,他愈发不想再让沈禹溪看到这般模样。
可同紫月夫人争斗差点死了的时候,沈禹溪又看到了,又一次救了他。
温言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幸亏静心丹效果还在,终究是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温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小院,种着几株青竹,月光洒在竹叶上,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是凤尾镇的夜市还在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温言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修炼,偶尔出门在凤尾镇里逛逛,熟悉地形,顺便打听消息。
沈禹溪似乎很忙,白天很少在宅子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只有到晚上,他才会回来,带着温言一起用膳,
虽然筑基修士早已不需要进食,但沈禹溪说“来都来了,不尝尝当地的美食岂不可惜”。
凤尾镇的美食确实不错,有一道凤尾竹荪汤,用新鲜的凤尾竹荪和灵兽骨慢火熬制,汤色清亮,入口鲜甜,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连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还有一道雾岭玉菇凉据说产自雾岭深处的千年古木上,产量极少,口感脆嫩,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温言吃着这些精致的菜肴,心中却在想,沈禹溪到底花了多少灵石。
这些灵膳,每一道都价值不菲,寻常筑基修士一个月做任务赚来的钱都未必够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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