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禹溪眼睛都不眨一下,点了满满一桌。
这就是差距。
他垂下眼,夹起一块玉菇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确实不错。
“软软,不合胃口?”沈禹溪见他吃得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没有,很好吃。”温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沈禹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温言继续研究那枚储物玉佩,试了无数次,依然无法破开禁制。
他有些烦躁,将玉佩扔回储物袋,倒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
实力不够,连一枚玉佩里的东西都拿不到。
真是可笑。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沈禹溪敲响了温言的房门。
“软软,明天拍卖会巳时开始,我们要早些出发。”沈禹溪站在门口,看着温言。
“好,知道了。”温言垂眸应下。
沈禹溪点了点头,又道:“明天拍卖会上可能会有不少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好的,师兄。”温言应道。
他当然不会乱跑。
凤尾镇虽然繁华,但鱼龙混杂,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跟在沈禹溪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恶心,但又不得不承认是事实。
……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言便起了床。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将头发束好,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东西,确认一切就绪后,才出了门。
沈禹溪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和青色相间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温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果然,人靠衣装,不过沈禹溪这个人,身型高大挺拔,穿什么都好看,不像他,清瘦文弱。
温言心中那丝淡淡的嫉妒又冒了出来。
“走吧。”沈禹溪看到温言出来,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两人出了宅子,沿着凤尾镇的主街往东走。
拍卖会场位于镇中心的一座宏伟建筑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温言跟在沈禹溪身后,走进了会场。
拍卖会场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内部分为三层。
一楼是普通席,密密麻麻摆满了椅子,坐着的大多是筑基期的修士,二楼是雅座,专为金丹期修士和大型势力准备,三楼则是贵宾包厢,据说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有资格入座。
沈禹溪没有去二楼,而是带着温言在一楼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银罗矿这种东西,来拍的人不会太多,我们坐在下面就够了。”沈禹溪低声解释道。
温言点了点头,目光在会场中扫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郑凌霄,宗门内又一个看不起他,轻视他的人。
他竟然也来了。
郑凌霄正走向二楼的一间雅座里,身边还跟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那老者气息深沉,看不出深浅,但能坐在二楼雅座的,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
温言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郑凌霄这种大家族的子弟,来这种拍卖会自然是要坐雅座的,而他,只能跟在沈禹溪身后,坐在一楼。
差距,无处不在的差距。
沈禹溪似乎注意到了温言的异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看到郑凌霄的瞬间,沈禹溪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不用理会他。”沈禹溪淡淡道,声音很轻,只有温言听得见。
“嗯。”温言应了一声,收敛了心神。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台上的拍卖师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口若悬河,将每一件拍品都吹得天花乱坠。
温言听着听着,便有些走神,目光不时飘向二楼的雅座。
郑凌霄正跟那老者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像只得意洋洋的孔雀。
温言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终于轮到了银罗矿,今天的压轴宝物之一。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今天拍卖会倒数第二件压轴宝物——银罗矿!”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银罗矿,极品炼器材料,适用于木属性、水属性法器的升阶,能极大提升法器的防御属性,可将上品法器升阶为顶级法器!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下品灵石!”
话音未落,会场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出价声。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两千!”
温言听着这些数字,心中发紧,他身上可没这么多灵石。
一件顶级法器也不过数千下品灵石而已,但这一件材料马上要突破两千了。
沈禹溪却面不改色,等价格涨到三千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喊道。
“五千。”
会场中安静了一瞬。
五千下品灵石,买一块银罗矿?
这个价格已经溢价不少了。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
“六千。”二楼雅座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温言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郑凌霄正坐在雅座里,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这边。
他在故意抬价。
温言攥紧了拳头,心中怒火翻涌。
沈禹溪面色不变,“七千。”
“八千。”郑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万。”沈禹溪淡淡道。
会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一万下品灵石,买一块银罗矿,实在离谱。
郑凌霄似乎还想再加价,但他身边的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郑凌霄脸色变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出口加价。
“一万一次,一万两次,一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银罗矿!”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温言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沈禹溪偏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拿到了。”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万下品灵石。
沈禹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为他花了出去。
而他连还都还不起。
温言垂下眼,将那股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低声道:“谢谢师兄。”
“谢什么。”沈禹溪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你的金丝翠屏伞升阶到顶阶防御法器,以后出任务我也放心些。”
温言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愧疚?嫉妒?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拍完银罗矿后,两人提前离开会场,沿着主街往回走。
夜风微凉,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只有几家酒肆和丹药铺还亮着灯。
“软软,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沈禹溪在街角停下脚步,对温言说道。
温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宅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禹溪已经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温言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禹溪对他越好,他就越恨,他就越嫉妒。
第9章
先是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不要脸,恨自己明明恶心透了这种被人施舍的感觉,却还是离不了他。
又嫉妒沈禹溪,嫉妒他什么都有,嫉妒他什么都好,嫉妒他随随便便拿出一点来,就够自己感恩戴德半辈子。
不,他不会感恩戴德的。
谁让沈禹溪喜欢对他好?这是沈禹溪自己愿意的。
可嫉妒了十几年,嫉妒到了现在,却成了恨。
过多的善意会滋养出什么?
会滋养出理所当然,滋养出不知好歹,滋养出一个受尽恩惠却满腹怨气的人。
就像他这样,沈禹溪给得越多,他越觉得自己像个乞丐,沈禹溪对他越好,他越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沈禹溪。
说到底,他就是这么自私凉薄,天生就是这么坏,骨子里都坏透了。
温言低下头,嘴角微弯,继续往前走。
……
“事情办好了?”沈禹溪端起一杯清茶,悠悠升起的雾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是的,少族长。”底下的修士毕恭毕敬地回道。
“不错。”沈禹溪放下茶盏。
底下修士这才退了下去。
随即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沈禹溪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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