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灵光回返,他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是狮心狂人的头颅,气息吻合,做不得假。温师弟,任务完成得漂亮。”


    他抬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储物袋,里面是任务对应的灵石和相关奖励,同时接过温言递来的令牌。


    温言正要接过,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兄,你可要检查清楚一点。”


    话音落下,一位身着白袍的英俊男子踱步走来,面容含笑,姿态闲适,正是张亦衡,宗门有名的双灵根弟子,筑基中期修为,素来与温言不对付。


    “这狮心狂人可是散修中有名的硬茬,温师弟才筑基多久?满打满算不过数月。恐怕……”张亦衡拖长了尾音,笑意更深,“这任务没那么简单吧?”


    殿内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看好戏的意味十足。


    温言看着张亦衡那张欠揍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倒轻笑了一声。


    “胡师兄,既然张师兄说得有道理,那便麻烦您再检查一遍吧。”他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甚至还带着几分诚恳,“师弟我可不想让胡师兄因为查验不严而受罚呢。”


    胡师兄看看温言,又看看张亦衡,略一沉吟,到底还是又掐了个法诀,仔仔细细地重新查验了一遍。


    结果自然是一样的。


    “确实是狮心狂人无疑。”胡师兄肯定说道,将那储物袋和令牌推向温言,“温师弟,这是你的奖励,收好。”


    温言接过后,朝胡师兄微微颔首,却并不急着走。


    他走到水幕前,目光掠过一行行任务,片刻后抬手一点,又接下了一个。


    白芒落入令牌的瞬间,他才收起令牌,转身往外走。


    路过张亦衡身侧时,他脚步忽然一顿,偏头看了过去。


    那一眼,淡得像一阵风,轻飘飘地拂过张亦衡的脸。


    张亦衡面上不显,心下却不自觉地打了个突。


    那一瞬间,他竟莫名有些发怵。


    这念头让他羞恼交加。


    他张亦衡岂能被一个靠师兄庇护的废物吓住?


    他怒目回瞪,可温言早已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大殿,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切,没爹没娘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高傲个什么劲!”


    身后那道轻蔑的声音落进耳中,温言步伐未变,只是走出大殿的刹那,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张亦衡,仗着有个金丹期的祖父当后台,这些年欺他多少回了?哪一次不是仗着那点家世耀武扬威?


    说到底,不过是嫉妒沈禹溪待他好罢了。


    且等着罢。


    这笔账,他一笔一笔都记着。


    终有一日,他定要亲手杀了此人,才消心头之恨。


    回到洞府后,温言并未急着动身。


    他将那枚新接到任务的令牌搁在书案上,自己则盘膝坐于石床之上,闭目调息。


    上次斩杀狮心狂人,看似干净利落,实则凶险万分。


    那狂人虽是筑基中期,却修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他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又借着竹林地形的便利,提前设下法阵,才以一张罕见的中阶符箓破了他的命门,一击得手。


    说到底,是运气。


    可运气这东西,最是靠不住。


    温言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接的任务,是斩杀一个诨号“鬼手”的散修。


    此人同样是筑基中期,却比狮心狂人难缠得多。


    他不修正面功夫,专精暗杀与遁术,一双肉掌淬了剧毒,中者若无解药,三日之内必溃烂而死。


    更令人发指的是,此人贪得无厌,曾在一夜之间屠尽两个炼气期的小家族,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只为了掠夺宝物。


    而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等为了宝物而灭人全族之事,因为……宋家就是这么没的。


    附近诸宗自然容不下此等祸害,早早便挂了悬赏,以作门下弟子历练之用。


    毕竟,修真之路,本就是白骨铺就,今日不敢对敌,明日便是他人的垫脚石。


    可冲着丰厚奖励,接了任务的弟子不少,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那几个回来的,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疯疯癫癫,嘴里只会反复念叨“鬼手……鬼手……”。


    久而久之,这个任务便悬在了不少宗门的水幕高处,赏金一涨再涨,却越来越少人敢接。


    温言今日接下它,不是冲动。


    鬼手再难缠,也不过是个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


    他没有金丹期的祖父当后台,没有大家族为他提供庇护。


    杀了他,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你动了我的人”。


    这种人,死了便是死了。


    温言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敲了敲石床边缘。


    他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炼,需要更快的突破,需要让那些人闭嘴。


    让张亦衡闭嘴,让所有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统统闭嘴。


    而鬼手,就是他下一个垫脚石。


    他起身走到石案前,重新拿起令牌,神识探入其中,将任务详情又细细看了一遍。


    鬼手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宗门以东千里外的雾岭一带,那里地势险峻,瘴气弥漫,是邪修散修们藏身的好去处。


    “雾岭……”温言低声念了一句,将令牌收入袖中,又从那紫竹书架上取了几枚玉简,一一过目,确认上面几门辅助法术已练得纯熟,这才稍稍安心。


    他走到洞府门口,抬眼看了一下天色。


    今日已晚,明日一早便动身。


    在此之前,他还要再做一件事,去坊市买一瓶上好的解毒丹。


    对付鬼手这样的毒修,有备无患,总不会错。


    不过,他转念一想,先前那些弟子,难道就没人想到备解毒丹?


    只怕不是没备,而是备了也没用。


    鬼手的毒,怕没那么简单。


    温言在床上思来想去,心中纠结要不要去找沈禹溪一趟。


    他那儿……兴许有更好的解毒丹。


    虽然不想什么事都指望沈禹溪,可鬼手的毒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万一呢?


    第3章


    翻来覆去了一夜,温言终究没有休息好。


    虽说进阶到了筑基期,早已脱离五谷轮回,不食不寝也不至于伤身,可心神不宁却是另一回事。


    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两件事,鬼手的毒,和沈禹溪那张俊逸出众的脸。


    去找他,势必要听几句“怎么不早些来”“一个人逞什么强”之类的话。


    不去,万一那解毒丹真不管用,雾岭的瘴气加上鬼手的毒掌,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他是很努力很拼命,但也不是不怕死。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


    温言睁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青痕,叹了口气,起身理了理衣袍。


    到底还是去了。


    沈禹溪的洞府出入令牌,早早给了他,所以抵达后,温言自然而然地进了洞府。


    一入眼,是同他现在洞府差不多的摆设。


    紫竹书架、青瓷香炉、素色屏风,连那石案上搁着的香炉都是同款,只不过更大些,更精致些。


    真是看得他头疼。


    沈禹溪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周身灵气氤氲,显然正在修炼。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温言身上,随即漾开了笑意。


    “软软,你怎么来了?”


    一听到这个令他糟心的称呼,温言不由得低下头,眼睫垂落,将那瞬间涌上的烦躁与不悦统统遮在眼底。


    心情顿时不好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如常:“师兄,我接了个任务,要去雾岭对付鬼手,听说他的毒掌不好对付,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上好些的解毒丹。”


    沈禹溪闻言,笑意微微敛了几分,眉头轻蹙:“鬼手?那个屠了两个炼气家族的散修?”


    “嗯。”


    “你一个人去?”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生性敏感,已是从沈禹溪的言语中,听出了些许不快。


    沈禹溪沉默了片刻,随即从蒲团上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他背对着温言,语气听不出喜怒:“鬼手此人,修为虽是筑基中期,但一身毒功颇为棘手。宗门里筑基后期的弟子都有去无回,你倒好,一个人就敢接。”


    温言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不想听这些。


    沈禹溪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白玉小瓶,转过身来递给他:“这是三品解毒丹,金丹期以下的毒都能解。对付鬼手,足够了。”


    温言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沈禹溪的手心时微微一缩,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玉瓶收入袖中:“多谢师兄。”


    “谢什么。”沈禹溪看着他,眸光里带着几分无奈,“软软,你若是缺什么,直接来取便是,不必非要等到出任务了才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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