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遇见了傅远洲。
他的世界有了另一番景象。
可父亲又一次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父亲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张口就是找他要钱。在他拒绝之后,父亲给他下了药。
父亲说,你现在比之前好看多了,送到别人床上,肯定能比送到猪肉场卖得更多。
徐宁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和徐宁以前就认识,但自从徐宁奶奶去世之后,他和徐宁就没再说过话。
他被徐宁救了。
所幸那段时间傅远洲出差,他回到家就把自己锁进卧室,没一会儿又打开门,钻进傅远洲的卧室。
尽管两个房间的装修和布置都差不多,但他就是更喜欢待在傅远洲的房间里。每次傅远洲出差,他都喜欢过去睡觉。管家对此习以为常,也没有多问。
再之后,他谎称要给父亲一大笔钱,把父亲约出来后,将父亲绑了,和徐宁一起,将人关进地下室。
一关就是两年。
陆狸听不到柜子外面的声音。
他小心的将柜门推开些,尽管缝隙很窄,却也足够让他确认傅远洲还没离开。
借着那条很窄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一眼,他就连忙将柜门关好。
怎么还没走……
他不知道傅远洲在做什么。他看不到。他也不知道手里的手机被安了定位。
傅远洲能随时查看他的位置。
柜子里很闷。
陆狸想,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咬咬牙,推开柜门,发现宋昀站在外面。
宋昀看见他后也有些困惑,“您怎么在柜子里?”
陆狸没回答。
他蹙眉:“你一直在这儿?”
宋昀:“我刚进来。”
陆狸想起听到的那声“傅总”。
他抿抿唇,问得很小心:“傅远洲呢……?”
宋昀:“傅总刚走。”
说完又补了句,“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好。”陆狸点头应了一声。他想,那等会再走吧,不然半路碰见可怎么办。
来的时候,宋昀向他大概介绍了疗养院。他在房间待了会儿,而后去了疗养院的休息区。
一小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在输入目的地时犹豫许久,最终输入了徐宁家里的位置。
天色已晚。
徐宁看见他时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他会来。末了,又问:“吃饭了吗?”
陆狸摇头。“我不饿。”
他心里装着事,什么也吃不下。
他从柜子里拿出被褥,打好地铺后,躺进被窝里。
徐宁:“你要在这儿睡?”
警察来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和陆狸一起睡过地下室,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以后再没睡过。陆狸平时也不会在这里过夜。
“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陆狸心烦意乱,说完就用被子蒙着头。
徐宁本想问一问陆兴德的情况。他想知道陆兴德被带走之后,是不是真的会在疗养院里接受照顾、好好修养。
他不希望陆兴德过得太好。
如果不是陆兴德拿走他奶奶治病的钱,他奶奶也不会没钱治病,最后不治而死。
但看陆狸现在的样子——
算了。
过几天再问吧。
大不了亲自去疗养院看看。他看过那张名片,上面有疗养院的位置,他记得疗养院在哪儿。
“那你好好休息。”徐宁说完,回了房间。
凌晨四点。
陆狸还没睡着。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决定不再躺着。他起身,把被褥收进柜子里,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现在这个时间不太好打车。
他输入目的地后,手机屏幕就出现一个圆圈,圆圈不停转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正在为您找寻车辆。
他等了二十分钟,终于等到有司机接单。随后又等了十分钟,司机才开车赶到。
陆狸坐上车。
报过手机尾号后,车辆启动,向前行驶。
指责也好,厌恶也好。就算恶的那一面被窥见,他还是想待在傅远洲身边。
第26章 我不喜欢他
玄关处传来动静。
彻夜未归的人推开门, 换好鞋后,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走路时像是提着一口气。走了几步, 似是下定某种决心,将帽檐向上抬了一下。
帽檐原本压得很低,在这样的情况下, 能看见的范围实在有限。
傅远洲没见过这个帽子。
不知是陆狸新买的,还是戴了别人的。
他听到动静后起身去瞧, 紧接着就瞧见了这样的一幕。尽管帽檐被人往上抬了一下, 但陆狸始终低着头,他还是看不到陆狸的脸, 还是瞧不见陆狸的表情。
即便如此,也能从对方的行为举止中, 感受到对方的紧张。完全没有回家的放松和愉悦。
像是无意间闯入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所以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
傅远洲不禁想。
让陆狸感到可怕的究竟是什么。是这栋房子,还是——他?
这么晚回来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故意躲着他, 不想见他吗?在怪他?怪他越界, 怪他不该插手,不该让宋昀提前转移?
“那个村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陆狸吓了一跳。他抬头,环顾四周,后知后觉的发现,右侧的沙发旁边站了个人。
是傅远洲。
大脑宕机一瞬, 而后出于本能的, 他扬起嘴角, 朝傅远洲乖顺的笑了笑。
压抑的气氛并未因此被打破。
扬起的嘴角慢慢下垂, 他悄悄的在自己掌心掐了一下,卡顿的大脑努力恢复运转。
说点什么。
要说点什么。
“你……还没睡?”
陆狸说着朝窗外看去一眼, 现在天已经亮了。他其实不确定,傅远洲是没睡,还是刚醒。
总不能是在等他。
傅远洲没回答,只顺着方才的话继续往下讲。“那个村子没多久会被拆迁,你父亲没办法一直待在那里。”
从地下室转移是迟早的事。
地下室。
陆狸一想到这三个字就觉得头疼。
他摘下帽子,本就乱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
“你、你是怎么……”
“定位。”傅远洲说。
“……”
飘在心头的困惑成了沾水的棉絮,又湿又闷的落在心尖,连带着整颗心都闷起来。
所有的问题都能在这两个字中找到答案。
陆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除了左手手腕戴着的银镯,他没戴其他首饰。他想了想,拿出手机。
他抬眸看去。
傅远洲朝他点了点头。
傅远洲没打算隐瞒,只是陆狸没问,所以他也没说。“装定位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但显然,现在已经超出了“确认”的范畴。
他知道陆狸每天的活动路线。
知道陆狸去了什么地方,在那个地方待了多久。在陆狸碰到手机时,定位软件可以通过这样的触碰,监测陆狸的心率。
心率报告、屏幕使用时长,他随时可以查看。
陆狸双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难怪他去公司时,宋昀总是像提前接收到指令一样,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难怪他去疗养院时,宋昀也像是提前知道。他一下车,就看见宋昀站在门口。
因为有定位。
“你还知道什么……”问这句话,好似耗费了陆狸全部的力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他以为傅远洲是不久前,才发现他恶的那一面。但其实,他早就在傅远洲面前现了原形。
傅远洲:“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问题又被抛了回来。
陆狸沉默。
没说话。
车祸出院后,他和徐宁见了不止一次。他对外宣称自己失忆,宣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却和失忆前的朋友常常聚在一起。他不止一次的去过那间地下室。
原来他早就露出破绽。
客厅陷入安静。
即便身体适应之后,药物的副作用减轻许多,但每次吃过药,傅远洲还是会犯困。
他强忍着困意一夜没睡。
此时头脑发懵,眼睛又干又涩,眉宇间的疲倦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想了想,问:“关于地下室吗?”
“我以前有过猜测。”
准确来讲,是听警方提起过。
肇事车辆的车主被找到之后,警方主动联系过他,向他告知案情的最新进展。
他去警局的那天,肇事车辆的车主刚从审讯室出来。
他知道那辆车是陆兴德的。
车祸最开始查到了陈一栋身上,那辆车在陈一栋名下。但陈一栋拿出车辆转让协议,证明这辆车早在几年前,就以几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同村的陆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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