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没回答,把太监买来的全套装备盒子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转身关上卧房的窗子,回头阴沉地盯着沈恋:“忘了你是为什么被我抓回京城的?”


    一瞬间幻梦破碎,沈恋仿佛能看见小男宠头顶999的黑化值。


    不好意思还真忘了。


    “可是……可是我昨晚帮你弄出来好几次,手都麻了,今天肯定干不了,你就当奖励我回家休息一天可以吗?”


    “如果那样也算成事,我还抓你回来干什么?”


    沈恋:“……”


    背着窗纱透进来的天光,小男宠俊美的轮廓隐在黑暗中,冷冷下令:“把盒子抱去床上。”


    第105章


    “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送给我的吗?”沈恋坐到桌边,一边欣赏这只包裹黄铜的紫檀木暗纹盒子,一边谦逊地客气一下:“水磨坊本来就是我想送给祁王的礼物,遇上麻烦, 我当然要挺身而出呀, 怎么还送礼物?太客气啦!”


    谢渊眉峰一挑, 带了点恶作剧的笑意,幽幽回应:“应该的。”


    “这锁扣还挺复杂,怎么开啊?”沈恋摸到榫卯结构的拉环,终于抠出来, “啪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五根形状古怪的羊脂白玉并排躺在丝绒之中。


    这玉质连沈恋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但造型奇怪, 长条状的, 顶端打磨得饱满圆润。


    五根玉石粗细还都不一样,由左及右, 越来越粗。


    盒子右侧, 还竖排放着两只精巧的白瓷小瓶子。


    这是什么礼物?不像是饰品,挂坠哪有这么大一坨的?艺术雕刻吗?


    沈恋捡起一根最粗壮的羊脂白玉, 在手里掂了掂:“诶?还挺轻的啊,这么大一块玉石,我还以为会很压手。”


    站在他身侧的小男宠沉默片刻, 温和又耐心地解释:“内部是挖空的,可以注温水。”


    “哦?空的?”沈恋找到注水口的螺纹小心拧下来,观察内部结构:“它……它是一个……小水壶吗?”


    “差不多吧。”谢渊语气难得有了一丝小男宠时期的欢快阳光:“主要是解我的渴。”


    沈恋转头仰脸茫然看一眼小男宠:“那你把它送给我干什么?你自己口渴了, 难道还得要我帮你带着水壶吗?”


    小男宠忽然歪头抿嘴,低头盯着他乖巧地一笑:“可以吗?为你的夫君做这个。”


    沈恋一下子被美色冲昏头脑, 支支吾吾地回应:“我不能随时帮你带着这个水壶啊,造型有点怪怪的,偶尔带一下倒是可以……”


    “那就劳烦沈大人了。”小男宠满意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邪恶:“你有时候也不像那么坏的妻子,谢谢你,沈恋,现在就开始吧,你的夫君渴了。”


    “现在?”沈恋眨眨眼睛:“这水壶里面还没灌水呀。”


    “冬天才需要注水,早秋很暖和,可以直接用,只需先抹上这两只瓶子里的油膏。”谢渊把从太监那里学来的知识传授给沈恋。


    “油膏?”沈恋放开最大的“玉水壶”,抠出盒子里的小瓷瓶,拔掉塞子,用食指沾了一点,指腹搓了搓,凑近一闻。


    玫瑰香味掩盖了其中大部分成分的气味,让沈恋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它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放下这瓶油膏,又取出第二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再次沾了点,仔细嗅闻。


    肉苁蓉的气息比刚才的玫瑰香气厚重甜腻得多。


    但这一次药材的气味没有被植物香气掩盖,应该是掺了蛇床子,还有……


    接触油膏的指腹居然产生丝丝缕缕的温热酥麻感。


    正在仔细嗅闻的沈恋,眼神从清澈的快乐,逐渐转化成狐疑地惊愕。


    这有点像加了曼陀罗的麻沸散,但为什么要额外添加蟾酥这种古代情趣用品呢?


    有什么必要让使用者肌肉放松的同时敏感度提升呢……


    安静的卧房里只有沈恋加速的心跳声。


    猛地把白瓷罐子塞回匣子里,“啪”地一声把木盖死死扣上,身下的圆木凳都往后“刺啦”退了半尺,转身跑!


    立即逃出黑化龙傲天的魔窟!


    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被轻轻握住,往后一扯,身体就倒进恶魔的怀中。


    身后人一只胳膊箍在他腹部,俯头凑近,气息拂过他耳侧:“都已经谢过妻子了,一个好的妻子会对夫君出尔反尔吗?”


    沈恋耳根在燃烧,小声呢喃求饶:“这种东西也太过分了,完全松懈的话……过头了也感觉不出来……”


    谢渊将他转过身面对自己,垂眸故作消沉地问:“妻子不信任自己的夫君?”


    沈恋哼哼着在他怀里扭了扭:“我只是觉得不用抹也可以承受,慢慢来比较好……”


    “抹了我也会慢慢来。”谢渊说:“你让我停我就停,一下都不贪。”


    沈恋惊慌不安,但身体还是习惯似的靠在坏人肩头,小声说:“可是你昨晚都已经……要保重身体。”


    “昨晚根本不算数。”


    “可是……”沈恋委屈地小声埋怨:“你昨晚太突然,今天还有点疼。”


    抱着他的男人沉默了。


    肯定不会像从前那样耐心地等他接受,不会因他一句话,就待在门外干等着。


    “那你想休息多久再尝试?”


    沈恋一愣,抬起头看谢渊,“后天可以吗?我明天要去赴宴,显摆我们的水磨坊已经打好地基了!”


    小男宠神色很不爽。


    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他,说起水磨坊的事:“这座磨坊不能完全算我的,往后去外地再建一座,才能由我说了算。”


    沈恋担忧道:“工部会不接受我们百抽二的定价吗?”


    “若是我要求,他们只能接受。”谢渊转身踱步,低声说:“问题是如果回本太慢,父皇可能就不急着在各地推广。”


    沈恋眼睛一亮,欣喜地绕到他面前解释:“怎么会慢呢?市面上的大磨坊主多是百抽十五,因为他们要养活骡马毛驴,拉磨的驴吃得可精细着呢,还要雇佣长工铡草喂料,打扫督工,就这部分成本高昂,实际上他们的利润也只有百抽五。


    而九转水磨的日产粮是磨坊主的三四百倍,维护和杂役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百抽二的利润,理论上,只要三四年,就能赚回工程投入,第五年开始就是纯利润,这比磨坊主家买骡马驴子回本还快呢!”


    谢渊惊讶:“这么快?”


    沈恋骄傲地叉腰:“当然呀!你以为要多久回本?”


    谢渊坦白:“我原本都没想着回本,全亏了也得建。”


    沈恋一愣:“为什么?钱多烧得慌吗!”


    谢渊解释:“这东西不是为了让我挣钱,而是为了降低百姓产粮本钱,扭转楚魏通商的价格劣势,若是能恢复出口实力,市舶司一年的税银都能建上百座水磨坊,还用得着担心回本?我早就想重金挖楚国工匠引进这种磨坊,又担心父皇多疑,才拖到现在,好在有你给我画出来了,我当然要立刻建造。”


    沈恋吃惊地看着小男宠。


    都没想过这个时代的掌权阶级会有这种战略眼光,简直国家发改委级别。


    事实确实如此,就好比建高铁,总体虽然看起来亏损很多,实际上能带动物流交易旅游产业等间接经济效益,拉动整体经济。


    而水磨坊甚至能在盈利的情况下,降低老百姓的产粮成本,解放底层劳动力去搞其他产业,利国利民,稳赚不赔。


    当初在设计水磨坊过程中,沈恋就仔细算过这笔账。


    本以为可以作为水利工程总设计师,向国家项目投资人汇报成本核算,给出“建议零售价”,还得担心投资人能不能接受这么低的利润。


    但那时候沈恋不知道,祁王就是他的小男宠。


    要是让朝廷工部核算报价,肯定会利益最大化,只为了国内市场竞争,比磨坊主稍微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


    这样的价格完全无法对外产生竞争力,也无法解放老百姓的生产力,太浪费九转水磨坊这种古人的智慧结晶了。


    万幸水磨坊的工程是小男宠负责,沈恋不用担心跟封建官僚解释不通,软磨硬泡撒娇打滚,让小男宠当场答应值百抽二的低利润报价。


    没想到,这笔账,小男宠原本就算得明明白白,甚至已经算到出口利润的具体数值。


    着实有些震撼。


    难怪系统说这家伙不当皇帝,会影响大魏百姓数百年的生活质量。


    谢渊疑惑地侧头注视他:“傻笑什么?”


    沈恋猛然回神,收起欣赏的表情,气呼呼地退后一步:“谁傻笑了?我要回家了。”


    谢渊皱眉捉住他胳膊,不让他乱跑:“你能不能回家,是我说了算。”


    沈恋本以为能得到小男宠惺惺相惜的相视一笑,可小男宠完全没有打算跟他谈论水磨坊带来的经济效益。


    还说他无法克制的痴迷欣赏,是傻笑……


    “你太过分啦典夏!”沈恋仰脸气道:“你告诉过我,祁王很想去楚国引进人才,建造九转水磨,我费那么大功夫,改了无数版,手都磨出茧子了,才帮祁王造出这个模型。现在磨坊开始建造了,我都不能去那些帮忙改良磨坊的偃师宴会上报个喜吗?你就算不感谢我,算我欠你的!他们也有功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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