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


    沈恋拉着小男宠坐到自己的席位旁:“你怎么才来呀!”


    祁王冷着脸反问:“你信里写的那个座席在‘祠堂,往西边走’是什么意思?”


    沈恋朝东边指:“我们族里在那边还有一座祠堂,是供奉牌位的地方,没地方设宴。”


    祁王怒不可遏地眯起眼凑近他的脸,咬牙切齿:“那你写什么‘宴席在祠堂,往西边走’,这叫西祠堂东院。”


    “谁让你迟到嘛。”沈恋不服气:“我本来是想站在祠堂门口等到你,再带着你一起进院子的,谁知道宴席都快结束了你才来?”


    谢渊:“我有急事,忙完回府,换了衣裳就来了。”


    沈恋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绸布劲装,料子明显不是小男宠平日的那种奢侈品。


    “熙王妃”居然还挺亲民。


    衣装乍看没毛病,仔细端详,发现他袖口有磨损,下摆上甚至有几个颜色接近但依旧突兀的补丁。


    “这是你的衣服吗?看着太宽松了吧?”沈恋狐疑。


    谢渊说:“是王府侍卫的便装,我特意让他找一套打补丁的旧衣裳给我,没有补丁就连夜缝几处。”


    沈恋睁大眼看他:“为什么?”


    谢渊缜密推理:“给你个八品太医当随从,不得穿得比你更寒酸?况且你全族最大不过是个六品官,我若是穿得不合常理,岂不引人疑心?”


    “……”沈恋怒不可遏:“官小不代表贫穷,我们族中就不能有经商的富人吗?至于穿成这样……你当我们宗族是丐帮吗!”


    不一会儿,堂兄弟们陆续回席,族长致辞,众人起身。


    迟到的小男宠还没来得及蹭饭,宴席就结束了。


    春日祭的竞技就此展开。


    几个堂兄弟在沈双丞的起哄下,包围了沈恋和他带来的小白脸。


    沈双丞喜不自禁地催促:“哥哥可不能临阵脱逃啊,祠堂的弓若是用着不顺手,我们的弓都可以借给你用,十两的大元宝在我兜里揣着,就等着哥哥带来的高手打败我们赵举人喽。”


    “十两?”谢渊疑惑地侧眸注视小太医:“沈大人舍得在我身上下注了?”


    沈恋羞愧地低下头:“自家兄弟闹着玩,你别在意,随意玩两把就好,输赢不重要。”


    沈双丞抚掌大笑:“堂哥这就打算认输了?”


    谢渊视线转向沈恋的堂弟,故作无措地询问:“我也要赔十两白银吗?我箭术不太好,提前认输能少赔一些吗?”


    “噗——”一群人顾不上礼仪,快被这绣花枕头小白脸笑死了。


    沈双丞惋惜道:“这可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兄弟只能看开点,谁让你上了我堂哥的贼船呢?”


    谢渊失落地垂眸,叹息一声,又抬眼可怜巴巴地询问:“你的意思是,我若是输了,我与沈恋一人赔你十两?那我若是赢了,你难不成也舍得给我和沈恋一人十两银子吗?”


    “哈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沈双丞笑道:“那当然,你赢了,我一人一个大元宝,保准送到二位掌心里。”


    大伯的儿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哄那年轻小白脸:“不止呢,你要是能拔得头筹,咱哥几个一人二两的赌注也都归你们,你俩各一份!”


    “啊。”谢渊眼神青涩地回头看向沈恋:“听起来好像挺公平,靠你了,沈大人。”


    “我不行啊!你自己尽力而为!”由于赌注莫名被小男宠胡乱解读翻了一倍,沈恋还没来得及阻止,忽然看见低头看着他的小男宠……隐秘地对他笑出一颗小虎牙尖尖。


    不对劲。


    这次中小男宠圈套的人,好像不是八品青天大御医。


    第55章


    祠堂里, 就剩些族长家的仆妇在收拾桌椅,沈傲没好气地拉着沈老爹走出来。


    宴席已结束,沈老爹就嘱咐沈傲找些剩菜带回家喂毛驴。


    他家小儿子一口气买了三头毛驴,家里跟开驿馆似的, 要买很多草料, 节省惯了的沈老爹看见能吃的, 就想带回去喂驴省钱。


    好巧不巧被沈老三发现了,阴阳怪气地说他家沈恋的神药是不是还没找到销路,宁可吃剩饭也不愿意联手自家药铺子?


    沈老爹还想解释,直接被沈傲拖出来, 刚才收拾的剩菜也都丢在祠堂门口。


    沈傲一路上提醒老爹不能再给沈恋丢人,尤其是在三叔一家面前。


    三叔既然铁了心想较劲, 他们就奉陪到底。


    沈老爹其实并不想跟三弟闹得太难看, 但两个儿子都这么大气性, 他也不想扫兴,“你弟弟哪去了?找回来一起去你二堂叔茶馆, 今儿他家特地请了戏班子。”


    沈傲坦白说, 沈恋去族里租的校场,参加春日祭夺彩头去了。


    沈老爹无奈笑道:“夺彩头?咱家幺儿能是那块料吗?你三叔和你堂伯家为了争高低, 请来了武举人和武秀才助兴,别去凑那热闹了,蹴鞠摆你弟弟脚底下他都踢不准……”


    “这话你早说啊。”沈傲沮丧地叹息:“现在晚了, 咱俩接了沈双丞的赌约。”


    沈老爹警惕:“什么赌约?”


    沈傲坦白了十两银子的赌约,见老爹整张脸一下子涨红,急忙辩解:“谁也不知道三叔家请了武举人啊!本以为肯定得是武秀才获胜, 那谁也不需要出钱,三叔家肯定是连夜去请人来坑我们……”


    沈老爹暴跳如雷。


    沈恋辛辛苦苦在宫里当差半年多, 近一个月才多了点进项。


    没日没夜捣鼓那瓶瓶罐罐,眼睛都快盯瞎了。


    好不容易找到销路,还被德惠盯上,九死一生到现在,才攒了五十多两银子。


    本是打算再攒二十两换个大些的新宅院,这眨眼的功夫,就把十两的赌注扔水里了。


    这可是小儿子拿命挣的钱!


    沈老爹痛心疾首,急赤白脸地跑去校场要把孩子拉回家,让赌约作废。


    沈傲怕给弟弟丢人,一路拦着劝。


    就算不参加春日祭,三叔家也不可能让他们逃过这赌约。


    沈恋说是请了王府的高手幕僚,未必一定输给武举人。


    就算输了射箭,沈傲掼跤那场竞技,也算有点优势,武举人只是练家子,力气未必有他大,说不定能把十两银子赢回来。


    父子俩一路争执,到了校场。


    围满族人的场地正在比试射箭,族里的孩子们正准备开始第一轮比试。


    沈氏前几代人的春日祭还止步于凑热闹、抢彩头。


    到了沈老爹这一代,家里药铺子逐渐做大,加之出了个六品大官,族人们开始为了面子较劲。


    从前各家也就请个街坊邻里中的大力士助阵,到了沈恋这一辈,连武秀才武举人都现身了,场上好不热闹。


    连往年更爱看戏的姑娘们,今年都在场外围着笑闹助阵。


    但仔细一看,姑娘们的视线都不在武举人身上,而是盯着角落一棵树下沈恋的方向。


    都在猜测二伯家的御医儿子请来的是何方神圣。


    有人说,去年的探花郎传闻容貌俊俏得出奇,但年龄对不上。


    结合岁数后,这等姿色的男子,在京城不可能毫无名气。


    人多力量大,围观群众扒遍全京城,终于扒出个姿色和年龄都对的上号的,沈恋请来的那位公子,很可能就是镇远侯府的世子爷——韩望川。


    怪道是京城第一公子呢,实至名归!


    二伯家的御医儿子不愧是受了御赐嘉奖的神医,连镇远侯世子这等人物都能攀附。


    由于射箭场地危险,围观群众看不见祁王身上的补丁,全凭气场判定,沈恋身边的男人就是传闻中陌上人如玉的“公子望川”。


    更大的好消息是世子爷尚未婚配。


    韩望川是镇远侯家的虎子,年纪轻轻就曾随父上过战场,未必会输给武举人。


    群众们沸腾起来,欢呼声惊天动地。


    沈恋原本正在跟小男宠解释输赢规则,突然正前方传来全族女眷的鼓舞声:“勉力!望川公子勉力!”


    旁边小男宠回头问:“谁是望川公子?人缘这么好。”


    沈恋纳闷:“我家没有叫望川的堂兄弟,可能是那个武举人吧。”


    小男宠看看不远处正在暗中较劲的武举人和武秀才,又看看箭道,回头笑:“你们家族就射三十步的靶子?那还扛一石的弓来作甚?你堂弟那把三斗小玩具都够用了。”


    沈恋刚要解释,远处格外热情的群众又约好口号般齐声大喊:“镇远侯府出将才!公子如玉定乾坤!”


    因为那群姑娘的视线全都盯着自己的方向,祁王终于有些警惕地动了动脑子,疑惑地轻声问:“镇远侯府?”


    沈恋也好奇起来:“这话什么意思啊?”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加油口号。


    原本眼神迷茫的小男宠陡然一惊,瞬间闪身转到大树后,目光凌厉地巡视全场。


    “怎么了?”沈恋也跑去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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