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信里提到,那晚看见典夏泪汪汪地向他告状说被太监欺负时, 他第一次产生责任感与保护欲。


    他知道典夏不会记得那晚的事情, 但他自己对自己有过承诺, 至少不能让典夏为他受委屈牵连。


    这是他决心独自承担后果的理由。


    当时写的时候风萧萧兮易水寒。


    结果去衙门转一圈后就出来了。


    想起这事,沈恋又耳根发烫。


    该死的千万不能让小男宠看见诀别信啊。


    那天离开熙王府前,沈恋厚着脸皮去找了大太监。


    可是大太监说得知沈恋安然无恙后,信笺就交给小太监收入书阁了。


    由于信封上是【典夏亲启】, 归档时可能会被当作离开王府的侍从旧家书销毁。


    大太监说,会让文书留意一下, 若是找到了, 就交还给沈恋, 若是已经销毁,就爱莫能助了。


    话说到这份上, 沈恋又不好意思强迫大太监给他翻箱倒柜找出来, 只能祈祷已经被销毁。


    见沈恋迷茫不安,苏子苓温声安慰:“沈恩公菩萨心肠, 霍家人在天之灵定会感怀您的心意。可事情毕竟已经过去百年,我苏记的大药师霍珊都已经驾鹤西去,想替霍家夺回荣耀, 怕是没有门路。如今德惠已经被二位恩公扳倒,我们日后大可请一位才子捉刀代笔,将这桩旧事写成话本, 再请说书先生传向大江南北,一样能让霍展留名千古。”


    沈恋叹息一声:“只是便宜了德惠, 这种奸恶之人,杀头十次都不为过,还让他们偷来的丹书铁券保他们一命。”


    “一张破铜烂铁如何保命?”一旁小男宠拉了拉短一截的袖口,尽可能保持平日的威严:“周福青已经成了弃子,险些当堂抬出靠山,身后之人岂容他狗急跳墙随意攀咬?等风头过去,自有人清理门户。”


    祁王对李公公的手段也颇为了解,怕是连周家的老弱妇孺都一个不留。


    若是此时报官,重提百年旧案,将周氏满门收押入狱,反而是多保他们几日活命。


    苏子苓心头一惊,没想到这穿着寒酸的少年人会展露出此等敏锐的洞察,他怎么会知道周大官人背后还有靠山?


    虽然穿着清贫,可此人着实不像民间少年。


    一番打量,苏子苓陡然察觉,少年发冠玉簪竟似翡翠材质。


    打眼一看,似是他祖母藏品中见过的色泽。


    只是隔了些距离,苏子苓正欲细看,沈恋突然询问:“谁会清理门户呀?他们会狠狠揍周福青吗?”


    “当然。”谢渊转身下地,起身低头理了理绷在身上的破棉衫,说:“沈大人的旨意已经下达,末将自当奉旨办差,不会再让大人反复许愿。”


    沈恋其实不太明白小男宠在说什么,但也乐呵呵地下地跟上前:“你要是想半夜偷袭蒙头揍他一顿,也叫上我,我替你放哨!”


    谢渊笑了,侧头看小太医:“有你出手还需要我吗?转你那水磨坊让他一击毙命,射不准就多转几次。”


    沈恋眯起眼:“等我完善之后的水磨坊一定让你开眼。”


    苏子苓见典夏往门外走,忙吃力的起身跟上:“恩公这是要回去了?实在惭愧,家里连杯热茶都……”


    沈恋立即转身,请苏子苓伸手,想要把把脉。


    三指搭上去,沉了片刻。


    升堂前还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苏子苓,此刻脉来细而沉,尺部尤甚。


    但脉律齐整,没有先前在他外祖父家床上时那种忽快忽慢欲断未断的败象。


    大概是这三个月来长期失眠,忧思伤脾的虚损。


    年轻有年轻的底子,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温补几个月,必能恢复如常。


    沈恋松开手,笑道:“没事的,特殊状况嘛,而且我们又不口渴,倒是你自己啊苏公子,身子骨还很虚弱,要不要今晚先去我家里住一晚,我给你配药补补身子?”


    门口,谢渊闻言转头看。


    “多谢恩公心意。”苏子苓眼含泪水:“官差说明日我的家人便能回府,我还得去外祖父那里借用人手,提前备些起居用品,和祖母常用的汤药。万般想要答谢二位恩公,却还需等待朝廷……”


    沈恋拍拍他肩膀:“我们联手扳倒德惠,也是为了自救,何谈恩德?能结实苏家这样仗义良商,是我的福气,没准以后我也能给你们当挂牌药师呢。贤弟好生将养,待我明日下值,再登门替你祖母诊治。”


    因为空无一物的家中实在无法招待客人,苏子苓也不便挽留,只能感激涕零地送客出门。


    然后就被停在府外的马车吓了一跳。


    这车厢底座较低,重心稳,车辕两侧没有雕饰,漆面是那种压得极深的玄色,不反光。


    乍一看十分低调朴素,但身为皇商的苏家嫡长孙当然看得出这工艺的价值。


    虽然只有两匹马拉车,但一看就是纯血贡品级别的乌孙大马。


    苏子苓呆愣愣看看两位恩公。


    这真是八品太医家能用的排场吗?


    仔细想来,官府为什么会肯接一个八品太医的翻异状?


    苏子苓心跳加速,此刻再看两位恩公穿的那身廉价衣衫,不得不怀疑是故意的伪装。


    似乎结识了不得了的人。


    这让苏记如何报恩?


    沈恋钻进车厢落座,朝车窗外挥手告别,回过头,看见小男宠眯眼笑。


    沈恋解释:“你的马车要出巷子,到了街上把我放下去就好,正好跟你说一说射柳宴的事情。酒宴会持续三天,彩头最高的是头天几场竞技,就是廿八那天,你有空吗典夏?”


    谢渊反问:“我可以没空吗?还是说沈大人只是假装问一句?”


    沈恋当然只是假装民主一下。


    给小男宠详细解释几场竞技的规则,被车夫送回自家小巷,才下车告别。


    回到家,老爹和老哥也已经下值,迫不及待问他今日德惠案的结果。


    听沈恋绘声绘色描述自己举证经过,老爹和沈傲都爽得直拍腿。


    只恨没逢休沐日,不能亲眼看见沈恋在公堂上的威风。


    从前告假一日也没那么难,自从上回沈恋拒绝跟三叔的药铺子合作售卖白仙散,沈老爹和沈傲在宫里的日子就难熬起来。


    上峰给这爷俩使的绊子,堪比前几个月沈恋在太医院受的罪。


    但爷俩并没有告诉沈恋。


    只要不犯错,总不会丢了饭碗,老三也没空没完没了的整治他们,总能熬过去,尽量不给小儿子添堵。


    等那白仙散真的有了销路,自家攒钱开起铺子,饭碗丢了也不怕。


    晚上,沈恋把水磨坊的零件收回橱柜里,改天继续手搓改进。


    特地烧柴泡了个澡,舒舒服服躺上床,美美幻想着没了德惠后四面八方涌来的订单。


    问题是生产力也得跟上。


    前阵子因为跑单的事有些沮丧,下班回来后花了很多时间手搓水磨坊,还有给典夏调制的健身粉。


    没想到两件事都失败了。


    沈恋很想帮典夏做些什么,但并不是因为觉得亏欠。


    很奇怪,他每次看见小男宠,就很容易升起一种保护欲。


    虽然典夏不认可,但他总是下意识把典夏当成自己人。


    不止是从典夏在他第一次遭遇德惠为难时,半路折回来替他撑腰。


    也不止是典夏用赎身钱替他结账。


    从每次去熙王府惶恐不安时,小男宠一见他就笑出小虎牙尖尖开始。


    陌生或危险环境下,难得的安全感。


    但是脾气又很怪,还不让他把脉。


    那要如何对症下药给小男宠补肾呢?


    得找机会偷偷抓住手腕强行把脉。


    沈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准备睡个难得的安心觉。


    忽然想起许久没有打开的系统。


    不知道那位龙傲天男主最近有没有努力帮他赚人气积分。


    用意识打开系统界面。


    这次熟练的先看了眼界面左上角数值。


    沈恋“嗖”地从床上坐起来。


    一双桃花眼欣喜地看着虚空中的数据。


    男频人气积分:11612


    女频人气积分:47122


    治愈积分:921


    快乐积分:9923


    女频人气积分居然暴涨了三万多。


    男频人气积分也涨了近一万。


    快乐积分涨了三千多。


    顾不上猜测龙傲天近期干了什么大事,立即开起购物状态。


    目前把男女频人气积分加在一起,就够买一台五万人气积分的微型无极离心机了。


    是靠光能驱动的系统高科技产品,描述里每分钟一万转。


    有了这台设备,以后溶液成分分离就不用他自己摔断胳膊眼珠子盯着几小时了。


    但是另外一台八万积分的真空冷凝萃取塔也很让他心动。


    能在常温环境下制造亚真空环境,降低酒精沸点,这玩意能干的活就更高科技了,镇痛的麻醉剂和高纯度青霉素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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