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比较低调,很少参加这类聚会,钟婉荷非常惊讶于这位威名赫赫的大魏战神居然如此年轻,而且气质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突然间,四皇子的目光也转向她。
吓得钟婉荷猝不及防一哆嗦,缩起脖子,拍手给谢瑜叫好,掩饰偷看的尴尬。
谢渊抓住了破局要点,目光在那个姑娘和二哥之间转了转,右手挠了挠耳朵。
谢珩一看四弟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想使坏了。
果不其然,一个没留神,这小子就窜出去,走到谢瑜身后才无声息地放慢脚步,等谢瑜要射箭了,突然拍他肩膀。
吓了一跳的谢瑜一脸嫌弃瞪谢渊:“你干什么?没见二哥正忙着?”
谢渊提醒他:“这是一把一石的弓,开满弓也射不着你瞄的那只鸟。”
“噗”一旁围观的皇亲贵戚猝不及防笑出声,完全没料到四皇子会突然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话。
谢瑜暴跳如雷,但不能在钟姑娘面前有失风度,只能压着火气勉强回答:“我当然知道射程不够,我这不是没发箭呢吗?就是在等猎物接近。”
谢渊虚心求教:“二哥一直发出奇怪的‘呃呃’声,是为了诱鸟深入吗?我以为这会把猎物吓跑。又学到了。”
周围皇亲国戚纷纷低头捂脸,生怕憋不住笑出声来。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话?”谢瑜凑近了压低嗓音:“一边玩儿你自己的弓去,别碍我的事。”
“我帮三哥问问比武的事。”谢渊说:“二哥忙活了快两个时辰,才射中三只小鸟,如今拉一把一石弓都喘成这样,三哥担心你无力应战,让我来问问要不要改约。”
“噗”一直努力假装听不见皇子们交谈的钟婉荷也没忍住低下头。
果不其然。
当着钟姑娘的面被这么一刺激,谢瑜当场就要跟谢珩开始比武。
这场迟来的比武,就在皇亲国戚们此起彼伏的笑声中开始了。
随着拳脚相撞的声音充斥猎场,众人的神色逐渐变得紧张。
两位皇子的比试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军中搏命的狠招。
这出手的狠劲完全超出了看客们的预期。
这还是兄弟之间的玩闹切磋吗?
随着缠斗陷入胶着,汗水混合着野草被碾碎的气息。
谢瑜的一个侧膝重击,顶在谢珩左肋。
谢珩没哼一声,一大口白雾从嘴里呼出,显然吃痛。
虽然谢渊的激将法得逞,急于在钟婉荷面前挽回颜面的谢瑜被激发出了所有潜力,并没有能如愿看见三哥暴打二哥的景象。
这场搏斗,一直持续到天黑,还没分出胜负。
双方越打越上头。
谢渊能判断出三哥中了两下膝击的位置不太妙,出声叫停:“天色不早了,下回再决胜负吧?”
提议一出,担心出事的皇亲贵戚们一拥而上,拉开了缠斗中的两位皇子。
众人拱手道别,纷纷往自己的座驾去了。
只有谢渊跟着步态略显沉重的谢珩,走到他停放马车处。
看谢珩一手扶着车厢吸了口气,谢渊立即转头盯住一旁两个老太监。
太监赶忙上前搀扶谢珩。
“怎么了这是?”余光看了一眼默不吭声跟在身后的四弟,谢珩意识到什么。
他这四弟私下里心情好的时候,其实活泼捣蛋的话挺多。
生气真被逼急了,嘴也是毒得不行。
唯独紧张犯错焦虑时,会显现出这种一声不吭的茫然。
谢珩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一步踏上马车,转身声音洪亮地催促:“发什么呆呢?上车啊,刚才老二的招式你都看见了,你记性比我好,去我府里帮我拆拆招,下回非打得他跪地求饶。”
谢渊仰头与谢珩对视,低头跟上,钻进车厢。
谢渊一路上闷不吭声耷拉着脑袋。
谢珩终于还是摊牌,承认这一战没占便宜:“怎么了嘛?老二的约战是我自个儿答应的,就算你不去提醒他,我肯定也不能放过他啊,何况我这不是也没打输嘛,你小子怎么回事?嫌三哥给你丢人了?”
“他昨晚肯定找武将拆过你的招了。”谢渊低声说:“都是克制你的新招,三五个回合你就该换招了,他花架子多,你没必要那么求稳。”
这话换了旁人可能要辩驳,但谢珩立即就把锅接到自己身上:“是,打的时候没变通,还是轻敌了,可惜,没在钟姑娘面前下老二的脸面,哎。这样,刚好把那个小太医召来解解闷。要说医术是真了不得,他那银针一出手,我挨的这两脚,淤青都能三两天消退,一点都不用操心,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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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恋本打算今晚就去店里看看毛驴们。
如果有次等毛驴,说不定十两银子能一次买三头,这样老爹和老哥也能有个代步车了。
靴子和衣裳还是能凑合一阵,毕竟老爹这痛风时不时有可能发作,买毛驴的优先级更高。
然而到了下班时间,崔院使的加班任务又准时送达办公桌。
沈恋收拾起自己亲手打造的宝贝器材,正准备去药房干活,救星就出现了。
伟大的金主霸霸熙王殿下的太监又来了,召见他紧急前往熙王府。
据说是皇子们切磋武艺,受了些拳脚瘀伤。
沈恋乐呵呵地背起小药箱去了。
他也不是不愿意加班,只要领导打赏给够了,通宵他都能挺住。
第23章
熙王府的太监看起来很着急。
还动用了王府最快的马车, 让沈恋直接上自己的车赶去王府。
沈恋以为又有机会坐和小男宠一起的那辆豪华马车了。
刚好天还没全黑,欣喜地一路小跑到宫外,想看看豪华跑车的车厢和宝马白天里是什么样子。
可是来的并不是昨晚小男宠的那辆车。
马匹虽然也很健硕,但是是那种常见的棕毛马。
车厢材质是油亮亮的顶级木材, 造型有点土豪风。
檐角鎏金蝙蝠, 窗格是镂空的牡丹雕刻。
有对比才有差距, 这辆车外观没有小男宠坐的那辆马车的视觉冲击力。
昨晚的月光下,跟皇亲国戚们的座驾相比,小男宠的马车,就像一堆面包车里看见底盘低一截的超跑。
流线造型毫无雕饰, 特殊的减震设计,平滑驶过身边, 有种鲨鱼无声息掠过的心惊感。
看来金主霸霸的审美格调忽高忽低, 比较不稳定。
赶到熙王府正殿的时候, 屋里站着很多男人,扑面而来的威压感让沈恋一只脚迈过门槛就不动了。
多数时候, 沈恋是个粗神经的人, 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的潜台词。
但他生理上有种近乎第六感的敏锐。
他断定屋里这群气势悍然的男人应该不是熙王的男宠。
即便其中有几个人身高比他矮一些,但一个眼神扫过来, 就感觉气场两米八。
这些人确实不是男宠,也不是门客。
而是来自玄麟卫、三镇指挥使司、御前腾骧卫的武官。
这群人正围着躺椅上的熙王,讨论昨晚谁没值守。
一个个争先恐后自证清白, 余光却都在观察东厢房斜靠在门框边的祁王谢渊。
熙王谢珩原本想招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来,赶紧把淤血散了就算了。
但是他四弟非要追根究底。
回来一路上,帮三哥回忆拆招的过程中, 谢渊逐渐意识到,昨晚指点谢瑜拆招的幕后之人, 一定非常了解谢珩的身手,不然不可能让谢瑜一夜间招招克制谢珩。
这是出了内鬼。
有能力一夜反制熙王招数的武将,此刻全站在熙王身边,但每个人的不在场声明,都在说给祁王听。
身为心腹将领,这群人对两个王爷的性格很了解。
平日里,熙王更容易被激怒,也更有血性。
祁王性格看似散漫不羁,一旦真了解后,就会发现被祁王判断成为威胁的人,会无声无息地直接消失,压根没有翻脸争辩的机会。
就如此刻,受邀的武官反而都没有嫌疑。
谢渊心中怀疑的三个人都不在场,把这群人的关系网一次性全叫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猝不及防,无法临时打掩护,以迅速锁定叛徒身份。
奇袭闪电战本就是祁王谢渊的绝活。
这会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渊回过神,双瞳突然转向正门口出现的身影。
一眼看见跨在门槛上抱着药箱子,惊慌失措的小太医。
面容冷肃的谢渊忽然眯眼笑出小虎牙尖尖,直起身,快步走过去逗小太医玩,“怎么了?门槛太高,沈大人跨不过来?”
沈恋:“……”
他只是比小男宠矮一点,腿没有短到跨不过门槛好吗?
沈恋跨过门槛,小跑到他身后,用小男宠身形做掩体,挡住那群杀气很重的人,小声问:“典夏,今天怎么这么多病人?不是说瘀伤吗?需要缝合伤口的话,怎么不请赵大人一起来?他经验丰富比我麻利多了,我没当过军医,不太擅长外伤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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