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挑眉,歪头审视小太医表情,“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军中之人?”


    这群人都是高级将领,今晚都是便装上门,这小太医才入宫几个月,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


    “看气质举止嘛,”沈恋眼睛一亮,有点得意地抬头告诉小男宠:“我看人好准的,这些人很可能是武将。”


    谢渊:“那我呢?”


    沈恋:“我认识你的嘛,没法凭感觉喽。”


    “那你此前第一眼就看出我是男宠?”谢渊问他:“我跟他们差在哪里?”


    “没有差啊?是好在哪里。”沈恋安慰小男宠:“武将一般都晒得黑黑的,哪里像你这种冷白皮,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好命。”


    谢渊笑:“沈大人真是慧眼如炬,要不我举荐你去钦天监兼领算命吧?”


    沈恋害羞地婉拒:“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我就是能猜到这个人大概是从事什么行业,算出来也没有很大的用处。”


    谢渊刚要说话,宋瑾就突然冲过来一把拽住沈恋,红着眼眶急道:“您总算来了沈大夫!快看看殿下的伤势,我拿热棉布捂了好一会儿,怎么更肿了!”


    沈恋跟随宋瑾,快步走到躺椅前。


    看着宋瑾急切的指引,沈恋视线落在谢珩的左肋。


    皮肉肿起半个包,一圈紫黑色的淤血有向外围扩散的迹象。


    二话不说,沈恋把盖在几处淤青上的热棉布全都掀开,扔到一旁铜盆里。


    转头吩咐侍从:“去打井水,越凉越好,府里有碎冰块吧?也给我端一盆来。”


    沈恋打开药箱开始做准备,一声不吭也没询问这些伤的来由。


    来的时候太监已经说了,是皇子之间切磋比武碰伤的。


    但这伤势超出了沈恋的猜想。


    皇子之间玩闹比武,下这么狠的手吗?


    怪不得小说男主祁王那么能打。


    原来是从小到大玩这种可怕的“地下拳击赛”存活下来的吗?


    看来小说里,那些以一敌百的百人屠战绩不完全是艺术加工。


    连书里形容身手笨拙的熙王都这么能抗打。


    那谢渊那种武力值天花板,肯定很开挂了。


    说不定也是像周围这群武将一样吓人的气场。


    男频龙傲天果然还是在书里远观比较安全。


    现实中,其实沈恋还是更喜欢小男宠这样让人看着赏心悦目,还会央央央哭鼻子的柔弱少年。


    初步检查过后,沈恋拿起瓷瓶,倒出烈酒在两手之间搓洗,刺鼻的酒气在暖阁里散开。


    “以后这种情况不可以敷热布噢宋公子。”


    宋瑾一脸愧疚地用力点头。


    谢珩一把将宋瑾搂到身边,低声说了句:“别害怕,战场我都活下来了,这点皮外伤算什么事?”


    不安慰还好,周围一堆武将看着,宋瑾本来也不想情感流露。


    可此刻被男人一哄,他猛然咬住下唇,却依旧没憋住,慌忙转头把脸埋进熙王颈窝,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见状,沈恋下意识仰头看着站在熙王另一边发呆的小男宠。


    不知道典夏有没有在吃醋。


    这宋公子可太会做人了,难怪建模不如小男宠,还这么得宠。


    谢渊原本正在观察小太医的一堆瓶瓶罐罐,小太医忽然仰头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他。


    谢渊露出个迷茫的眼神。


    但从前见过男宠争宠的熙王倒是理解了小太医的怜悯。


    因为答应要跟弟弟一起演这出戏逗小太医,熙王立即伸出手,对四弟招呼:“来,过来。”


    “干什么?”谢渊视线移向三哥。


    “过来。”谢珩招手催促。


    以为要说什么秘密想法,谢渊单膝蹲跪在一旁,凑近三哥问:“怎么了?”


    谢珩忍俊不禁地说:“今日让我的夏儿忧心了,也来抱一下。”


    等到被三哥的大手搂住肩膀,谢渊才陡然领悟,一手捉住三哥的爪子,拒绝抱抱:“不用了殿下,还是阿瑾哥哥更忧心,你抱他就行了。”


    谢珩憋笑憋得要喘不上气了,继续搂住弟弟肩膀不松手,用力往怀里摁,小声说:“没事没事,既然都答应了,就为你牺牲一下。”


    谢渊稳如泰山,坚决拒绝男宠的亲热戏份:“不用牺牲到这个地步。”


    还蹲在熙王膝前的沈恋耳根逐渐泛红,抠着手指小声询问:“下官需要回避吗?”


    正在较劲的两个皇子这才停下斗争。


    只有真的担心伤势的宋瑾有些生气地对熙王说:“您还有心思玩闹!”


    熙王这才松开弟弟,请太医继续治疗。


    沈恋松了口气。


    烈酒迅速挥发,温凉的指尖贴上谢珩左侧胸胁。


    从腋窝下方开始,指腹顺着肋骨的走向,寸寸按压。


    “请殿下吸气。”


    谢珩深吸气,胸腔鼓满。


    沈恋的食指逆着肋间隙向下滑动,停在第六肋连结胸骨的位置,指端加重力道往下按压。


    骨膜表面有阻滞的摩擦感,但没有骨折断端的落空感,呼吸时也未出现胸腔破裂的杂音。


    “呼气。”


    初步检查后,沈恋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内伤。


    摊开针包。


    先刺远端。


    沈恋左手托起谢珩的左小臂,右手大拇指沿着前臂外侧向上推按。


    停在腕横纹上三寸尺骨与桡骨之间的凹陷处。


    支沟穴。


    右手食中二指拈起毫针。


    针尖微倾,斜向刺入皮肉三分。


    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轻微捻转。


    “疼吗?”宋瑾担忧地小声问。


    “不疼,有点酸。”谢珩坦白回答。


    沈恋像是没听见二人交谈,神色专注,又抽一枚针,扎向谢珩左腿膝关节外下方的穴位。


    最后处理胸壁患处。


    此处最需细致,容易刺破胸膜,引发气胸。


    沈恋手指撑开谢珩第六肋与第七肋之间的皮肉,绷紧皮肤。


    右手捏住一寸半长的短针,针体几乎平贴着谢珩的皮肤,以十五度极小的夹角,斜向横刺入皮下。


    没有提插,一连三针,沿皮刺入伤处周围的期门、日月、大包三穴。


    逆针为泻,散除患处淤血。


    “嗡——”沈恋食指依次在三枚针尾上轻弹。


    颤鸣声悦耳。


    针体共振,谢珩左肋痉挛僵硬的肌群瞬间松弛下来。


    受伤后一直短促的喘息一下子变得绵长平稳。


    沈恋拿起白布擦了擦指尖上的汗迹,盯住漏壶开始计时:“殿下先不要动,留针一刻钟就好。”


    “你小子真是神了。”谢珩忍不住夸奖。


    抬头对视小太医期待打赏的明亮桃花眼时,又想起自己“十几个院子的男宠”,谢珩忍不住笑出声。


    “诶诶诶!”沈恋盯着各个穴位的针尾:“不要笑哦殿下,保持平静,一刻钟就好了。”


    “好,知道。”谢珩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沈恋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时,心里酝酿着提出跳槽到熙王府的事,打算先试探一下熙王有没有在府里养个私人医生的想法。


    但是宋瑾先一步来到身边请求他:“沈大夫,能不能请您留宿一晚?我担心殿下的伤势……”


    “没问题没问题。”在金主霸霸家值夜班有什么可说的?沈恋豪爽道:“但是得请人去我家里说一声。”


    “那是当然,请您放心。”


    周围的武将们见太医忙完了,赶忙上前表达关心。


    沈恋护着药箱钻出人群。


    站起身的小男宠视线越过人群,看了沈恋一眼,而后绕过太师椅,走到东厢房门口。


    沈恋抱着药箱也走到东厢门边,主动站在小男宠身边,继续利用小男宠挡在那群杀气很重的男人之间。


    谢渊侧头垂眸注视小太医,“干什么亏心事了?躲着人。”


    “没有啊。”沈恋小声解释:“和他们习武之人站在一起有点不自在,你不觉得吗?”


    谢渊反问:“那跟我在一起你就自在了?”


    “对啊。”沈恋小声说:“我看得出,你也有点紧张,别怕,我陪着你。”


    谢渊笑,点点头,再次感慨:“慧眼如炬。”


    “还好都是外伤。”沈恋吐槽:“这些皇子比武切磋而已,下手可够狠的。”


    谢渊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消失,不想扫兴,转移话题:“对了,沈大人去史官那里查过没有,祁王那八百个千手观音真的干掉十万敌军了吗?”


    沈恋倒吸一口凉气!


    一动不动。


    假装聋了。


    他确实去查过了。


    真的是五千余人与己方人马汇合,加起来一万六千多人。


    该死的男频小说居然阴他!


    这邪恶的小男宠不会想让他在一群壮汉面前学狗叫叭!


    第24章


    长时间僵直不动的沈恋, 在自己的幻想中认为自己已经隐身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