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不知为何有些僵硬,背在身后做着最简单的动作,然而扣了两次都没对上卡扣,怎么也扣不上。


    金属扣环在指间滑来滑去,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在嘲笑她的笨拙,她的耳廓开始发烫,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和轻快的脚步声,温热的指甲滑过她的脊骨,轻柔地挤开了她的手。


    南野真白没有强硬地反抗,她的手指在半空中蜷了蜷,双手垂了下来。


    降谷零的指尖接替了她的位置,他的动作很轻很稳,金属扣环之间都精准地扣上了,还轻微地帮她调整了一下,然后立刻松开了。


    “好了。”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南野真白耳侧飘过,男性气息忽近忽远,拂过她的耳廓和脖颈又悄然离开。


    降谷零退了两步,没有离开,只是与她拉开了距离,给她一个安全的间距。


    南野真白在两个呼吸间压下了心绪,飞快地套上T恤,布料滑过后背的时候,那道被他指尖碰触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烫,踩进裤子里,快速地拉链扣子,一气呵成。


    她转过身,看着嘴角挂着浅笑的降谷零,双手交叉抱臂,故作放松地站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温柔地望着她。


    她又回过身,拿起册子,关上了衣柜,再次转了过来,身体顺势往后靠在门板上,学着他的动作,双手交叉抱臂,下巴微微扬起,与他对视。


    “你还不走?”南野真白挑了挑眉。


    “你要去哪?”降谷零问她,一副要跟着她的模样。


    “你管不着。”南野真白当着他的面,把册子塞进了裤子口袋,迈开步子从他身边经过。


    “你把鞋穿上。”降谷零一把拉住了她,另一只手提起她换下的衣服,“把外套也穿上吧,没有追踪器。”


    南野真白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她低头瞄了一眼降谷零的脚,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床。


    “我一直被绑着,你也没帮我脱掉。”降谷零明白她的视线移动表达的意思,耸耸肩解释,“备用床单在哪里?我帮你换洗。”


    “是我的失误。”南野真白面无表情,内心责备着自己,“不用了,我不总住在这儿,而且会有专门的人来收拾。”


    她睨了一眼她手臂上的手,语气强硬地说:“松手。”


    “你还是先把外套穿上吧。”降谷零晦涩地说,眼神游移,“痕迹……还没消。”


    南野真白在内心哀叹,明明只过了一天,他们之间变得天翻地覆,她的爱情真短暂,甜蜜只享受过一晚。


    她的眼神一沉,冷硬地重复着:“松手。”


    降谷零轻叹一声,松开了她,手缓慢地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垂在自己的腿边,可怜委屈地说:“你要让我步行离开吗?”


    南野真白被噎住,顿了顿说,“我送你回波洛咖啡厅。”


    她低下头,走去床边,穿上自己的鞋子,眼里的光迷茫又暗淡。


    爱情已经影响她的判断,使她迟钝,使她忽视了很多细节,一个游走在生命安危边缘的人这些都是致命的。


    “你要去上班?”降谷零自然地蹲下,帮她穿好鞋,仰起头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透着期待地猜测着。


    “只是送你。”南野真白还是板着脸,无情地抽出脚,又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穿上。


    她攥紧了拳头,面上表现非常的冷漠。


    内心是感动的,可她也不想看到降谷零对她表现出的卑微。


    而她还有正事要办,她的真实目的不能表露出一丝迹象,她要去找江户川柯南。


    册子夹层的胶囊,大概率是APTX-4869的解药,目前只有这一颗,要与当事人商议一下怎么处理。


    南野真白压下鼻尖的酸涩,低哑地说:“走吧。”


    她离开了房间,门是降谷零关好的,她脚步很快地走到了地下车库,坐上了一辆车驾驶,等听到另一道关门声,立刻驶出别墅。


    这全程没再看降谷零一眼。


    她直视着前方的路,坚定地说:“回到波洛咖啡厅之后……”


    “我会一直跟着你。”降谷零声音比她大,也更比她强硬,“任何工作我都不在乎了,我只要你。”


    南野真白惊奇地转头瞪着看降谷零。


    “好好开车,看路。”降谷零手动把南野真白的头摆正,继续说,“也许你会认为这是我的把戏,还是为了工作,为了情报。”


    降谷零自嘲的笑声响起,然后是更加坚决地说,“我不会背叛你的,你可以一直对我保持怀疑。”


    “我真的相信你,我也没想真的要‘分手’,一开始说是为了逗弄你。”南野真白呼出一口气,语言中饱含无奈,“可我也无法与你一起并肩作战啊。你看,我在你面前连卡扣都没办法精准地扣合,还马虎大意地忘了穿鞋,忘了很多应该记得的细节。”


    她停顿了几秒,见降谷零没有回应,总结地说:“你太影响我了。”


    “所以你就要把我抛下吗?”降谷零声音轻得像是低喃,不可置信的惊讶,“我对你来说是拖累?”


    南野真白不敢承认,这太伤人了。


    她更无法否认,因为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第132章 无法共事


    南野真白装作没有听见, 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路专注行驶中。


    降谷零也没再追问,只是凝视着她的侧颜。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凝重得几乎要结出冰来, 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阳光从前窗侧面斜斜地照进来, 切割着南野真白的面庞,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照得脸颊泛起了光晕, 眼睛是棕色冰透得闪着金光。


    降谷零看到的侧脸正好是阳光照耀的这面,很美很漂亮,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梢滑到鼻梁,从她的鼻尖落到了最令人注意的她那微微向下的嘴角。


    最后视线坠落到了方向盘上,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很用力, 凸起的关节泛了白。


    如果在一起的这段感情是令她痛苦的,是令她忧愁的,是令她不开心的,是影响她的负担,那么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现在的降谷零,那些突然涌入脑海的十年间的记忆是零碎的不完整,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记忆片段, 他原本可以当做虚假的,就当做一场梦, 反正他坚信着自己不会和十年后走上相同的路。


    可是现在……


    是命运的推动,还是南野真白的选择, 似乎都往相同的结局靠拢。


    无能为力吗?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也不能改变南野真白离开他的决心吗?


    降谷零背靠在椅背里, 收回了目光, 垂下了头, 然后转向窗外, 不再看她,淡淡地说:“别只看着前方,要多多注意后视镜。”


    南野真白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平淡中夹杂着失落,也感到了一丝心慌,快速偏头观察了一眼,只见到了晃眼的金色后脑勺。


    她又飞快地回正好好开车,不安的指头松开了方向盘,烦躁地敲起节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又怕引起话头到“分手”上。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前方的路笔直而空旷,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从两侧掠过,忽明忽暗的光线在车厢里不断地交替,依旧没人说话,气氛也没缓和半分。


    南野真白的指节在方向盘边缘敲了又停,停了又敲,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只想要引起注意,她的余光几次三番地飘向副驾驶座,又每一次都迅速收回来。


    可降谷零没再回头看她一眼,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面朝着窗外。


    他甚至连呼吸都很轻很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到不会打扰她,不会影响她,不会让她感到任何压力。


    南野真白看不到他的表情非常慌张,此时降谷零的安静令她内心也很难受。


    她感到胸闷,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憋出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赖在你身上。”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以为说出来会轻松一些,可实际上并没有。


    也许因为降谷零没有回应,一动不动地还在看着窗外。


    南野真白更感觉紧张,胸口那块石头不仅没有移开,反而压得更重了,重到她需要微微张开嘴才能顺畅地呼吸。


    “停车吧。”终于降谷零有了反应。


    南野真白非常顺从地踩了刹车,也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驾驶到了比较繁华的市区里,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街上的热闹与车内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特别的巧妙,她刹车的地点正好是个临时停车位。


    降谷零动了,他低着头转了过来看向身侧的安全带扣,手搭在上面正要解开,就被南野真白压住了。


    南野真白握住了他的手背,“还没到波洛呢。”


    “我不回波洛,我还有其他事情处理。”降谷零沉默了几秒才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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