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降谷零一顿,神秘地说,“不告诉你。”
“唉。”南野真白故意叹气,起身收拾碗筷,“不说就不说吧。”
“我……”降谷零不想让她失落,想说出口,可一阵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
“电话,你的。”南野真白瞄向他的裤子口袋,也想起她一直没查看过的手机,目前还放在自己的车里。
“抱歉,我先接一下电话。”降谷零有一丝懊恼,又无法不忽视自己的手机,工作还是重要的。
“没事,我去刷碗啦。”南野真白轻快地说。
她端着碗筷,脚步轻盈地走进厨房,耳朵却注意着降谷零的动静。
她把碗筷放进水槽里,拧开了水龙头,水流没开得很大,她洗得很慢,低着头洗得很认真。
她知道降谷零没坐在餐桌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进了卧室里,似乎还带走了哈罗。
她关了水龙头,回到餐厅擦桌子,用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等到了降谷零从卧室里过来,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他,“要出门?”
降谷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穿好了外套,面色凝重地应了一声:“嗯。”
“你一会儿还要出去吗?”降谷零试探着问,“去送叔叔阿姨?不是说凌晨的飞机吗?”
“不去。”南野真白垂眸,叠起抹布,同样也有试探的心思,轻声地问,“怎么了?”
她看着降谷零,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什么暗示。
却只看到了他放心的微笑,听见他说:“只是怕你深夜凌晨独自一人往返不安全。”
“怕我不安全?”南野真白被逗笑了,“你是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了。”
“就是知道你另一个身份才担心。”降谷零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作为男朋友,我不想你有任何遇见危险的可能。”
“可我在认识你以前一直活在危险中,并且很享受。”南野真白绷起了脸,有些严肃地问,“那你愿意为了我而放弃你‘危险’的工作吗?”
“扯远了。”降谷零走近,从身后抱住了她,“我只是担心而已,没有限制你的意思。”
“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降谷零贴着她的后肩道歉。
“没有不高兴。”南野真白抿紧了唇,“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太拼。”
“你放心啦,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降谷零吻了吻她后颈的软肉,“开会而已。”
“嘶……”南野真白缩了缩脖子,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麻,电流传过全身。
“呵呵……”降谷零低沉的笑声钻进她的耳蜗,还伴随着呼出的气息。
她所感到酥麻彻底在皮肤上显现了,在深呼吸之后,转头再次催促,“你该……”
“啵”的一声,是降谷零故意亲出的声音,迅速衔接上她的话,“我出门了。”
他的双臂一松,南野真白身后的热气消失了。
降谷零的抽离让她有一瞬间的失落,她站在原地,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在意。
“真白!”降谷零在玄关换鞋,提醒她,“你要是出门的话,记得拿钥匙啊,就在门口这里。”
“知道了。”南野真白走了过去,看见了柜子上的钥匙,眼神一滞,与他道别,“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不用等我,早点休息。”降谷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调侃地说,“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吧?”
“切。”南野真白嗤笑,不满地说,“别像摸哈罗一样摸我,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睡的,咦,哈罗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时再一次被亲了个正着。
这次的亲吻如蜻蜓点水般的快又轻。
不过,降谷零那回味的笑容和神情让她呼吸乱了。
降谷零露出舌尖滑过唇周,抿起嘴笑了一下,“就当是晚安吻吧。”
“不是道别吻?”整理好呼吸的南野真白问。
“不想离开你,不要道别。”降谷零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昂起的下巴抵着降谷零的肩膀,双手安抚着他的肩胛骨,“去吧,早去早回。”
“嗯。”降谷零在完全松开她前,用唇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直到关门的回响消失了,南野真白还面对着已关上的门,呆站在玄关。
温湿的唇印留在她的额头上,没有痕迹,只有感受。
她像是失去了力气,一下子坐在玄关的台阶上,双腿蜷缩起来,双手抱膝。
降谷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那她呢?
她有没有发觉到降谷零的不对劲呢?
南野真白开始在脑内复盘,降谷零早就发现她说了谎。
她的车钥匙和降谷零家门钥匙被放得极近,她出门前只拿了车钥匙,而她说的是“出来遛哈罗,没有带钥匙,手机昨晚我就落在了车里。”,还对他问“走过来的啊?累不累啊?”没有否认,反而还点了点头承认了。
她的心无序地跳动着,那么降谷零回家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她的车不在。
南野真白苦笑,她太懈怠了,松懈到可以完全否定过去的自己。
“坦诚”一开始是出自她口,可是不坦诚永远是她的先手。
换位思考,她若是发现有人这样糊弄她,她肯定对这个人很失望且保持怀疑。
那么降谷零不会吗?他会再相信她所说的话吗?
“我爱你”在这一刻变得可笑,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她进门到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发自内心的,还是……演戏而已。
喜欢的心动,会影响大脑情绪,会影响判断能力,但不能彻底决定她的行为。
南野真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唇印的湿痕已经干透了,消失不见了。
降谷零一夜没有回来,南野真白也一整夜没有睡觉。
这一夜,她把灯关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放空。
清晨的微光照进黑暗的客厅,她才有了动作。
她走到了卧室门口,推开了门,从昏暗的客厅到开着顶灯的卧室,眼睛有一时不适应。
趴在地上哈罗听见动静,睁开了眼,起来伸展着身躯,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去。
南野真白打开衣柜,看着明显有移动过的戒指盒。
降谷零应该也知道她看到了,只不过她没问,他也不提。
南野真白摘下了腕间的手链,那条降谷零送的樱花手链。
她把戒指盒打开了一条缝隙,强行塞了进去,然后物归原位,与之前放的位置丝毫不差。
她关上衣柜,转身离开了卧室,关上门前,抬手把灯关了。
顶灯灭掉的那一瞬间,卧室重新沉入黑暗,哈罗惊了一下,起身跑向她,却被关在了门内。
南野真白身后响起爪子挠门的声音和哈罗不解的呜呜声,她仿佛没有听见,面无表情地径直前往到了玄关,盯着门钥匙许久,收回视线之后,立刻出了门。
“砰”的一声,楼道的灯亮了,却断绝了她回去的路,没有留言的纸条,只留下了没有讯息的手链。
她似乎比十年后的那个自己更加的无情,至少那个她摘下手链后保留了下来,没有还回去。
她撇嘴冷笑,唾弃自己。
这一刻的空虚和落寞,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还站在门口,楼道的声控灯已经灭了。
她的手揣进了口袋,感觉到车钥匙深深地硌着手掌后离去,声控灯没再亮起。
她干脆地开车离去了。
晨光还太微弱,路灯还没灭。她没开车灯,只留下发动机轰鸣声后的尾气,很快完全消散了。
橘黄色的路灯在她脸上不断地明灭,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空洞的,没有感知似的。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证明她是在有意识地驾驶。
她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别墅里,踏上楼梯打算回曾经住过的房间。
楼梯口两个黑洞洞的圆孔瞄准着她,她直直地从旁边略过。
“你……”鲁兹没见过这种状态的南野真白,好奇地想问,被壮硕的手肘勒住脖子,嘴也被紧紧地捂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是谁见过她这样呢?
南野真白直接走过,没有分给他们任何眼神,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鲁兹受不了了,感觉自己离死亡很近,他猛猛地拍着南野一郎的手肘。
南野一郎松开,却没放下捂着鲁兹的手掌,钳制着鲁兹回到了房间后才松开。
“你要杀我灭口吗?叔叔?”鲁兹摸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嘶哑的低声。
南野一郎没说话,正跟坐在床边的茱莉娅对着眼神。
茱莉娅读懂了南野一郎,躺回了床上。
“滚回你的房间吧,别说话,别发出任何动静。”南野一郎低声警告,把鲁兹赶出房门,轻轻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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